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偏房里,则是另外一个画风。
刘家人眼见着逃跑无果,只能唉声叹气地选择走一步看一步。
他们忍受着饥饿和寒冷,挑挑拣拣把院子里被丢出来的那些东西、拿了一些回去,别的也许对生存来说没什么太大作用,但衣物可太重要了。
可惜,失温太久,即便换好了身上的衣服,也还是久久暖和不过来。
原本的被褥都被丢进了冰水盆里,压根儿没法子用,他们一家五口人如今能用的,只有之前偏房里给方桂花养病用的那一套。
一套……
五口人,谁用?
一家人苦哈哈的一合计,最终还是决定把这唯一的一套保暖设施,留给受伤最严重,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死的刘富贵。
其他人就多套几件衣服将就一下吧。
除此之外,他们屋里屋外盘算了一下柴火的用量,发现哪怕是省着用,最多也只能坚持三天,三天过后就只能睡在“冰窖”里头了。
显然,谁都知道,上来就直接用光所有柴火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必须得用在最需要的时候,才有希望挺过这一个月。
今天一家人都受了折腾,急需暖气来救命,便将柴火分出了一堆儿,用于今天烧炕取暖用。
自从搬到方家这边就没有干过活儿的刘大美,主动接过了烧火这一活计,不是因为什么勤劳懂事儿,跟这个完全不沾边儿,她只是太冷了。
快要冻僵了。
实在太需要烤烤火让自己暖和暖和了。
不然……她真怕自己一觉睡下去明早尸体都硬了,搞不好比大哥还先死一步呢。
其他人又何尝不冷?
最终除了已经陷入昏迷,且不能自主行动的刘富贵。
其余人都跑到灶台旁边跟着烤火了,好不容易暖和了一点儿,一股寒风顺着门框那巨大的开口处猛灌进来,又冻得他们一哆嗦。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刘根水上去扶起了被宋玉踹烂的门板。
上头有个巨大的破洞,风还是能吹进来,依旧存不住暖气,他只能颠颠儿的跑到院子里拆衣柜,拿衣柜上一块还算大的木板来挡缺口。
拆的时候他还挺高兴,觉得那些木质的家具高低也能烧个三四天。
好不容易搞定了门的问题,他听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又觉得饿得慌。
刘根水饿,刘家其他人不饿么?
就在全家都一脸愁容的时候,在烧火的刘大美忽然想起什么,惊呼道:“鱼,大哥之前扔掉的鱼是不是还在院子里?咱们能不能捡回来吃?”
其余刘家人:“?”
对啊,鱼!
方桂兰根本就没管那两条鱼啊!
两条四五斤重的鱼,若是省着点儿吃的话,未必不能挺过去一个月啊!
洗了一下午衣服,已经饿到发慌的刘母,闻言赶紧轻手轻脚地冲到院子里,又像是做贼似的把那两条鱼拎了回来。
经过了这么久的冻,鱼已经冻得梆硬。
刘家人还没来得及高兴。
刘母忽然眨巴着一双倒三角的眼睛,其中精光闪烁。
极力地压低自己的声音,近乎是在用气音说话:“……我刚才看到,那边,关灯了,应该是睡着了,咱们要不要……”
说到这里,她眼中凶光毕露,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其余人:“!!!”
第86章 呸,用你补偿?:白日梦
刘根水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
一时之间,他只觉得老婆子脑子发病了、活够了,想过去找死!
还当那边住着的,是以前那个随便怎么欺负、都不还口也不还手的方桂兰呢?她自己说是方桂兰就真是方桂兰了?骗鬼的话这个蠢逼老娘们儿还真敢信?
那人本事显然大得很!
怎么敢想的啊?
杀她?
都有本事把他们全家困在这里出不去了,又怎么可能会没有自保的本事,反而任由这边过去杀?
他用看傻子似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老妻,叹了口气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却是明晃晃的否定三连,不行!不去!别做梦!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想死,更不想被扭断胳膊腿儿!
正在烧火的刘大美没抬头也没回答,只不过嘴角溢出一丝讥讽来,心中暗骂亲妈太蠢,自己想死别拖着全家人下水!
她才十五岁,还有大把的人生,谁要过去找死啊?
只要熬过去一个月,自己的人生就没有结束!
