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地陷不外如是。
酒店里,沈仲言面容憔悴的坐在沙发上,青色的胡茬和眼睛里的红血丝可以证明,他从昨夜回来之后就没怎么休息,一直在疯狂浏览网上的信息。
看着那些网友对自己的唾骂和鄙夷,他本就惨白的脸色又白了一个色号。
想联系自己的那些故交旧友,却迟迟不敢打出去电话,生怕会从对方嘴里听到什么自己不想听的。
就这么硬生生熬了一宿。
直到今日天海大学的公告发出来,他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被击碎,这才终于意识到天塌了,前途没了,人生近乎被毁了一半。
后悔么?
沈仲言转头看向身边那个纤细的身影,心中陡然一柔,他并不后悔和田甜在一起,但是后悔自己不够谨慎,竟然会被人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同时心中也暗恨,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向警方举报嫖娼的?
沈仲言不信这事儿是冲着他来的,多半是个阴差阳错的巧合,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昨天会和田甜情不自禁地滚到床上去。
只能怪自己够倒霉!
举报者多半搞错了房间号,不然就是个同自己有仇、还能未卜先知的半仙儿。
否则没法解释的。
还有,那些网友怎么就那么神?
简直就差把他八辈祖宗都给扒出来了!
“沈叔叔,你后悔和我在一起了么?”田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忐忑不安,眼睛雾蒙蒙的,很怕对方会说出让自己伤心的话来。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他,不想就这么失去。
沈仲言被拉回了思绪,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伸手揉了揉田甜的头发,苦笑:“叔叔没有后悔跟你在一起,我只是在想以后该怎么办,坏了名声、丢了工作,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得起你。”
田甜眼睛亮了一下,仰着脸小心翼翼的扑到他怀里。
柔声安慰道:“我不怕,沈叔叔我爱你,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身份地位和钱财。”
“我们没有错,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错?”
“如果你不喜欢被别人指指点点,不如,我们换个城市生活吧?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仲言空落落的心仿佛被眼前的丫头填补了大半。
是啊,他只是爱上了初恋女友的孩子有什么错?为世俗所不容就不是爱了么?
他和杜向薇之间根本不是爱情。
那只不过是年轻时做错的选择罢了,是一段错误的婚姻。
既然如此,失去工作和财产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他能成功一次,未必就不能成功第二次,不过,不能就这么离开啊。
如果想要开始新的人生,婚姻就必须处理干净。
而且,杜向薇在床上躺了半年之久,根本没法履行夫妻义务,若是自己去找个好一点儿的律师,未必就不能分到一部分财产。
下定了决心后,沈仲言伸手搂过田甜,将头枕在她的肩窝:“小丫头,我真是栽到你手里了,你以后可得珍惜叔叔呀。”
“嗯!”
……
沈仲言想找律师诉讼离婚。
这想法确实挺美好的,结果万万没想到会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遇到了一只拦路虎,这只胡搅蛮缠、肆意撒泼的拦路虎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妈程小芳女士。
这位女士是连夜从老家赶过来的,着急上火到嘴上都起了泡。
虽然她总埋怨儿媳妇没能给自己生个孙子出来,但那不过都是口头上嘟囔两句。
对于杜家这个岳家,她是一百二十万分的满意。
有名望、有人脉、有身份、有地位、有涵养……还能扶持儿子平步青云,这种岳家真是打着灯笼都不好找,所以哪怕儿媳妇成了植物人,程小芳都没想过让儿子离婚。
倒是生出过那种过继的心思。
她甚至背地里暗示过儿子,让他出去养个小三专门生男娃。
程小芳能鼓动儿子搞外遇,却接受不了儿子因为一个不知廉耻的小贱人离婚,还把自己的工作给搞没了,名声也搞臭了!
这对她来说就是塌天的大事!
会被亲戚嘲笑的!
引以为傲的儿子成了家族耻辱,这让程小芳怎么受得了?
她受不了!
