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得很近,夜风把他身上的清香味,送到了她的鼻尖。
她没有说话。
垂眸捏着小腿,她的眼角里有他灰白色的裤脚和长腿。
他有着美貌的母亲,也继承了母亲的好颜色,有着得天独厚的好外貌。
哪怕不做施家公子,他仅凭颜值和气质,也会是女孩们的心头好。其实前面几次的party,她也已经见识到了他身边挡不住的莺莺燕燕和飞蛾扑火。
“William你交过几任女朋友了?”黑暗里的山那么的安静,她一边捏腿一边低声问。
“正式的那种的话,算是两任。你呢?”
“那你还不如我呢,”女人伸了伸腿,“正式的我交过三个,还有一个长期暧昧对象。”
“那Benson是第三个还是属于暧昧对象?”
“他是第四任。”小腿已经好了一些了,白秋站了起来,继续往上爬,“也许他是最后一任了吧。”
“哦。”他说。
黑暗笼罩着山脉,山间的灯光照映出山脉朦胧的影。夜风习习,白秋打开背包,拿出准备好的外套套上了。又继续拄着登山杖她艰难地往山上爬,走走歇歇,山峦就在眼前沉默,像是蛰伏着的兽。
上,可以望见山顶的璀璨。
下,可以看见远处城市的灯光。
前方的同好已经远去了,后方的同好还没有跟上来。四周那么辽阔,这里,此刻,好似只有二人,以及沉默的山。
路灯还在拐弯处,走到一个弯凹之处,她扶着栏杆凭栏而立。
风吹动了她的发。
男人也靠了过来,站在她旁边,为她挡住了一半的风。
身姿玉立,他那么的高。
夜风和他的呼吸声,渐渐混在了一起。
“现在挺好。”他突然低声说,“让我很放松。”
“是啊。”
沉默。
风从两个人之间刮过,微微摇摆的树冠像是跳着波浪的舞。
“……为了这一刻,”他扶着栏杆,突然低声笑,“我甚至可以支付到十五万澳元。”
沉默了一下,白秋懂了他的意思,也低低地笑了一声。
“谢谢你。”她低声笑,“谢谢你提高对我的估值。”
好狗。
但是坦荡。
男人也笑了笑。
他侧头来看她。
“有些花,就是要生活在山涧。”他叹气,“那样她们才会怒放。如果移栽回家,她们就会枯萎了。”
白秋唔了一声。
“我母亲就是。”
“我的家里,”他又叹气,“只适合放温室里娇嫩的鲜花。”
白秋明白了他的意思,扭头去看他的脸。男人察觉到她的目光,也低头看她。
他侧脸的轮廓起伏,勾勒出好看的曲线。四周越发的宁静了,他的呼吸却似乎越来越重。他渐渐的靠近,俯身,低下了头。
他的呼吸已经近在咫尺,呼吸温热,喷洒在她的脸上。
带着清淡的松香。
“……William你是想亲我吗?”黑暗里,她轻声低问,似是呢喃。
男人顿住了。
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没有动,她也保持着抬头看着他。身影凝固,两人好似也变成了沉默的山。
夜风吹过,带来了远处的人声。
“不是。”他轻轻的笑了,笑声带来了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唇。他直起了身,抬起手,拿下了她头发上不知道何时刮来的松针。
“我只是想给你拿下这颗松针。”
“谢谢。”
女孩微微叹气,叹气也消散在了风中。
“我们俩,只是纯洁的男女友谊。如果我亲了你,那么一切就变了,”
手一松,手里的松针丢开了,随着夜风飘落开去。男人的声音轻轻的,顺着风声四散开了去。远处的山间似乎还有人声,可是还是那么的远。他低声解释,“我们就会从“纯洁的友谊”,变成了“普通的男女关系”。而我,就会从你的“朋友”,变成了你的“暧昧对象”。”
男人身姿挺拔,眺望远山,声音轻轻的。
“这样,其实不好。”
“白秋你要知道,从朋友的角度看一个男人,和从男女关系的角度去看一个男人,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似乎是在叹气,“你会看到两个完全不同的男人。”
“我的另外一面,会让你大吃一惊。”
“你接受不了那样的我。”
白秋低下头,轻轻的笑。
她明白他的意思。
哪怕他现在来了保守的东方,和以前的朋友也只有隐隐约约的联系。但是她偶尔见过那些朋友。他们带来的信息和气质,足以让她对他以前的一切,有些揣测。
“我猜William你不会是个忠诚的爱人。”
