醉过知酒浓_漾锦【完结】(18)

  渐渐又像两尾小鱼,滑溜,柔软,怎么也捉不住,却偏又惹得人想要与它追逐、嬉戏。

  越是捉不住,越是想追逐。

  他松开她的手,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一手揽过她的腰,带起她的身体轻轻一转,直接推倒在床上。

  宋舟被这一下推倒给惊醒,她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陈孚颤抖的眼睫和笔直高挺的鼻梁,就在她错神的这一瞬间,陈孚撬开她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肆意扫荡,一丝空气也不给她留。

  她艰难喘息,理智让她双手用力推他的肩,手被反绞,用膝盖去顶他的身体,腿被压制。

  陈孚的热情来得猛烈,像秋季干燥田野突然爆发的野火,燎原之势轰然不可挡。

  宋舟大脑陷入一片混沌,欲/望和理智像火与冰在她身体内反复厮杀,理智不断告诉她不可以,欲/望却让她束手就缚。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渴望和回应,最终手由推拒变成拥抱,腿由抵制变为缠绕。

  就在她彻底向欲/望低头的那一刻,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很温和,也很清晰。

  床上交/缠的两个人同时惊醒,四目相对,愕然无言。

  陈孚猛地弹起,跳下床捡起外套穿上,又把宋舟的衣服捡起来丢给她。

  欲/望的爪牙遍布身体毛细血管末梢,两个人谁也不敢再看谁,各自努力平复心跳和呼吸。

  陈孚把衣服拉链拉到顶,半张脸藏进衣领下,余光扫一眼宋舟,见她已经穿好衣服捋顺头发,他抿抿唇,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风沙仆仆的安新彦。

  陈孚像没看见他一样,大步出门,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宋舟看见衣架上挂着的衣服,慌忙取下,出门追上他,把衣服递过去,目光避开,“你的衣服,谢谢!”

  声音微若蚊蚋。

  陈孚接过衣服,点了下头,不忘提醒她:“答应我的事情不要忘了。”

  说完他打开自己的房门抬脚进去了。

  室外的新鲜空气让人头脑清醒,宋舟稳住呼吸,回头转向安新彦,尽可能平静地问:“车都回来了?”

  安新彦点了下头,问她:“他又来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宋舟下意识否认。

  安新彦疑惑更甚,“他刚才说别忘了答应他的事,你答应他什么了?”

  “哦,是有事。”

  宋舟猛然想起,连忙道:“是有事,他不同意我们换人,让我继续带他。”

  “你答应了?”

  “嗯。”宋舟心虚,强调道:“他说不答应我们就下半辈子都要给他打工了。”

  安新彦很是无奈,“舟舟,他吓唬你呢!”

  宋舟笑了笑:“我知道,但他就是这样,不答应他总有办法逼你答应,我反正也带习惯了,就不换了,免得他又想出什么别的法子来逼我。”

  安新彦沉默片刻,浅叹口气,“后面我们两台车一起走,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嗯。”

  集合上车的时候纪清疯狂吐槽陈孚把她骗去沙漠越野自己却跑了,陈孚一个字都没理她,气得她够呛。

  今天的行程依然在沙漠里,陈孚没有再抢小刘哥的方向盘,他一个人坐在后排,戴了副墨镜,面无表情盯着窗外。

  宋舟安静坐在副驾,眼前是无限延长的道路,景色单调重复,她早已看过无数遍。

  她扭头看向右侧窗外,透过路旁灰黄的防护林,绵延起伏的沙丘像金色大海一样广阔、神秘,引诱着人们跳进去,去追寻罕见的美景。

  真正的风景从来不在循规蹈矩的路上。

  可是追寻沙漠深处的美景可能要以付出生命为代价。

  大多数人都不会去做这样的选择,但总有人会这么做。

  她会吗?

  以前她会肯定地回答不会,但现在她却不知道了。

  她从小就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听话懂事,勤奋努力,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从来不会奢望。

  别的小孩会哭闹撒泼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永远只会笑着说她不喜欢、不需要、没兴趣、用不着。

  时间长了,就真的变得对什么都是这样。

  没有什么是必需的,不属于自己的,她从来不会想,哪怕就放在她眼前,她也不会去看一眼。

  但实际上呢?她真的不喜欢、不需要、没兴趣、用不着吗?