所以得知消息之后一刻都没耽搁,直接往天海市来了。
沈仲言的亲妈一来,隔空看戏的宋玉每天都有热闹看。
最先倒霉的不是别人,正是田甜这个大叔甜宠文的女主角,她直接被程小芳拽着头发狂扇了十几个大耳瓜子,被指着鼻子骂小贱人、臭不要脸的小娼妇……
如今的事态发展和原剧情可谓是天差地别。
原剧情里沈仲言的名声没受影响,女儿、老丈人、老婆相继离世,他拿到了近乎所有的遗产,相当于升官发财死老婆了,如此美事,亲妈能有什么意见?
自然没意见!
而且原剧情里程小芳对田甜相当好,因为田甜给她生了个大胖孙子。
再看看现在?
沈仲言直接被打落泥潭了,程小芳不发疯才叫见了鬼!
第170章 啧,新时代新月格格:真不是我干的
男女主那边的日子,每天都过得鸡飞狗跳。
程小芳不过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普通妇人,小脑还被旧时代的裹脚布包裹着,满脑子腐朽思想,她看不懂如今的形势,更不知道杜家人对沈仲言的厌恶和恨意有多深。
她的想法很自以为是。
心想着:反正你杜家的女儿已经是个植物人了,除了我儿子还有谁会要?
男人嘛,老婆都成了活死人了,管不住下半身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程小芳觉得,只要她肯纡尊降贵带着儿子登门道个歉、服个软,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认为只要己方这边把态度摆得足够低,杜家人就得感恩戴德的接受,进而把她儿子的工作还回去。
所以这些日子,她一直在闹。
逼着沈仲言赶紧跟田甜断了关系,然后再买上礼物去杜家道歉。
沈仲言被亲妈搞得身心俱疲。
一日,在程小芳又一次刁难田甜的时候,他终于爆发了。
一把拽起被推倒在地的小心肝儿,把人牢牢护在身后,挺直了腰杆儿跟亲妈对峙:“妈,您能不能别闹了?杜家现在恨我恨得要死,我去道什么歉?”
“您能不能不要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
“还有,田甜现如今是我深爱的人,您能不能尊重一下她?她不是你可以呼来喝去的佣人!”
他的这番维护,感动了身后委屈落泪的田甜。
却把程小芳气得差点儿原地撅过去,一双保养得宜的手指着儿子,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反了天了!我是你妈!!!”
“你个丧良心的不孝子,竟然为了个小娼妇来指责亲妈?哎哟……我的命可真苦啊,男人死得早,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儿子拉扯长大,结果……”
“结果你个混账东西就这么对待娘老子???”
“天老爷哟,我不活了……当家的,你快来带我走吧,你儿子不孝哇!……”
沈仲言眉头紧锁,一言难尽地看着亲妈在这胡搅蛮缠。
心中满是无奈。
又来了,又来了!!!
他妈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一有什么事情不如她的意,就必定开始用撒泼来混淆概念,左一句自己命苦,右一句儿子不孝……要不就嚷嚷着要去死。
这么闹的核心思想不过是想逼着自己就范。
很烦,真的很烦。
这也是沈仲言一直不愿意接亲妈来天海市的原因,他觉得丢人,自己好歹是个高知分子,大学教授,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有个如泼妇一样不讲理的亲妈……
那真是没法子抬头了!
最近这些日子,他一边要出去找律师协商,一边还要疲惫地应付新的婆媳矛盾,当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人都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儿。
不过,想起母亲抚养自己的辛苦,沈仲言还是耐着性子劝解道:“妈,我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不是十几岁的孩子,要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您就不要添乱了好么?”
“田甜她为了我,已经承受了太多的风言风语,连研究生都读不了了!您不能仗着她性格柔顺就可劲儿欺负她呀,您这不是在我的心口扎刀子么?”
程小芳呼吸一窒,太过震惊失望之下,整个人甚至往后踉跄了一步。
片刻后嚎得更大声了:“什么叫我在你心口扎刀子???混账东西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个小娼妇比你妈还重要是么???啊???”
“你是不是昏了头了,杜家能给你的东西,她能给么?”
“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都是这小贱人害的么?还说什么我在你心口扎刀子?沈仲言!!!你说这些话,是往你妈我的心口扎刀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