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宋玉利落翻身上马,扬鞭启程之前、还轻描淡写的抬手挡住了胡扶暗中朝马匹下黑手的那只手。
只见月光下,他指尖一根银针闪闪发光。
宋玉瞥他一眼,没好气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把我马杀了,是准备让我走着去么?请问您今年贵庚啊?三岁么?”
胡扶:“……”
见阴招被拆穿也不尴尬,干脆拉着缰绳抱着马不放手了。
梗着脖子开始胡搅蛮缠:“你要走就把我一起带上吧,三叔绝不可能放心让你自己一个人走的。”
宋玉被缠得没法子,脸色黑得吓人。
一时之间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雏鹰总要离巢的,你总不能保护我一辈子吧?我出去是有正事儿要办,自保无虞!”
“你一个大男人又何必扭扭捏捏做这妇人情态?”
见他还是不肯松手,宋玉白眼一翻索性破罐子破摔。
低头凑近,开始恶魔低语:“这样吧,不怕实话告诉你,我就是个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这总行?”
“能放手了不?”
胡扶: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宋玉:“……”
哎呀我特么!
我一个反派中的反派,还能让你个炮灰给钳制住了?
耐心耗尽,宋玉抿唇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揪起胡扶的脖领子。
把一个身板结实的中年男人轻而易举就给提溜到了半空。
随后,也不管他人到中年到底算不算是老胳膊老腿儿,在胡三叔震惊到语无伦次的声音中,把人抡起来就往不远处胡婵的方向扔。
“走你!”
“砰!”
“哎呦!”
“啊!”
宋玉看也不看那边,抄起马鞭溜之大吉。
只有风送来了她离去前最后一句话:“胡婵说她准备捡个重伤的野男人回来,三叔,您忙着,我走了。”
被扔在地上的胡扶原地呆滞,眼睛瞪得老大、显然正在怀疑人生,他侄女什么样儿他能不知道么?这种巨力、这种身手侄女有么?
再想想那截然不同的性格。
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让人听不懂的话。
那个在第一时间就被自己排除在外的可能性,现在反倒来来回回在胡扶的脑海中循环回放:孤、孤魂野鬼?
胡扶想不明白,只觉得脑袋要炸了。
而在他身旁的胡婵,显然也被吓了一大跳。
任谁满腹心事的走在路上,却忽然被砸了个大活人在眼前都会被吓一跳的。
药王谷之外。
宋玉骑着骏马,乘着夜色像一阵风一样疾驰而去。
直到走出山谷的范围,踏上了某条小径,才勒马停了下来。
回头瞅了一眼早就已经隐于夜色、丝毫看不见影子的花海和竹楼,她唇角一勾,把药王谷的那些传承书籍一股脑都扔进了空间里,都进去吃灰吧。
跟胡扶说的那番话当然是骗他的。
学什么医术学医术?
若真论起医术,当世之人就算坐火箭都追不上她。
当几百辈子白活的呀?
宋玉把书都拿走纯粹是不想留给女主,心眼子那么多还要什么医术外挂?不是要往上爬么?不是想母仪天下么?
那么、独门传承这种东西,皇后娘娘想必是不需要的厚~
最后瞅了一眼来时的路,宋玉冲着绯红吩咐一声:“绯红,导航。”
绯红不明所以:「导哪里?」
“换地图刷声望,顺路搞点儿事情,我记得剧情里诚安公府柳家的祖籍、是在榕城吧?那就先往那个方向走吧。”
第12章 呀,成炮灰医女了:“双喜临门”
剧情之力对气运之子还是极尽偏爱之能的。
宋玉那时刚来到此方世界,直接送了男主一个粉碎性骨折大礼包,本意是想让他当个瘸子、多少能消减一下他的气运。
却不曾想连这种伤都能让他给治好了。
她当时下手极重,按照正常逻辑,宫羽殇就算侥幸能保住一条腿,也该是个不良于行的跛子。
如今这活蹦乱跳的模样……
不用想也知道是剧情之力的手笔。
这结果其实细想下也很正常,人家毕竟是男主,将来是要当皇帝、君临九州的男人,若是真让他残疾了,还怎么坐上那个位置?
