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圈子里但凡消息稍微灵通点儿的,这时候都知道了。”
“想必纪哥你也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纪哥不愧是纪哥,就是大气,知道自己不是纪氏唯一的继承人了还能稳如泰山,小弟我是佩服的,您这心态真够牛批。”
白素素:“!!!”
纪阳秋:“!!!”
两人脚步顿住,浑身像是被雷劈过一样,僵硬地转过身子。
“你说什么?我爸哪来的私生子?”
孟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明媚,比此时窗外的阳光还要更耀眼几分。
“原来纪哥你不知道啊?”
“嗐,怪我,怪我多嘴了,我看你一副坦然自若、岿然不动的样子,以为你早就已经知情并成竹在胸了呢……看我这张嘴啊,这样,纪哥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行么?”
纪阳秋眼睛陡然红了,撇开白素素几步就冲上来。
像个疯子一样一把揪住孟行的脖领子,急道:“你说清楚!什么私生子?我爸把私生子带回家了?他什么意思?要扶两个贱种上位?”
“说话啊,你什么意思!听谁说的?说啊!”
孟行眼中满满的全是嘲讽。
现在知道着急了?之前让纪阳秋留意纪氏的时候他怎么做的?依旧我行我素,依旧花天酒地!甚至还和白素素这么颗定时炸弹滚到了一起去。
哈,现在急什么急!
有种继续浪啊!
呸!半点儿指望不上的废物蛋子,把宝押在这种人身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与其浪费时间继续给这个废太子当提款机,还不如去探探私生子的门路。
一把扯开纪阳秋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孟行后退一步耸肩摊手。
笑嘻嘻地说道:“你问我问谁去?我又不是你爸,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啊,你不是亲儿子么?你不是自称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你爸么?”
“那就自己好好想想呗。”
纪叔若不是真的动了废太子的念头,又怎么会忽然找回了俩私生子?
这问题的答案很难想么?
一点儿都不难啊,简直一目了然,参考答案就差怼到眼前了。
与纪阳秋那双震惊的眸子对视,孟行又“善解人意”地给他递了一张小抄:“纪叔怎么想的我真不知道,你问我也没用,不过……”
“我爸那有张请柬,就在下个月五号,纪叔要在家里办场宴会,规模还不小,听说邀请了不少人,估计是有什么大事儿要办吧。”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该问呐,要不你这个亲儿子来猜猜呢?”
猜猜是不是新太子上位的仪式呢?
又是一道惊雷顺着天灵盖劈下来,纪阳秋当场差点儿站立不稳。
由于过于惊骇,甚至连脑子都不会转了。
孟行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震得他心跳如鼓,一时之间慌乱到口干舌燥,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死到临头,他才终于意识到,完了!
第71章 嚯,这次是霸总啊:孽力回馈
纪阳秋以前因为独生子的身份,着实是浪得不轻,也作了不少大死。
究其原因不过是“有恃无恐”四个字罢了,他知道自己无论惹出什么样的乱子和麻烦来,都有亲爹在后边儿帮着擦屁股。
也明白自己不管是不学无术,还是整日花天酒地……
他爹都只能把纪氏留给他。
不然还能留给谁?
那么大的一份家业,难不成全部捐出去么?哪有那么大公无私的资本家!
也正因为这个理由,纪阳秋这次就算被赶出家门,也没见得内心有多慌乱。
人家不仅不慌,还信心十足地想要等亲爹先向自己低头。
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唯一继承人的恃宠而骄。
他以为自己、是在和父亲玩儿一个叫做「谁先扛不住谁就输了」的游戏,以为自己在父亲心里的地位一如往昔,结果不曾想,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他身上最大的倚仗……没了。
他并不是独子,还有两个刚从外头被找回来的私生子!
