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赶上她一年的收入了!
她买不起一个同等价值的礼物还给他。
这个玉镯时刻提醒她,他们之间有着天堑般的距离。
陈孚大概不会介意她一年赚的钱也就够他随手送出个礼物,但她自己介意。
巨大的经济差距背后意味着他们生活观念、金钱观念等方方面面的不同,这一路旅行已经有所显露,只是因为是旅行,他们都没有去在意。
陈孚是向下兼容,不会觉得有什么,而她要向上高攀,很难很难。
她从来没想过要过什么多有钱的生活,她从小最羡慕的是身边那些父母恩爱家庭稳定的独生子女——收入不高也不低,父母可能吵闹但仍然恩爱,家庭关系和睦气氛友好,都是平凡普通,这些人却都比她幸运。
她曾经也做过这样的梦,想靠自己的双手建立一个平凡普通的幸福家庭,但她似乎注定了不受幸运女神的眷顾。
这几年她的生活理想逐渐明确,那就是自己赚钱自己生活,不一定非要赚大钱发大财,能独立生活,能确保自己拥有适度的身心自由,不为谁所累,也不去累谁,就很满足了。
陈孚的出现是个意外,在一起更是个意外。
对她而言,陈孚一直都像是天边的一轮红日,她可以远远追随,但永远无法接近。
陈孚是她这些年不如意生活里的一剂安慰,任何时候,想到世界上某个角落有一个人过着与她截然不同的生活,他有理想有事业有人爱,过得充实快乐、幸福自在,每当这种时候,她心里就会觉得,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
登机前,宋舟给卢希打了个电话。
“我那个礼物你再帮我问问什么时候能到货?”
虽然买不起同等价值的礼物回礼,但不回肯定是不行。
考虑一圈,宋舟决定在即将到来的情人节给陈孚送一支钢笔。她选了个奢侈品牌,定了一支三万多的钢笔,新出的设计款,同样的钱买其他礼物比如西装、手表什么的,大概会拉低陈孚的消费档次,但买支钢笔应该不至于。
“等会我给那个柜姐发消息问问,之前跟我说的也是这两天能到货。”
“好,到货了你直接帮我寄过去。”
卢希欲言又止,宋舟又道:“这个寄的时候是不是要保个价好点?”
毕竟也不便宜。
“保吧。”卢希懒懒的,“陈孚走了?”
“嗯,走了。”
宋舟闷声应道,转头看向候机厅落地窗外,窗户玻璃上清晰映出她的脸,很是疲惫。
“他没说你们以后怎么办?”
“说了,说过阵子忙完,我去北京,或者他来新疆。”
“过阵子是过多久?”
“不知道。”宋舟诚实回答,陈孚没说,她也没问。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片刻,卢希道:“别陷太深了,就当做一场艳遇,该收心还是得收心。”
“知道。”
卢希到底还是没憋住:“陈孚他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啊?”
宋舟忍不住笑出声,“不是你让我把他睡了就甩了吗?是不是认真的有什么关系?”
“问题是宋舟你是这样的人吗?你要是这样的人,当年我就会鼓动你去把他睡了!问题是你不是这样的人!……陈孚这个人,倒是没听说他花心,但他换女朋友也太利索了,苏雯一出国他就分手,准备求婚的前女友一分手就跟你在一起,现在你们在一起一个星期就异地,说实话,我是不信他能坚持多久……我觉得要不然你干脆先下手为强,把他甩了算了。”
宋舟不是不知道要在这段感情里保全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分手,但她不舍得,也不忍心。
陈孚现在显然正是对她上头的时候,就像孩子得到一件喜欢的礼物,正开心呢礼物突然被抢走,这对孩子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他虽然从来不提孙若樱的事情,看起来好像求婚前夕被分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但宋舟却知道实际并不是。
他这段时间情绪极易激动,一点小事就能着,这恰恰说明他其实深受影响,只是自己不愿承认或不想面对。
正因为如此,宋舟不想在他对自己正上头的时候说分开,不想让他难受,不想让他再经历一次类似的伤害,虽然伤害程度可能没法比。
她只想等着陈孚热情逐渐冷却,当他不需要了的时候,她再离开,他至少不会再受伤。
私心里,她希望陈孚上头的时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不论是不是她应得的,她都希望享有他的热情能多一天,再多一天。
但另一方面,她也时刻警醒自己做好被分手的准备,希望到时候自己不至于太难过。
宋舟没把这些话跟卢希讲,讲了卢希大概会骂死她。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救了,但又觉得自己还不至于沦陷得彻底,毕竟她仍然保持着独立生活。
她并不依附陈孚,无论精神还是物质。
第30章 气人
飞机在乌鲁木齐落地的时候陈孚准时打了电话过来。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毫无意外陈孚问到了宋舟怎么回家。
宋舟不想撒谎,但又知道如实说了陈孚肯定会生气,于是含糊说同事来接自己。
“哪个同事?”陈孚追问道, 他刚到家,王滨帮他把行李送上门,听他语气不善, 一溜烟跑了。
“……两个同事, 一个是彦哥, 还有一个叫徐照, 前同事了,你没见过。”
“两个男的大晚上来接你一个女孩子?”