  认识陈孚那天,她就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意识到自己喜欢陈孚的那天,她也同时意识到了他们不可能在一起,陈孚不会属于她。

  这么多年来,陈孚于她始终是天边一轮红日,是这个世上最耀眼也最遥远的存在,是她最奢侈的梦,她从没有妄想过实现它。

  但一切在今天早上发生了改变——她压抑多年的贪心欲念在今天早上被引爆了。

  她不知道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但此时此刻她清楚地知道,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想要拥有他的欲/望。

  他就像地球的磁场中心,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被吸引着朝他走去。他也像黑夜里的烛火,此时此刻哪怕她明知自己将忍受焚身之苦,她仍然想要朝他扑过去。

  她忍不住回头看他,怎么今天他不说要开车去沙漠了呢,只要他说,她一定会同意,她会抛开一切跟他一起冲进去。

  可是他不说了。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不过是来这里走一走看一看,没有什么值得他多看一眼,更没有什么值得他停留。

  此刻她终于明白年少时刻意的淡然冷漠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求不得太苦。

  不求便不会苦了,这是年少的孩童唯一能想到的解脱之法。

  但成年的她做不到了——该吃的苦终究还是要吃。

  陈孚一路都没怎么说话,中途他们在一处胡杨林旁露营做饭,他一个人走得远远的,后来去滑沙他也没有参加。

  纪清几次凑过去跟他说话都被他冷冷怼回,她过来问宋舟发生了什么事,宋舟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说不知道。

  或许是在为自己早上的失控行为后悔,跟不是自己女友的女人滚到了床上,应该是他心里所不能接受的,大概还会引以为耻。

  他是个有精神洁癖的人,很多年前宋舟就知道。

  他有很多爱慕者,但他从来不会随意招惹女孩子,更不会随便谈恋爱上床——这不是宋舟对他的爱慕滤镜,而是她亲眼所见得来的结论。

  当年他对那个制造与他恋爱传言的女孩说:“我喜欢的人我会主动追,我不喜欢的,你就是让全世界相信你跟我在一起,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相反,我会讨厌你,因为你的做法损害了我的名誉,于我的感情史有污,我以后交女朋友还得跟她解释这一段子虚乌有的流言。”

  女孩被他说到崩溃,后来他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传闻,跟苏雯在一起后身边就始终只有苏雯。

  所以,今天的事情说不定会被他当成一个污点来处理,而她是那个污点的制造者。

  满腔感情尚未宣泄出口便要永远被打入黑暗。

  第13章 动物行为

  晚上抵达且末县,陈孚丢下一句自己出去吃就回了房间。

  纪清约宋舟陪她逛逛,宋舟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了,于是安新彦带着她和两个司机出去吃饭。

  且末县城不大,入夜后整个城市都很安静。

  宋舟抱着膝盖坐在单人沙发里,盯着屋子正中间洁白整齐的床铺,脑海里反复回放今天早上那一幕。

  陈孚毫无预兆地吻下来,强势地将她搂住、推倒、压在身下,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

  是她从没见过的陈孚,让她害怕到颤栗,也让她迷恋到发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里似乎只剩下一张洁白整齐的床,渐渐地,似乎整个宇宙都只剩下这张洁白整齐的床。

  宋舟闭上眼睛,脑海里仍然是一张洁白整齐的床,陈孚吻住她,推倒,压制。

  她突然站起来,决定去找陈孚。

  到了陈孚房间门口,手抬起,却又无论如何敲不下去。

  陈孚要是看见她主动来敲门,会怎么想她?

  早上那个吻是他开始的,但她没有拒绝,甚至很投入。

  现在她站在这里是想要继续那个吻?还是想要更多?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梦,此时此刻,仿佛就是梦境重现——她敲门,陈孚开门,他赤/裸上身,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嘴,问她可想好了,她迫切地解开他的浴巾,他重重咬住她的唇,舌头探进来的前一秒,他笑了。

  笑她轻浮,笑她廉价,笑她……投怀送抱恬不知耻。

  宋舟猛地一拍脑袋,转身想逃,门却在这时突然打开了。

  陈孚好像并不意外她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灰色毛衣,手里捏着手机,淡淡看她,脸上是他认真时的严肃表情。

  还好,他穿了衣服,宋舟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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