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孚只感觉胸口忽地一烫, 像有一只小猫在他胸前舔舐食物, 不时夹杂一丝酥麻的痛觉, 他下意识松开门把手, 摁断电话,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他抱住宋舟的头,低声问:“宋舟,你干什么?”
宋舟抬起头,一双水波滢滢的眼睛盯着他。陈孚心下诧异,但还没来得及反应,唇就被咬住了,身体被推撞到墙上。
她学着白天他所做的样子重重吮吸他的唇瓣,舌尖溜进去,像一条狡猾的小鱼。
陈孚配合她吻了一会,猛地转身将她压制在墙壁上,喘息着问:“到底怎么了?”
宋舟将脸埋进他肩颈下,半晌,柔声问他:“我想你了,你不想我吗?”
陈孚心头一软,松开她的手,将她搂进怀里,抚着她的头发,轻声道:“想。”
“陈孚,我每天都很想你。”宋舟不由自主抱紧他。
“我知道。”陈孚紧紧回抱她。
“你不知道。”
“我知道,因为我也每天都很想你。”
宋舟霍地抬起头,陈孚低头看她目光里尽是不信,不由笑了,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住。
“宋舟,我每天都想跟你做/爱,这算不算每天都在想你?”
宋舟赧然垂眸,陈孚将她抱起来走进卧室压倒在床上,唇在她耳边磋磨,“喜欢我穿衬衣?”
宋舟满腔爱意无法倾诉,只好以行动回答他。
……
身体的欢愉带来精神的放松,宋舟感觉堵了一晚上的胸口终于通畅了些。
陈孚侧身抱着她,握着她的手腕上下滑动那只温润的玉镯,身体和精神都感到极大的愉悦。
他喜欢跟宋舟做/爱,喜欢看她满面潮/红的模样,也喜欢事后抱着她如水般柔滑的身体。
这个女人不是水做的,是酒做的,让他迷醉。
“等你去了北京,每天都可以看见我穿衬衣。”
宋舟在他怀里忍不住笑了,“**?”
陈孚捏捏她的肩膀,“有用就行。”
宋舟笑容淡去,不再说话。
陈孚低头看她神色深沉,想起她刚才异常的举动,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么不开心?”
宋舟仰头看他,“你怎么不问我我家人对你什么看法?”
陈孚噙着笑与她对视,“还用问吗?她们肯定都希望你尽快跟我结婚。”
宋舟眼里顿时黯淡下去,没想到陈孚根本不在意饭桌上她们说了什么,他只看到了她们从言语到行为对他的羡慕和追捧。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闷在心里。”
宋舟在心里叹口气,她要从何说起?
陈孚等了一会,略有些不耐,拉一个枕头靠在床头坐起来,带着宋舟靠在他胸前。
“你不说那就我来说。在这之前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家里的情况,就我今天听到的和观察到的,我总结了下,你家里经济困难,父亲要么身体不好要么能力有限,母亲应该是个家庭主妇,情绪不太稳定,你是姐姐,弟弟比你受宠但不争气,你从小过得很辛苦,但你很努力,考上了大学,毕业后找到了收入不错的工作,应该也遇到了条件不错的男人,只是因为家庭原因没能在一起,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你应该受了不小的委屈,所以跟家里闹翻了,一个人跑到新疆来重新开始生活,然后在今年过年的时候遇到了我。”
宋舟整个身体僵住,她抬头呆呆地看着陈孚,半晌没有言语。
陈孚将她扶起来坐着,两只手握住她圆润的肩头,神色极其认真,“宋舟,你家里这些情况我觉得都不重要,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避我,是因为家庭情况导致的自卑心结,还是因为你心里根本没有忘记之前那个人?”
宋舟下意识皱起眉头,脱口问道:“谁?”
陈孚见她一点坦诚的意思都没有,忍不住有些生气,“还能有谁,你到底有几个想结婚没结成的男人?”
宋舟连忙解释:“不是,没有。”
陈孚逼问:“没有吗?”
宋舟心头一跳,“不是,有。”
陈孚额角突突地跳,“到底有没有?”
宋舟低下头,“有,只有他一个。”
“我们老家是一个地方的,在一起两年,他爸妈去我家提亲,我爸妈提了很过分的要求,他爸妈不同意,逼他分手,我们原本打算自己在外面偷偷领证,但是很不巧,我被我爸妈骗回去相了一次亲,他知道后很生气,觉得我背叛了他,我们吵了一架,然后就分手了。”
“还有呢?”
