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争了!求您!”
话说到此,太子彻底泣不成声,整个人哭到抽搐,跌坐在地抱着皇后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像是幼时受了委屈向母亲哭诉的孩童。
皇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任由儿子的眼泪沾湿了自己华贵的衣袍。
不言不语,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像。
良久,良久,伴随着太子的呜咽声,皇后终是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
“罢了……”
自从亲眼目睹哥哥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她就疯魔了。
刚才还咒骂儿子做事冲动不计后果,如今细细想来,她最近谋划的事情才是真正的不计后果、想要鱼死网破。
若是成了还好。
若是不成,她都不敢想象会遭到对方如何的疯狂报复。
上次还只是派杀手过去试探了一番,结果自己没过几日就收到了亲哥哥的首级,这次呢?这次她可是安排了好几手准备,一心想置对方于死地。
火药轰炸、火烧东山、死士、弓手、毒箭、骑兵……
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时候,皇后还觉得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可如今冷静下来,她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个人太过深不可测了。
连皇帝都不敢轻易与之为敌啊!
国师既然能来如自如的出入皇宫,就说明其行踪鬼魅。
自己就算计划得再周密又如何?怎么能确保行动的时候人就一定在东山上呢?
国师来历不明,没有至亲软肋。
她有!
若是计划失败,她自己死了不要紧,儿子全家、李氏一族也要跟着陪葬么?
不,不行!
国师无亲无故可以失败无数次,无非是一条命而已,可她若是失败一次,身边的血亲将会迎来前所未有的血腥报复。
算……了……
这一口用仇恨吊着的气松懈下来,皇后的精气神儿也就垮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看他哭得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哭得仪态全无。
终究还是长叹一声,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儿子的头发。
像幼时一样。
……
大燕这场废储的巨大政治变动,没有流血,没有像前朝一样动辄几个月的相互推拉,朝臣只是象征性的劝谏了一阵子,算是很平和的度过去了。
后族及其姻亲没有抵抗。
太子手下的官员见大势已去,也没有过多挣扎。
大燕正和三十七年十月九日。
燕帝正式下旨,废除大皇子宫羽昭的太子之位,封梁王、赐居梁王府,即日起迁出东宫……
圣旨已下随后的便是昭告天下。
第36章 呀,成炮灰医女了:用不上
平静的废储风波刚过去不久,就在百姓们连瓜都还没吃囫囵的时候。
十月二十六日。
由中书令带头,群臣从旁附和。
以储君未立、社稷不安为由,建议册立秦王宫羽奇为大燕新的太子。
他们的理由准备得很充分,自古储君之位要么立嫡、要么立贤,如今大皇子既然自请出局,那么新的储君也只能立贤。
朝臣们盘算来盘算去,发现唯有最小的十一皇子最为合适,其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皆算得上皇子中的佼佼者。
在民间的威望亦是无人能及,很受百姓爱戴。
唯一让人踌躇忌惮的点,就一个,这位十一皇子,他是国师的徒弟!
这一点儿让百官很是如鲠在喉。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国师好像从来都没有插手过燕国朝政啊?那个人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出现在京城,一直窝在东山上逍遥。
好像问题不大?
至于剩下的那些皇子嘛……尽是些歪瓜裂枣,各有各的奇葩。
唉,不提也罢。
又不是没得选!
最终,经过三次装模作样的商议推拉,宫羽奇于五日后正式成为了大燕新的储君,入主东宫,若无意外他便是大燕未来的君主了。
对此,小十一本人有话要说。
他高兴归高兴,就是瞅着自个的秦王府有一丢丢小惆怅,这王府还没住上多久呢,又得搬家,也幸亏他还小,家里暂时没有女主人和孩子。
不然搬来搬去的多麻烦呢。
……
至此,大燕平稳无波地完成了易储这一大事。
而宫羽殇这个原晋王。
百官表示,那是谁?
哦,原来是那个脑子不好使、没有担当……不堪大用的七王爷啊。
算了,也别提他!晦气!
