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他并不认为宋舟对他有这么强的性吸引力,苍白的脸颊,总是裹得跟粽子似的身材……身材,脑海里忽然闪电般回放早上的激情片段,手感好像意外的好?
陈孚烦躁地摔上门,裹紧衣服下楼走出酒店。
街道上寒风瑟瑟,他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小酒吧,进去拣了个僻静的卡座坐下。
酒吧里人不多,台上有一支摇滚乐队在唱歌,烘托出一些热闹气氛。
陈孚一眼就看见了舞台正前方的纪清,她旁边有几个打扮很潮的年轻人,有男有女,纪清跟他们喝酒聊天,朝乐队挥舞手臂大声跟唱,玩得很嗨。
陈孚要了一杯特调,仰靠在皮沙发上,坐在阴影里冷眼看着面前热闹的红男绿女们。
酒杯忽然被碰了一下,陈孚抬眼,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站在他面前,手里的高脚杯朝他轻轻举了举,随后放到唇边抿了一口,红唇比酒艳,目光比酒烈。
“你不喝吗?”女人挨着他坐下,妩媚笑道。
陈孚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女人笑了,又朝他挨近几分,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陈孚不由皱了皱眉。
“你好像不太开心,一个人吗?”女人盯着他,“我可以陪你喝。”
陈孚拿酒杯朝前指了指,客气道:“不用了。”
女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穿宽领短款毛衣高腰紧身牛仔裤的女人正朝他们走来,身材姣好,面容美丽,知性中暗藏野性。
“怎么谢我?”女人知趣退场,纪清问陈孚。
“想喝什么随便点。”陈孚没所谓道。
纪清胳膊杵在桌上,身体朝陈孚倾着,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盯着他,“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挽回前女友被拒了?”
陈孚抬起眼皮斜她一眼,“你真的需要看眼科。”
纪清嗤笑,手指着他,“那你肯定就是跟小舟舟表白被拒了!”
陈孚不耐地翻了个白眼,纪清全当没看见,分析道:“今天小舟舟总是偷偷看你,但又好像很怕你,你呢,前两天没事就凑到她跟前去开屏,今天看都不看她一眼,好像她得了瘟疫一样,看一眼都要得病,啧啧,这不就是高傲自大的帅哥被自以为妥妥拿下的小白花无情拒绝后的反应吗?小舟舟有点厉害啊,你这样的帅哥表白都能顶得住,看来彦哥的魅力比我想象得大,嘿嘿。”
陈孚通篇就抓住一个重点,嫌恶地皱眉:“小舟舟?这名字谁起的?”
“我起的,是不是听起来就很可爱,很小白花?”
陈孚抿一口酒,“恶心,你不去编狗血剧可惜了。”
纪清对自己的分析很满意,点了一杯玛格丽特,“你以为不去编狗血剧是我不想吗?狗血剧才火呢。”
陈孚兀自喝酒,不再搭话,纪清见自己这样编排他他都不生气,有些没辙,安静下来喝酒。
台上的乐队在唱《加州旅馆》,陈孚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这群人调都找不准也敢来唱歌。
纪清倒听得投入,不经意瞥见陈孚深皱的眉头,目光深邃,鼻梁高挺,有一种旅途劳顿的沧桑和流浪远方的忧郁。
她忍不住心动,恰好的气氛下,她喝一口酒,伸出手指朝陈孚的眉头抚去。
陈孚正要伸手去端酒杯,见她手伸过来,一把抓住,眉头一耸,戒备道:“干什么?”
纪清手被抓住丝毫不慌,反倒冲他温柔一笑,嘴角淡淡的梨涡像开了花。
陈孚微微一怔,目光落到自己紧扣着的手腕上,女人的手柔软纤细,再看她脸上,眉梢温柔带笑,眼底热烈含情。
相似的动作,相近的距离,甚至纪清的眼神还有着直白的引诱,然而他并没有想要吻她的冲动。
他没有像早上那样因为跟女人的一点肢体接触就变身全无自制力的混蛋。
他松开她的手,拿上衣服起身,“不早了,走吧,回去。”
不看他表情,大概会以为他在发出回去一起睡觉的邀请,但纪清从他冷静的神色和话语察觉出来,陈孚是真的对她没兴趣,他甚至有些走神,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很失望,刚才的气氛那么好,她应该直接吻上去。
“你先走,我再玩会。”
“玩什么,这么冷喝醉了可没人来捡,你想冻死街头吗?”
