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同时驾鹤西去,举国哀悼。
设置丧仪……通报全国,再到新帝登基、祭祀大礼、葬入皇陵重重复杂的流程,等帝后被合葬到帝王陵寝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宋玉只在皇帝的祭祀大礼上,短暂地露了个面。
先是对皇帝的死表示了哀悼,然后装模作样地说几句天命难违云云,之后就果断辞去了国师之位,自那之后宅在东山上再没下去过。
小十一登基那天她没去。
帝后下葬这天她同样没去。
只是在东山上就皇帝的死,同绯红经过了一番“友好”的探讨。
绯红撇嘴:「宿主还真是冷血无情呢,这么识时务、这么合格的好棋子您竟然都不挽留一下,就那么让皇帝被剧情杀了。」
宋玉歪坐在摇椅上,听绯红吐槽她冷血也不恼,选择顺势进行反向调教和洗脑。
“绯红,他命数如此,我为何要救?杀他的是剧情,不是我哦。”
“你这么说我,我也是会伤心的。”
绯红气势弱下去一分,却仍旧坚持自己的看法:「可宿主到底是利用了皇帝呀,利用他达成了很多目的不是么?给点儿福利不过分吧?」
“我没给么?我给他吃的丹药让他年轻十岁不止,身体上的病痛也没了。”
“这难道不是福利?”
“我让他一个毫无慧根的凡夫俗子、有幸可以接触到修仙界的功法,这难道也不是福利?”
“绯红,你家宿主我的积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买丹药秘籍不要钱哒?我都已经这么照顾他了,你竟然还觉得不够?你这思想可要不得哦,”
“我总不能无条件一直对他好吧?那成什么了?保姆还是提款机啊?”
绯红:「……」
绯红气势再度弱下去一分,一时转不过弯儿直接被带进沟里。
「原来,原来是这样的嘛?是我错怪宿主了?」
宋玉脸不红气不喘,信誓旦旦道:“是,你错怪我了,不过道歉什么的就不必了,你还小这次我就原谅你啦,以后可不许了哦。”
绯红待在宿主的识海,小小的一个人形,绞着手指陷入了愧疚的情绪之中。
「宿主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对您有偏见,一直拿刻板印象去看待您。」
「我……我错……」了。
嗯?
不对!
绯红刚想道歉,余光却无意中瞥到了自家宿主的积分余额,瞬间愧疚飞走、理智归位。
啊,呸!
差点儿信了你的邪!
你要不要先瞅瞅自己那一眼数不过来的积分余额再说话呢?
买丹药秘籍要花钱?
就那点儿积分,连你余额的零头儿都够不上吧?
还有,那秘籍也不是买的啊!那不是你自己芥子空间里的私藏么?送给燕帝的还不是原版、是手抄本儿!你竟然好意思说这些都是消费?
「宿主!我生气了,您又在忽悠我!秘籍分明是您的私藏!低阶丹药还是白菜价儿!」
“我怎么忽悠你了?”
“先甭管那些东西多廉价,你就说我给没给吧?那难道不是我的东西?哦,怎么?我的东西就该无私奉献?燕帝他是我爹呀?”
“我在这个世界的亲爹还没他这待遇呢!”
绯红气呼呼:「您这次别想带偏我了,我已经想明白了!」
「您那才不叫什么福利,那分明是您用来取信于皇帝的必要道具!」宿主若是不拿出丹药秘籍等神奇之物,燕帝身为一国之君能轻易相信她?
做梦!
宋玉:“……”
啧,小统子还挺顽强,这次又做无用功了,洗脑失败次数+1。
绯红最开始确实被带进沟里去了,但是它又凭借自己的努力、哼哧哼哧从沟里重新爬出来了,嘶,难搞哦!
……
宫羽奇登基后改年号为建炎,大赦天下。
建炎元年,新年伊始,他想秘密去东山上看望一下自己的师父,顺便求教治国之道,结果却被拦在了山脚下,根本上不去。
以往畅通无阻的后山小径,如今只能原地绕圈儿鬼打墙。
阵法已经全变了。
无奈之下,宫羽奇只能带着队伍垂头丧气地折返回宫。
他却不知,宋玉此时并不在东山上。
她悠闲够了,咸鱼瘫烦了。
终于想起来、得结束这场已经开始变得无趣的游戏了,在她这里,游戏通关必须得要尽善尽美。
因此,男女主是无论如何都要处理一下的,就这么让他们待在王爷王妃的位置上、继续过那天家富贵日子怎么行呢,不完美了不是!