哪怕老皇帝的儿子全死光了,怕也轮不到一个瘸子上位。
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结果,宋玉表示并不如何慌张,她也是头一次经历这种没有世界意识、全凭剧情操控的世界。
一切都还在摸索中。
窗外热闹的市井叫卖声,唤回了她的思绪。
此处是耀州城,与大燕京师仅相隔一州之地,按照古代舆论传播的速度,最慢三天、京师发生的事情也该传过来了。
怎么说这里头也有自己搞出来的事情,闲来无事听听无妨。
于是,一壶酒、一盘花生、一盘肉,宋玉一言不发地独坐在酒楼背光处的角落里,把市井间流传的那些八卦都给听了个七七八八。
诚安公府柳家祖坟被雷劈的事儿,早就已经是三个月前的老黄历了。
但由于太过具有话题性和神神叨叨的神秘色彩,现在依然有人八卦这个。
百姓都说是柳家鱼肉乡里的事情干多了,这是老天看不过眼、所以降下雷霆给他们点儿教训呢,这种事情起初没有多少人信。
可后来,树大根深的柳家却忽然开始诸事不顺起来,这就难免会让人忍不住心里犯嘀咕,该不会真是被雷劈坏了风水吧?
先是柳家商队各种被劫掠,货也好、钱也好全都打了水漂。
再是柳家在朝的官员办事不力,连连遭到圣上贬斥。
这还只是能数得上的大事,各种小来小去的倒霉事儿当真不胜枚举。
怪力乱神之言说的人多了,信的人自然也就多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巧,祖坟被雷劈之后柳家就开始倒霉了?
人们宁愿相信是柳家恶事做多遭了报应,也不会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而一手炮制了柳家大小倒霉事儿的宋玉,眉目舒缓的抿上一口小酒儿,深藏功与名。
这才哪到哪啊,正餐还没上呢。
她正这么想着呢。
隔壁桌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灌了口酒,借着酒精的作用,满脸酒气摇头晃脑道:“那你们可就说错了,人家是公府门楣,高门显贵。”
“怎么可能一、一直都走霉运,我可是听说了,人家家里如今好事将近呢!”
“还是双、双、双喜临门。”
书生这石破天惊的话,顿时把周遭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这位仁兄此话怎讲?您是打京师过来的吧?来来,小弟请你喝酒,你给咱大家伙儿好好说道说道。”
书生被恭维的飘飘然,再加一个醉酒buff,大咧咧的把自己知道的全秃噜出去了。
“两个来月前,七王爷遇、遇刺那事儿你们还记得吧?”
——“记得啊,那怎么会不记得,当时这事儿闹得可是全天下沸沸扬扬呢。”可要比柳家祖坟被雷劈一事闹得要大太多了。
就算皇家孩子再多,那也是正儿八经的黄子龙孙,宫羽殇还是老皇帝比较看重的一个孩子,结果外出办差结果差点儿死外头了。
可想而知当今圣上是何等的震怒。
——“谁下的黑手咱不好说,反正那阵子陛下发落了不少人。”
——“不过好在七王爷吉人自有天相,竟被个医女给救了,也是命大啊,要我说,这小小医女也是好命,七王爷的救命之恩啊,啧啧。”
——“以后怕不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哦。”
周遭人说什么的都有。
那书生听到此处,摇头轻笑:“这你们就又、又说错了,你们当那医女是谁?是那即将飞上枝头的麻雀么?”
——“难道不是?”
书生猛灌一口酒,口中啧啧称奇:“缘,妙不可言呐!”
“这就是我,嗝~我今天要跟你们说的事情,那医女可不是什么小小麻雀,人家是诚安公府早年丢失的那个嫡女。”
“现在满京城都传遍了。”
“柳家找回了弄丢的孩子,这算不算是一喜?”
“接下来,再给你们说说这第二桩喜。”
“当初七王爷遇刺命悬一线时被医女救了命,七王爷又替人家找回了血脉至亲,这种缘分谁敢说不是天定姻缘?正巧,男未婚女未嫁,郎有情妾有意。”
“嘿,圣上也乐得顺应天意,如今已经下明旨赐婚喽。”
“嗝~所以我就跟你们说嘛,人家柳家是公府门楣,再倒霉也倒霉不到哪里去的。”
这等大消息一放出去,周围的围观群众宛如那瓜田里的猹,八卦都快吃撑了。
某些犯忌讳的话题,就算是借着酒劲儿,也没人敢宣之于口。
但总会有那聪明的、目光长远的人,看得要更透彻些,他们只觉得这下子诚安公府何止是不会再倒霉了啊?说不定能落个从龙之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