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人拉扯着来到了院门处。
不给金婆子任何说话的机会,许爱华直接逐客令走起。
“金姨,您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不是想赶您走,只是这个时间您再不回去,等天黑了路上怕是会有危险。”
“那就这样?我不送你了哈,家里忙着呢。”
“希望您早日帮周家选到个称心如意的亲家。”
说着,她手上用力,不容反抗地把金婆子推出门外,等人迈出了门槛,许爱华半点儿不含糊,下手那叫一个稳准狠,啪地一声就把院门给关死了。
金凤霞:“……”
杵在冬日的寒风中,被风吹着脑壳儿。
她不禁有点儿迷茫了,脸色懵逼中夹杂着几分后悔,傻站在许家院门外足足半分多钟,才慢慢回过神来。
低头看看自己手中那些没送出去的礼品。
一时之间不免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这下子要怎么和周家交代啊?!
当初自己可是信誓旦旦打过包票的,说一定会把许家人给说通,绝对会促成这桩婚事,让周家人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
现在怎么搞?牛皮吹得震天响,结果事情办砸了。
回头看看许家空无一人的院子,金凤霞人麻了,好家伙!她如今也算是开了眼了,这许家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又臭又硬。
许爱华那个死丫头,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她本想来个以退为进,拿捏一下对方,怎么会适得其反了呢?
以前这招不说百试百灵、那成功率也是极高的,怎么放到许家这三闺女身上就不好使了?
玩儿脱了啊!!!
金凤霞:“……”
哎呦喂,气得心口疼。
话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继续纠缠这个法子已经不能用了。
路都被自己给堵死了。
总不能她前脚刚说完、要去找那些排队的人家给周家相看,后脚就继续腆着脸再次找到许家保媒拉纤吧?
那不是自打嘴巴么!
脸面倒是其次。
关键是,谁都不是傻子,下次她若是再来,许家人一定会心生警惕,到时候周家那边的猫腻搞不好会被挖出来。
想到这里,金凤霞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许家的房子。
可也只能是无能狂怒。
转头看看天色,确实不早了,她只能长叹一声,颓丧着脸把礼品挂到自行车上,推着车子准备原路返回。
许爱华透过玻璃窗看到对方离去的身影,暗暗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个瘟神给送走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她心头却莫名其妙地升起一丝不安来。
总感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把所有前因后果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许爱华握着拳头做了个决定,还是等自己大学一毕业,就赶紧想法子把爸妈接走吧。
总感觉这股不安的源头在周家。
经过这段时日的观察,她算是看出来了,不仅这个姓金的媒婆是块粘人的狗皮膏药,周家恐怕也不遑多让!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要不,稳妥起见,接下来这段日子也带着家人躲出去?
就当年前走亲戚了。
……
金媒婆家住榆树村,距许家村三个山头远,其间各种小山坡也是不计其数。
两个村子直线距离倒是不算远,但在这个年代,山区这种地方永远别想着去衡量什么劳什子直线距离,那山路崎岖不平,还七拐八拐。
尤其冬天,山上的积雪又厚,路就更难走了。
金凤霞推着个女式自行车,板着一张司马脸,骂骂咧咧地走在僻静无人的山路上,时不时骂得兴起了还会啐上两口。
太阳早已落山,暮色是一片幽深的靛蓝。
天地间陡然寂静下来,在这种安静里,一切微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
脚踩积雪的声音“咯吱”声,其实细听起来蛮好听的,舒缓又解压,但前提……这种声音不能是二重奏!
金婆子的咒骂声骤然停了下来。
她停下脚步,疑神疑鬼地侧起耳朵仔细地听,发现当自己的脚步声停了之后,刚才听到的脚步声也没了。
正当她松了一口气,以为那只是自己脚步的回音时,那脚步声却又重新响了起来。
很近!
非常近!
就在她身后!
金凤霞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心脏开始狂跳,头皮都要绷紧了!
她不敢回头,只敢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句:“谁?谁在后面?”