刘母说完话之后本来还兴冲冲地等待自家人回应,结果却等来了一片死寂,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神色讪讪的拿着鱼过去处理去了。
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有多蠢了。
跟自杀没什么两样儿。
挑衅那样一个手段诡异的敌人,可不就是纯纯找死行为么?
……
两条鱼加一起够不上八斤重。
去掉不能吃的内脏,差不多还得少上一斤的秤。
原本回来的路上刘家人还商量过,打算今晚一家人美美吃上一顿,最终现实却是,他们只能用其中一颗鱼头熬了一大锅腥气极重、还没滋没味儿的鱼汤。
连鱼鳃都没舍得丢,一起熬了。
而且,就算腥也没办法了,偏房里没有油更没有调味料,有得吃就不错了。
鱼头这个东西,尤其还是水库里野生鱼的鱼头,上头真没多点儿肉,刘家一家四口人忍着腥气当水给灌了下去,灌了个水饱儿。
有心想给刘富贵也喝点儿吧,他昏迷着万一给呛死可就得不偿失了。
最终一家人只能哆哆嗦嗦的挤在一个炕上,将就着睡了过去。
……
次日,天刚蒙蒙亮,偏房内的那点儿热气早就已经散尽。
屋子里冷的像是冰窖。
男主刘富贵,就是在这个时候悠悠转醒的。
初初醒来时,他脑袋还有点儿不知今夕何夕的迷茫,可这点儿迷茫很快就被四肢那尖锐的疼痛给打散了,疼!太疼了!
疼到他当下就嚎叫出声儿来。
“啊!!!……”
这凄厉沙哑,如同野兽哀鸣的痛呼声,把其余的刘家人全都给惊醒了。
他们蜷缩成一团,皱着眉头醒来。
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在被子里挣扎、抽搐、嚎叫的刘富贵。
刘母心中一惊又一喜,顾不得自己浑身已经烧得滚烫,连忙连滚带爬地凑上去:“富贵儿!娘的富贵儿,你还活着!!!你嘴巴也、也好了?”
昨日睡前不是还大张着嘴呢么?
怎么自己就好了?
满心疑惑地轻轻掀开被子,下一秒她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只见,刘富贵那反向弯折的腿、形状已经恢复,两条胳膊那不自然的扭曲也好了一些。
甚至于就连昨日穿透了衣服的骨刺,都收缩回去了。
刘母:“!!!”
“当家的!当家的你快来看,咱们儿子,儿子他……他他……”
不用她喊,其余几人早在刘母掀开被子的时候,就一起看见了,他们同样被震惊到无以复加,这……怎么可能呢???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他们昨天本来都不抱希望了。
也做好了一觉醒来会等到一具尸体的准备,可万万没想到现实竟然这么魔幻,没看大夫没吃药,刘富贵儿身上的伤竟然在自行恢复。
!!!
这说得通么?
刘母一拍脑袋,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脸本由于高烧有些潮红,她这忽然一笑,竟莫名地有了几分诡异的喜色,顾不上旁的,烧糊涂的脑子也愈加短路几分,导致她整个人忽然开始发癫。
喜滋滋地张口胡说八道:“我儿该不会是从天上来的神仙吧?那我岂不是……岂不是神仙的亲娘老子?”
刘根水:“……”
病得脑袋昏沉的刘家姐弟:“……”
快醒醒吧,别做梦了,哪有混得这么惨的神仙,哪有被人活生生撅断了胳膊腿儿的神仙?那未免也太没有排面儿,太不上档次了。
刘大美受不了亲妈犯蠢。
紧了紧自己的衣领,翻了个白眼儿哑声道:“妈,你没睡醒么?”
“我哥怎么可能是神仙?哪有神仙会过得这么惨?我看多半是……”说到此处,她压低了声音,有些虚弱地用手指隐晦指了一下正房的方向。
“多半是那位搞得鬼。”
应该是不想他哥死得这么轻松。
还神仙?
屁的神仙!
刘母惯来会窝里横,哪里会容许一个丫头片子这么下自己的面子?
当下就拉了个脸子瞪了刘大美一眼:“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就不能盼你大哥点儿好?你再说小心我抽你!”
刘大美低头又翻了个白眼儿。
心中不禁觉得十分之可笑。
都什么时候了,她这个拎不清的妈还搁这摆老太太的谱呢?平时的时候偏心也就罢了,她可以选择性无视,反正家里的活儿都有方桂兰姐妹俩操持,累不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