什么?
你说男女主已经失去了皇帝皇后的尊贵地位?光环没了、气运没了,甚至就连爱情也没了,现在每天相互怨怼就已经算是得到惩罚了?
想什么呢,圣母心泛滥了不是?
可要不得哦!
胡灵在原剧情里可是被这两个货扔去当军妓了,最后还死了!她宋玉如今既然处在胡灵的位置上,以胡灵的角度来行事。
就必然得把事情办利索了再走呀。
所以这不就来了么。
……
暮色四合,赶在宵禁之前。
仍旧保持着国师时那套伪装的宋玉,大摇大摆地叩响了七王府的大门。
如今的七王府早已不是从前模样,门房听到有人叩门时还短暂的迷茫了一下,如今已经很久没人来七王府拜访走动了啊。
七王作为曾经夺嫡的热门,又同新帝同台竞争过,两兄弟的关系真算不得好,在这等新帝刚刚即位的节骨眼儿上,谁敢跟他有牵扯啊?
那不是纯纯自寻死路,不要命的想给新帝上眼药儿么!
皇帝这种生物,你敢叫他一时不痛快,他就能叫你一世不痛快。
因此门房是真的迷茫。
开门见到外头是个白发白袍白纱覆面的道士,门房陡然一惊:“您,您是国师?”
宋玉眯眼一笑:“你认得我啊?”
“那就好办了,去通报你们家王爷王妃吧,就说我想跟他们求点儿东西。”
第39章 呀,成炮灰医女了:倒反天罡
七王府中,宫羽殇正独自在正房外喝闷酒。
大大小小的酒壶,在身边凌乱地散落一地,他衣衫凌乱、姿态颓废地席地而坐,一张醉醺醺的脸上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
边喝酒还不忘骂骂咧咧。
“徐逸川那个老匹夫,给……给脸不要脸的混账、混账东西!还真当你家女儿是什么天仙下凡不成?连本王的侧妃之位都看不上……”
“小人,都是小人!都忘了你们曾经怎么巴结本王的是么?”
“……”
“哈哈哈……大哥,我的好大哥,你也是个蠢、蠢货!”
“输了,我们都输了,斗来斗去斗得天翻地覆,最后倒叫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得了便宜,哈哈哈……”
“还有那个小崽子,哈!本王是你皇兄啊,只不过求你帮个小、小忙而已,你竟还推三阻四,柳氏如今那个鬼样子,本王想换掉她有什么错?”
“行啊,你不帮本王自己动手……”
“……”
“你们都瞧不起我,都瞧不起我!”
“父皇……父皇,你好狠的心啊……”
“……”
眼见着自家主子的醉话越来越不像话,府中一众下人一时噤若寒蝉。
现如今新帝都登基了啊,王爷怎么敢的?
新官上任尚且三把火呢,皇帝可是天下共主!他们家王爷是生怕新帝抓不到把柄是么?说的都是些什么大逆不道的取死之言啊!
疯了!真是疯了!
宫羽殇这副疯言疯语的不要命做派,是真把身边侍奉的下人们给吓得不轻,一个个躲得老远,生怕自己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传话儿的人便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醉醺醺地听完心腹的禀告,宫羽殇脑子一时没能转过弯儿来:“谁?你说谁在府外?”
“回王爷,是国师,额……前国师。”
宫羽殇喝到混沌的脑子清醒些许。
皱着眉呆愣片刻,忽然发疯似的把手中酒杯恶狠狠摔出去。
面色有些狰狞:“国师?他是来看本王笑话的么?不见!不见!给本王把人赶走!赶走!”
若不是国师当初逼他立下那等军令状,他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副境地!
害他至此。
如今竟然还敢来?
“不见!本王不见!滚!都给我滚出去!”
心腹长叹一声,见自家王爷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心里并不好受,思索一番,低下头去对着宫羽殇耳语:“王爷,见一见也未尝不可。”
“事到如今,咱们已经陷入困局,手伸不进朝堂,也找不到盟友。”
“您难道就想这么认输了么?”
“若想翻身,需得另辟蹊径才行,国师的手段您是知道的,不妨听听他要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