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孚朦胧中感觉到宋舟需要他的怀抱,于是将她抱得更紧了。
第20章 旅行
天气很好, 阳光灿烂,属于两个人的旅行正式开始。
从酒店出发,先逛和田大巴扎, 再去团城,两人流连于有着浓厚西域风情的大街小巷。
为了留下更多的回忆,宋舟就像一个初次来新疆的游客一样拉着陈孚拍照打卡。
陈孚总是一开始不乐意然后在宋舟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抓住她自拍, 或者在快门按下的瞬间做出奇怪搞笑的姿势, 一点也不符合他表面成熟稳重的气质。
还是当初那个开朗阳光的少年陈孚, 一点也没变。
他们会手牵手逛商店和博物馆, 会在无人街巷处偷偷接吻,会请人拍有意义的情侣照……走在人行匆匆的街头,他们看起来就像一对真正的情侣游客。
他们本来就是一对真正的情侣, 宋舟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相比城市, 陈孚更喜欢沙漠和荒野。
他喜欢掌控方向盘,偏爱走国道,会突发奇想冲进某条小路,一直走, 穿过河流、小镇和村庄,走进沙漠和荒野。
他们跑到皮亚勒玛乡石榴园去摘石榴, 穿行锡提亚迷城在历史迷雾中寻宝探秘;
他们一片片细赏叶尔羌汗国王宫的彩色花砖, 沉醉于一场看不够又看一场的十二木卡姆;
他们在英吉沙穿街走巷, 在古老的传统手工作坊流连, 在粉色维吾尔民居下牵手拍照;
他们在荒凉的戈壁滩上驰骋, 在偶遇的农村巴扎品尝地道小吃, 在倒映巍峨雪山的浩渺湖边深情接吻;
他们遇到过巷子里嬉戏的孩童和弹着冬不拉的老人, 遇到过沙漠落日下的牛羊群和芦苇荡。
昆仑雪山一路连绵, 时而近在手侧, 时而隐而不见。
他们也遇到过同样开着车走到哪算哪的自驾游客,有时候只是彼此打个招呼擦身而过,有时候会一起找个空旷的落脚处,架起火堆,做一些吃的,聊聊彼此来路上的见闻,吃完再踏上各自的前路。
到了晚上,他们会在酒店房间或野外扎营疯狂。
就好像好像沙漠里赶路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传说中的神奇绿洲,他们一头扎进去,忘记时间和生死,寻求生生不息的渴望和绵延不绝的安慰。
他们像一对前世还未来得及相爱就被迫分开的爱人,戛然而止的爱/欲在这一世爆发。
每一次激情缠绵过后,宋舟会觉得自己又更爱陈孚一点了,是深刻的爱,不是浅薄的喜欢。
她不知道这跟性有没有关系,但她确实是通过性确认了这一点。
她深刻感觉到陈孚带给她的前所未有的心动,从精神到肉/体,从少年到青年,这个男人让她迷醉,她爱整个的他,甚至愿意为他付出全部、所有。
……
他们比原本计划晚两天抵达喀什。
安新彦联系宋舟问要不要在喀什碰个头,陈孚直接抢过电话说不见。
宋舟觉得好笑,陈孚在这件事情上真的很像个小孩子。
她在微信上向安新彦说抱歉,安新彦倒没有生气,只是问她这一路有没有出什么意外,宋舟如实说了,安新彦便不再多说什么。
喀什是新疆的文化名城,老城、清真寺、大巴扎等都极具民族文化特色。
喀什老城街巷纵横交错,建筑均为土砖结构的传统民居,其中不乏百年历史建筑。城内有许多贩卖陶器、铁器、乐器等传统手工艺品的维族手艺人。
穿行在曲折多变的巷道里,如同走在富有维吾尔民俗风情的迷宫当中,处处都有迷人的惊喜。
宋舟喜欢喀什老城,喜欢淘选各类传统手工艺品,喜欢逛高台民居的手工作坊。
她收集了很多迷你土陶小罐,手掌般大小,里面放珍珠、纽扣、硬币、雨花石、玉石、榛果、红豆等一切她从各处遇到的可爱小东西,然后插上一支手作的纸花,整齐摆放在卧室朝阳的窗台。
太阳升起的时候,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一排小罐小花在晨曦中闪着微光。
熟悉的摊贩或店主会跟她打招呼,向她道新年好,告诉她又烧了什么样式的小陶罐,请她去挑选。
宋舟在一个葫芦形和一个石榴形的陶罐之间犹豫不决。
葫芦的寓意好,但纹饰一般,石榴的纹饰好看,但形状不够特别。
她问陈孚哪个更好看,陈孚直接两个一起付了款。
“你要是喜欢,这一车都可以拉回去。”陈孚收了手机抓起两个陶罐塞进宋舟的背包里,豪气道。
宋舟抿嘴笑了,想起他曾在新疆游记里写过他在喀什跟一位陶器手艺人学艺的事情,便问他:“你会做这个对不对?”