那两个私生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纪阳秋一无所知,他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姓甚名谁都没打听到,但他到底不是真傻子,能想明白这其中的门道儿。
当独苗不再是独苗,当身份上的唯一性被暴力打破……
也就到了孽力回馈的时候了。
从前做下的所有错事,身上所有的缺点,都将成为继承人天平上那一份份被抽离掉的砝码,错的越多,继承家业的希望就越是渺茫。
反之,有他这么个反面教材明晃晃地在这摆着,那两个私生子哪怕不是出类拔萃的人中龙凤,可只要跟他一比,形象瞬间就高大起来了。
人就怕对比。
私生子在圈子里的名声确实不好听,但再不好听,也要好过一个胡作非为、一无是处的婚生子。
以前是没得比,现在恐怕还是没得比。
从前是没有比较对象,现在……是根本比不过。
纪阳秋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这些年来过得到底有多荒唐。
所以当得知有私生子的存在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去找亲爹道歉,甭管是撒泼打滚还是痛哭流涕,只要能争取到一个改过的机会,他就还没输。
可惜,找不到门路。
说来可笑,作为纪明城的亲儿子,他现在竟然联系不到自己的亲爹了!
电话号码被拉黑,换了无数个号码打过去,依旧没能成事。
家门和公司也进不去。
他被死死拦在了外头。
当然,最让纪阳秋崩溃的远不止联系不到亲生父亲这一点。
直到身边的朋友一个个远去,全都像是躲瘟神一样躲着他,他才明白过来自己从前那个纪家大少爷的身份,到底给自己带来了什么。
那些人是因为他纪阳秋的人格魅力才聚集在身边的么?
不是,是因为纪家。
那些人尊称他一句纪哥,是因为打心底里把他当大哥来尊敬么?
也不是,还是因为纪家。
酒肉朋友,哪来的什么真心,当真就输了。
因钱财权势而来,现在自然也会因钱财权势而去。
几日下来,纪阳秋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上蹿下跳,到头来蹦跶了个寂寞,父亲的那帮至交好友和生意伙伴倒是能打通电话,但没人把他当回事儿。
都把他当一颗弃子来糊弄搪塞。
现实,就是这么苦涩。
纪阳秋品尝到了这份苦涩,然后活成了困兽的模样。
夜已深,他拖着满身疲惫,从纪家私家公路的路口垂头丧气地离去,今天又是没能见到父亲的一天,这已经是第多少天了?
纪阳秋数不清了。
这几日他过得浑浑噩噩,已然分不清今夕何夕。
为了找爹想尽了一切能想的办法,一天估计也就能睡上短短几个小时,其余时间都用来发了疯似的找门路,没人能帮上忙、估计也不想帮。
如今在回家路口守株待兔,已经是他最后的办法了。
纪阳秋想着,就算亲爹不想见他,可总该得出门吧?电话打不通他拦车不就行了么。
事实证明,真不行。
他非但见不到亲爹的车子,还要眼睁睁看着一辆辆运输车来来往往,显然是在为那两个私生子的回归宴会做准备。
这一幕对纪阳秋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愤怒让他双目赤红浑身发抖,嫉妒让他捏紧了拳头……可如潮水般涌来的无力感、却又让他一怒之下只能怒了一下。
苦涩一笑,纪阳秋带着满身郁气于深夜回到了酒店。
刚进门,却被前台拦住。
那姑娘礼貌地问他,房间明日到期是否要继续续住,若续住请补交房费,他也没多想,掏出卡来递给前台,让她再续一周的。
不曾想,半分钟后那前台拿着卡一脸歉意地看着他:“对不起先生,您这张卡余额不足,刷不出来,请问您还有其他卡么?”
纪阳秋:“……”
其他卡,他哪来的其他卡?亲爹给的卡早被停了。
现在用的这张是他自己的,里头的钱还是之前从孟行那里借来的,可那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会沦落到如此境遇,自然是一如既往的大手大脚。
花钱根本就没个节制。
未雨绸缪、给自己留条后路什么的,这种念头一秒都没出现过。
烦躁地皱了皱眉,纪阳秋语气不耐道:“一周不够就开三天,你不会变通么?你们酒店怎么培训的?这种事情还要来问我?”
是存心想让他丢脸么?
前台姑娘:“……”
本来上夜班就烦,还遇到这种拽得二五八万的吊人,真是烦上加烦。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腹诽的,但是打工人的基本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在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好的,请您稍等,这就为您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