宋舟愣了一下,小声道:“是。”
没来由地, 她又解释一句, “照照已经结婚了。”
陈孚听到“彦哥”两个字火气就已经在蹭蹭往上涨了,他走到冰箱拿出一瓶水,打开喝一口,重重吐出四个字:“欲盖弥彰。”
宋舟心里无奈又好笑, 眼前仿佛出现陈孚生气的模样,像一只炸毛狗狗, 让人喜欢又头疼。
手机里同时进来安新彦的电话, 她拒接挂掉, 柔声安抚陈孚:“他们也是担心太晚了我一个人打车回去不安全, 我们共事好几年, 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平常也互相接送, 没别的意思。”
陈孚感觉她一点也没当回事, 心里火气瞬间就压不住了, 他把手里的水瓶往流理台上一磕:“宋舟,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安新彦对你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你就没有别的朋友了吗?”
陈孚越想越生气,明明在喀什的酒店订到了明天,宋舟却非得大晚上回乌鲁木齐,有这么迫不及待吗?
宋舟心里叹气,她总不能以后都不见安新彦了吧。
她耐下性子:“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一直都是把他当朋友,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我在乌鲁木齐只有这几个好朋友,彦哥他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从来没有对我怎样过,如果今天是别的女同事,他也会来接的。”
陈孚脑海里突然想起那晚自己去找宋舟出现的却是衣冠不整的安新彦。
“到底要怎样才算对你怎样过?随意进出你的房间,没事在你房间待到半夜三更,不要告诉我你们只是喝酒聊天盖棉被睡大觉?朋友关系?宋舟,你跟男同事都这么维持朋友关系的吗?”
宋舟真的头疼,她不懂为什么陈孚总是把她和安新彦的关系想象得那么不堪,冤枉她乱搞男女关系,难道就因为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提出要当炮友?
这算什么,自己挖坑埋自己?
她不喜欢吵架,但心里也有点生气了,安新彦的电话再次打进来,她拒接掉,对陈孚道:“你生气归生气,但平白冤枉人就过分了。”
不等陈孚回话,她继续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们在等我,我先回去,到家了我再给你打视频。”
说完也不等陈孚说话就把电话挂了,给安新彦回电话过去。
陈孚没料到宋舟居然会挂自己的电话,他震惊了一秒,反手拨回去,机械女声提示正在通话中。他气得把手机往大理石台面上一扔,抓起只剩了半瓶的水瓶捏瘪砸进垃圾桶,垃圾桶被砸得翻倒,水瓶摔出来,和垃圾桶一起在厨房地面滚来滚去。
“宋舟,你可真会气人!”
什么白开水,简直就是魔鬼。
要是能飞,他肯定现在立刻就飞过去把安新彦痛揍一顿。
他前脚刚离开新疆,安新彦后脚就来打宋舟的主意,以后他们工作天天在一起,宋舟这个蠢女人一句干脆拒绝的话都不会说,就算现在没什么,时间长了,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再说了,谁又知道那天晚上他们到底有没有什么。
安新彦一看就喜欢宋舟很久了,宋舟又不懂拒绝,他们还喝了酒,就安新彦开门那眼神,简直恨不得把他削死,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就算这是宋舟跟他在一起之前的事情他没资格过问,但现在宋舟选择跟他确定关系那他们就不能避个嫌吗?一个非得大半夜回,一个非得去接,就没有其他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