陈孚转头看她一眼,“你知道的还挺多。”
宋舟尝试着提了一个早在英吉沙土陶村时就冒出来的愿望:“你给我做一个吧?”
陈孚的面色几不可察地暗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直接拒绝。
不说话就当是默许了。
宋舟跟店主商量去他家里做土陶,店主很爽快就答应了。
她很高兴,拉着陈孚准备走,陈孚却站着不动,垂着眸道:“我不记得怎么做了。”
宋舟面上虽然尽量保持平静,但心里却不可控制地感到失落。
她记得很清楚陈孚以前学过,虽然过去这么多年确实可能会忘记,但她却怎么也忘不掉游记里陈孚捧着自己做出来的土陶杯子一脸骄傲的模样。
后来那个土陶杯子出现在他转发的苏雯的动态里,他们借那条动态公开了关系,那个杯子成了他们的定情信物。
“可以让他们教你,我跟你一起做。”那个土陶杯子就像是有什么魔法一样,宋舟没忍住再次轻声提议。
“我不想做,你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买几个。”陈孚的脸色明显严肃了许多,他不看宋舟,拒绝起来没有再留余地。
宋舟立刻就不再坚持,陈孚想做的事情她拦不住,他不想做的事情她也勉强不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毛病,为什么会想要陈孚再做一次为前前女友做过的事情,这除了让陈孚想起苏雯以外还能有什么别的意义?
两人刚准备继续往前逛,侧面一条小巷冲出来一个人影,大喊:“小舟!”
是纪清,后面跟着背包的安新彦。
看见这两人,陈孚本就有点严肃的脸更冷了。
纪清只当没看见,热情跟宋舟打招呼:“小舟,你们可太慢了,我都在喀什逛两天了。”
宋舟笑着说:“我们往周边走了走,就慢了。”
几天不见,宋舟给人的感觉明显发生了变化,纪清现在已经可以确信,从一开始这个女孩就在掩饰自己,掩饰自己对陈孚的喜欢。
就在刚刚,她和安新彦出现之前,宋舟的情绪明显要比此刻外露,他们一出现,宋舟立刻变成了那个温吞友好的导游宋舟,甚至不自觉与陈孚拉开了距离。
纪清不解,他们是光明正大的男女朋友,但是宋舟好像有些没底气?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纪清直接发问。
她没忍住多看了陈孚一眼,他脸上的伤还没完全消肿,对比初见时的干净帅气,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
陈孚握紧宋舟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是。你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先走了。”
纪清无语得想翻白眼,她简直都要怀疑自己之前到底看上这人什么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你们要去哪里?我跟你们一起去。”他越想走,纪清越不让他走。
“不行,我们要过二人世界,不需要电灯泡。”
陈孚拉着宋舟抬腿就走,安新彦看着他们紧紧牵住的手以及宋舟手腕上的羊脂玉镯,什么话也没说。
纪清朝陈孚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转头对陶器店主说:“老板,我来拿之前在你家做的陶器,一个大肚子的花瓶,烧好了吗?”
宋舟听见这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能收到陈孚亲手做的陶器,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些遗憾。
“你看见他们为什么想松手走开?”走出几步后,陈孚突然发问。
纪清突然出现那一瞬,宋舟下意识松开了陈孚的手并跟他保持距离,陈孚抓着没放,两人的手这才仍旧牵着。
“没有。”宋舟不想承认自己是条件反射。
多年前的逃避惯性让她习惯了在人前与陈孚保持距离,她还没有适应在熟人面前与陈孚亲密,即便纪清和安新彦并不知道他们的过往。
潜意识里,她仍然没有觉得陈孚是属于她的。
陈孚停下脚步盯着她,“没有吗?”
宋舟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我只是还没习惯跟你在一起……毕竟你本来是我的游客,突然变成我的男朋友,有点奇怪。”
“你还要多久才能习惯?”
宋舟握紧他的手,仰头看着他,认真回答:“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