当初立下豪言壮语,亲手写下军令状要去兖州平疫,他们还以为这位王爷早就成竹在胸了呢,后来怎么着?差点儿没把卢永怀那个倒霉蛋儿给坑死!
老卢头儿遇到七王七王妃这一对搅屎棍就够惨了吧?兖州混乱的那些日子死了多少人啊?甭管是直接责任还是间接责任,这可都是他这个知州的锅。
一把年纪的人了,愣是被连撸三级。
不过好歹脑袋保住了,也算是幸运。
结果七王这个没担当的家伙,却想送人家去死!
他回朝之后为了给自己开脱,硬要往人家卢永怀脑袋上扣屎盆子,非说自己没输、非说自己的王妃明明已经在病中写好了治病良方。
是卢知州不信任他。
是卢知州没有采用柳氏的方子,一意孤行非要向平洲求援。
这才会害得他没能完成军令状。
百官:“……”
呔!
你家王妃要是真能拿出方子来,为什么早不拿晚不拿、非等到自己染病后再拿?
真由着你继续胡搞,兖州百姓怕是要死绝!
还有啊,你当朝出具的那份药方,为什么和平洲的药方一模一样啊?你是真当我们几十年寒窗苦读、几十年官海沉浮是白干的么?
哦,当初亲自请命的是你;如今事情办砸了需要清算的时候,死不认账的还是你?
你老大天老二呗?什么都你说了算?
不认账就不认账吧,你倒是别甩锅啊!
卢永怀他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么?人家一把年纪了,你是真好意思下手坑啊!怎么?我们官员的命不是命是么?就算你是皇子也不能这么干!
呵,七王这种一遇事就甩锅、栽赃给朝臣的皇子。
试问谁敢推他上皇位啊?
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么?
是非要给自己还算稳当的仕途、增加一点儿致命波折找刺激么?
别了吧!
真别了!
别说皇帝已经亲自踢他出局,就算这家伙没出局,群臣也得出手给他搞出局!
这种人谁敢给他卖命?
……
皇宫里有个小道场,是皇帝的私人地盘儿,若是未经允许谁都不能入内。
也就宋玉下山指导皇帝修炼的时候,会在这跟他短暂地待一会儿。
正和三十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大燕京城地处北方,在这个月份、冬日已经一步步悄然临近,草木枯黄,四周一片萧瑟。
这一日天色尤其阴沉。
冷冽的寒风呼啸着,将长街上各家店铺的幌子吹得猎猎作响,卷起的尘沙直往行人口鼻里头钻,无论怎么看都算不得一个好天气。
而就在这样不宜出行的天气里,宋玉却不知为何、难得有了点儿雅兴,拖着自己最近快要懒退化的四肢下山了。
持特殊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宫。
导致燕帝看到她的时候还挺懵,神情有些讶异:“国师怎么今日进宫了?”
宋玉浅笑:“贫道同皇后有约,顺路过来给陛下送点儿东西。”说罢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古籍样式的书籍,给老皇帝递了过去。
皇帝接到手中定睛一看,只见那浅金色的书皮之上,用篆书写着五个大字。
《天衍道经一》
皇帝:“……”
嗯?
一?
怎么上头还写着一?
“那朕之前修炼的那本?”
宋玉半点儿没觉得亏心,反而语气自然地随口便答:“之前陛下修炼的那本只能算是入门功法,这本才是正儿八经的修炼法门。”
皇帝:“……”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盯着书上头的“一”字看得出神:“所以,为什么是一?难不成后面还有二?”甚至是三四五?
“有的,这一套天衍道经共有九本,不过陛下……额,暂时用不上。”
皇帝:“……”
“只要朕把这本修炼完,国师也会把其余的给朕么?”
宋玉:“……”
这老头儿,做什么美梦呢,这本拿出来送给他已经算是暴殄天物了,若不是看在皇帝最近比较识时务的份儿上,她连“一”都不会给出来。
一个刚刚迈入炼气初期的小卡拉米,入门篇连一半儿都没消化完。
还敢奢望后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