天都快黑透了,这个时间段,山上除了她还有别人么?就当有人也说不通啊!那脚步声分明是忽然出现的,之前没有!
鬼?
这一片儿有坟场么?
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金凤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身体都开始有些发抖,正想壮着胆子回头看看,下一秒她直接被吓傻了。
带着凉气的呼吸近在咫尺。
一个凉飕飕的、似乎带着阴气的女人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金凤霞,你害得我好惨呐!~~”
第91章 呸,用你补偿?:就这?
阴阳交替的晦暗时刻,四下无人的崎岖山路。
再加上周遭呜呜作响,如泣如诉的寒风……
这本就是个极其考验人心理素质的环境。
不远处那个下坡儿的林子里,还隐隐约约装点着几个孤零零的坟包,光秃秃的树枝投下黑漆漆的影,风一吹,树影凌乱,拼凑出各种会引人胡思乱想的形状来。
可以这么说,鬼片儿的氛围感直接拉满。
这场面已经足够吓人了,再陡然听到这么一句阴森要命的耳语,便是个八尺男儿来了,都不一定遭得住,更遑论金凤霞这么个小脆皮。
技能点全点在她那张嘴上了,承受能力弱的一批。
萧瑟的寒风中,气温低得要命,金凤霞却反倒汗如泉涌,一颗心差点儿跳出了嗓子眼儿,一双腿因恐惧而不自觉地发抖。
若不是手边还有辆自行车给她支撑。
恐怕在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得被吓得跌坐在地。
她想跑,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什么“你害得我好惨?”什、什么意思?是个来寻仇的鬼……鬼么。
金凤霞哆哆嗦嗦用发紧的嗓子忐忑道:“你……你你你,是、是谁?找、找错人了吧,我从来没有干过……伤、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一句好好的话,愣是被她给说得细碎,再不复之前那副口条利索的样子。
可见是吓得不轻。
宋玉站在人身后,闻言轻轻扬眉,咂摸了一番后歪头笑了,本来只是临时起意想皮一下,没想到真能把金婆子给吓住了,胆子这么小的么?
这么怂还敢干缺德事儿?
黑心肝的败类也会怕鬼么?
绯红接收到宿主的疑问,淡定回了一句:「宿主,正是因为黑心才会怕鬼呢,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嘛,只有心怀坦荡的人才不惧鬼神。」
宋玉撇撇嘴。
寻思着,倒也是这么个理儿。
金婆子这显然是知道自己坏事做多了,怕遭报应呢。
想到这里,她陡然起了捉弄人的兴致。
打开许久不用、已经积灰的系统商城,开始快速扒拉面具,不挑好的反倒专挑便宜的,当看到有个1积分鬼面具时,果断下手买了。
买下来看也不看一眼,就反手扣在了自己脸上。
这个面具……怎么说呢。
粗制滥造的很,一眼假那种,用料差做工也糙,属于民间跳大神儿都不会选的破烂玩意儿,甚至连个绑带都没有,宋玉只能左手扶着。
戴好了面具,扫了一眼面前抖成了筛子的金婆子。
心头嘿嘿一笑,右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头。
凑近又来了一句:“我好惨呐!好惨好惨呐!~~金凤霞!~~你回头看看我是谁!~~”这一句可谓是把恐怖片的精髓给拿捏住了。
空灵中夹杂着快要透体而出的森然恶意。
金婆子听罢浑身一哆嗦,头皮都要炸起来。
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苦苦哀求道:“我、我不……不看……你放过……放过我吧……你认错人了,我不、不是金凤霞!”
以前听村里的老人们说过,走夜路时若是遇见了鬼,千万不能回头。
一回头必死无疑!
她哪里敢回头看?
宋玉却是玩儿心大起,非要她回头不可,用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金凤霞的脖颈,幽幽道:“回头,或者……我现在就吃了你!~”
金凤霞:“!!!!!!”
回头?
不回头?
不回头一定会死,回头会不会还有一线生机?
僵硬着转动着自己的脖子,狂咽口水……余光中,她看见……自己后面站着的,当真是一个面目全非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