“跟你有关系?”纪清淡淡反问。
陈孚不再说话,转身走出酒吧,想了想,给安新彦发了条消息。
第14章 够狠
浓云被风吹散,夜空密布繁星。
一路冷风吹醒酒意,陈孚回到房间觉得饿了,点了个外卖等着。
洗完澡,外卖到了,他打开来正准备吃,突然想起宋舟大概也没吃晚饭,拿起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脑海里浮现宋舟满眼都是话刚张嘴要说就被他一口打断时的神情,陈孚忽然意识到,自己仍然是个混蛋。
再打宋舟的电话,手机关机。
关机就说明没睡,大概是生气了,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她生气,再怎么逗最多也就是翻个白眼,自以为很凶,其实根本是纸糊的。
陈孚一向想明白了就会去做,他立刻穿上衣服出门。
敲门无人应,再打电话还是关机。这是他第一次放下姿态主动来哄一个女人,再三敲门不应,他渐渐失去了耐心。
“宋舟,是我!”
门突然打开,出现在他眼前的却不是宋舟,而是安新彦。
一身酒气,头发凌乱,眼底通红,胸前衣服皱巴巴,还有乱七八糟的湿痕,瞪他的眼神恶狠狠,像护崽的狼。
陈孚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他低头咬紧下唇,拳头攥紧,极力克制自己想要痛揍安新彦的冲动,丢下一句“打扰”,转身便走。
成年人有些事不必言明,只是他早该想到的,安新彦每次出入宋舟的房间都像他自己的房间一样,他们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朋友同事关系?
宋舟那张看着单纯的脸再加上自己多年前对她的了解让他忽视了他们中间分别了六七年的事实,这么多年,他自己都变了,宋舟如何会不变?
回到房间,刚才还勾人食指大动的烤肉、炒粉此刻变得索然无味,陈孚叫一打啤酒,站在窗前喝了起来。
今天的事情也算是有了一个结果,原本他还考虑了一下在一起的异地问题,现在不用想了,不过是寂寞旅途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他也不必再为自己早上的冲动感到抱歉,大概宋舟也不会多在意,说不定她晚上来找他其实就是想继续呢,被他拒绝了便去找安新彦寻求安慰。
在他面前动不动就脸红,跟别的男人上床倒是挺自然。
陈孚一口气喝完半罐酒,将啤酒罐捏扁狠狠砸进垃圾桶,顺手抄起手机,正好有电话进来,是杨敏,他名义上的姐姐,实际上的领导。
他接起,对方先发制人。
“我知道你在休假,但我这个事真的很急很重要。”
“今天才初几?你家不过年是吗?”
“我这边是不过年啊。”杨敏安家在美国,此刻过的是美国时间。
陈孚懒得跟她争,单手又开一罐酒,喝了一口,“什么事?”
“年前跟美国YR谈的合同对方发了一个最新修改过来,主要还是交期问题,还有技术支持问题,他们很急,我看了今明两年我们国内工厂的计划,跟老孟也商量了,我们都认为压力很大。”
“发过来我看下。”
“已经发你邮箱了,老孟的意见我也转给你了,给周沁也发了。”
陈孚把电脑拿出来,戏谑一句:“周扒皮都没你狠。”
杨敏听见他电脑开机的声音,放了心,笑道:“哎哟,我让周沁加班你心疼了?”
陈孚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点开邮件刷刷滚动鼠标浏览合同。
杨敏又道:“你不是分手了吗?我这是给你创造机会,你要抓住。”
“我谢谢你,你少剥削我,我孩子估计都上幼儿园了。”
“我可没拦着你结婚,谁让你不早点求婚?”
“不说了,我看合同了。”
陈孚庆幸这个时候来活,工作可以让他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最不愿意自己陷入这种无意义的感情纷绪中,有时间为感情伤春悲秋,不如多看几篇论文和报告,多研究下市场和公司经营。
他最中意孙若樱的一点也在这里,她跟他一样,认为人不应该将时间精力浪费在儿女情长上,人的一生太短,可做的事情太多,谈恋爱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孙若樱大概就是因为他想结婚才提的分手,她不愿背负婚姻的枷锁,但他还未能免俗,对建立一个稳定的家庭仍有期待。
道不同便分开,合情合理,他们都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
第二天宋舟早早醒来,头疼欲裂,脑袋像是要炸开,喉咙里干得吞了沙子一样。
胃里反复翻涌,她喝了两瓶水,又吐干净了,吐完冲个热水澡,身体才稍微舒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