“还有?”宋舟抬头看着陈孚,很奇怪为什么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你就为了他跟家里闹翻,跑到新疆几年不回家?”
宋舟再次低下头,开口变得极其艰难。
“我离开家是因为我爸妈逼我嫁给那个相亲对象,那个人我不喜欢,他家里在我们当地有钱也有权,他本人可能什么地方有点毛病,所以他爸妈看中了我,我家里穷,上过大学,长得也还行,他们很中意我,给了我爸妈一笔钱,还答应给我弟安排工作,我不愿意,我爸妈就每天逼我……后来,对方听说我交过男朋友,跟他发生过关系,他们觉得我……不守妇道,就让我爸妈退钱,我爸妈骂我,让我自己赔钱……”
陈孚的心被揪起,一把将宋舟紧紧抱住,“好了,不说了。”
宋舟伏在他怀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难堪的过往好像也不是不能再说出口,只是说出来为什么这么疲惫。
“我好累,我想去洗澡。”
“我陪你去。”
“我想自己去。”
宋舟推开陈孚,转背坐在床沿,沉默许久,背对着陈孚道:“我家里的情况真的很糟糕,就像一片烂淤泥地,踩进去要出来得费尽力气,还不一定能出得来。陈孚,你跟我不一样,我们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说完她起身进了浴室,打开淋浴从头淋到尾,热水让身体恢复生机,她猛地吐一口气,像离岸太久的鱼,终于重新呼吸到水中的氧气。
她把浴缸放满,整个人躺进去,巨大的情绪消耗让她觉得疲惫,她知道自己需要休息,休息好了明天仍然是新的一天。
陈孚靠在床头看着屏风隔档出神,宋舟说的有些事情跟他猜得差不多,有些事情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很难想象宋舟从小到底是怎么长大的,也想象不出她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他自己从小虽然算不上顺风顺水,但远不至于像她这般艰难困苦。
他努力回忆大学时的宋舟,那个时候的她特别瘦,面容瓷白,脸红起来特别好看,笑起来眼睛很亮,像两渠清水,但她并不常笑。
她做事情很认真,几乎不参加什么娱乐活动,一次又一次委婉又真诚地拒绝他的那些观赛邀约,偶尔某一次出现也只是在人群里匆匆露一面就消失。
很难捉摸。
现在回头看,其实有什么难捉摸的,她不过是在为生活奔波罢了。
但奇怪的是,她从来不曾给人她过得辛苦的感觉,即便是刚才给他讲述那样沉重的往事,她似乎也并不哀怜。
她甚至极其冷静地劝他做更好的选择。
冷静得看不出来对他有丝毫留恋,明明前一刻做/爱的时候对他极尽缠绵。
还是难以捉摸。
什么更好的选择,他需要她来教他做更好的选择吗?在她眼里,什么才是所谓更好的选择?
孙若樱那样的?门当户对,性格相似,互相独立,各不相干,有意思吗?也有意思,但只在做/爱的那一刻。
而宋舟却不一样,她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心里总也无法安定,在一起的时候他又总会忘记那些不安定,心里只有单纯的快乐。
这让他既烦躁又喜欢。
她时刻抢夺他的注意力,总是不知不觉就占据他的整个大脑,像一个永远无法让人放心的孩子,又好像什么随时可能被别人抢走的珍宝,让他不得不时刻提起精神将她挂在心头。
可其实她并不需要他挂心,这一点她跟孙若樱很像,从来不麻烦他,问题是,孙若樱遇到事情有家人,她遇到事情有……安新彦?
陈孚重重叹一口气,他什么时候谈恋爱动过这么多脑筋?
浴室里安静了很久,宋舟还没有出来,陈孚想了想,下床走过去,推开门,雾气朝着他拥过来,一哄而散,他看见了抱膝坐在浴缸里的宋舟。
她歪头靠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湿发飘在水里,修长后颈和光滑的肩头在水中若隐若现。
陈孚走过去,一只脚刚踏进浴缸,宋舟就醒了。
她仰脸看着他,半边脸颊有压在膝盖上久了出现的红印。
陈孚从她身后环过去,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下巴压在她肩上,轻声问她:“为什么不回房间睡?”
“有点累,想泡一会,不小心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