白秋扶着栏杆笑,“我猜呢,你的前女友和你分手的原因,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别这样Susan。”
男人侧头看她,只是笑着叹气,“古语有云,知道易,勿言难。成年人总要有几块遮羞布,你不必把它们都扯下来。”
“哈哈。”白秋扶着栏杆笑,“是我错了。”
夜风吹过,吹动她衣衫猎猎。
其实他是一个多么好的男人啊。不是说品性好,而是说分寸感好。坏得坦坦荡荡,做事行之有度。可惜遇到他是在她的而立之年,如果是她的二十五,那她恐怕也会像那些女孩一样,飞蛾扑火。
可是如果是那时候的她,也吸引不了现在的他。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刻。
两个人似有默契,在这个寂静的弯凹之处站了很久,没有人说要离开。直到夏至打来了电话,问他们走到哪里了说在前面等她。
“走吧。”气温骤降,白秋挂了电话又拿出了一件衣裳,开口说话,“move on。”
“move on。”他也说。
第125章 陈家不会薄待你
路途是艰难的,结局,是美好的。
哪怕爬到山顶命都去了半条,裹着租来的军大衣,在石头的山窝里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躺着的几个人,到底是看到了天边那轮破晓的初光。
万里江山,初霞破晓。
那一刻的阳光,直接照耀在了灵魂上。
白秋拿着价值三万八的手机,忍着全身酸痛,和大家一起狠狠地拍了不少美照。
她帮夏至拍照,夏至帮她拍照。李长乐帮她们拍合影,找了路人甲为大家一起合拍一大张。就地胡乱的睡了一晚上,两个女孩的衣衫和头发都有些凌乱,但是眼睛里都跳动着明亮的霞光。
是江山如画。
一切好时好景,都在此时此刻。
直到夏至看到了那边的某一个人。
美人儿的脸变笑为怒,狠狠地往那边瞪了一眼。
“花总。”
白秋一眼认出了来人,笑眯眯的走过去打招呼。
New bee啊,申城大佬,居然奇迹般地出现在此时此刻,带着他的三个秘书四个保镖,如日光刹那间降临一样。
“白小姐你好。”
男人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跟过来的夏至,目光又在其他几个男性同伴身上掠过,又再次看向了女朋友,“昨晚你们没去住酒店?让我在几个酒店好找,山都快要翻过来了。”
“花荣你什么意思?”
不顾旁边路人奇异的目光,夏至柳眉一竖,已经在骂,“我不是和你说了我是和Susan一起玩?你自己看看,Susan在这里没有?你自己脑子龌蹉,就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
“我们爬到山顶都快四点了,想着也没多少时间就日出了,就没去酒店。而且人生的意义在于体验么!”
白秋笑吟吟的打断了夏至,又示意花荣看四周的游客,空旷的环境,还有每个人身上都有的一套的军大衣,“大家都是在这里席地而卧的。这种幕天席地的机会,也很少了吧。”
“是的,我就猜你们在山顶露营,”
申城大佬笑眯眯地握着夏至的手,对着白秋说话,一点儿看不出来老流氓的样子,“昨晚我到的时候是半夜,也不好挨个来找人。说起来还要感谢Benson,告诉我你们在这里……”
“嗯?!”
日光突破云层,朝霞万丈。四周一起等夜的同好们发出了一阵阵的哇声。白秋眉头微动,按捺下心里的疑问,笑吟吟地让开了身子,和花总以及各位同伴,一起欣赏这金色的万里江河。
是陈敬告诉花荣,夏至的位置的?
这个狗男人。
管别人家的闲事做什么?!欠修理!
“William。”
“花总。”
“这是我的朋友,Bruce和Hollis,”看完了霞光,五公子也过来了,给花荣互相介绍队友们,“这是花总,华申集团的老板,夏至的男朋友。”
很有名的财团。光看名字,大家都懂其中的力量。
“你们好。”
不顾女孩的横眉冷对,花荣微笑着牵过女朋友,“我昨晚接到消息,开完会就赶紧跟了过来。也没爬山,坐索道上来的。本来想问问你们住哪个酒店,看看能不能来个巧遇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