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他又在拈酸吃醋_雨星澄【完结】(83)

  “姑奶奶你先别念叨,小姐亦莫急,且让小的再仔细想想、想想,”潜睿忽地将脑门一拍,道,“这样!小的下车先去四围探探路,以免小姐跟着颠簸受累。”

  林蕴霏横臂拦住他,说:“不可!”

  她张望了圈诡谲阒静的山林,眸中有些惧怕:“这山林瞧着怪可怕的,你若走了,要是有什么山匪野兽突然蹦出来,我与小姐该当如何?”

  潜睿不以为然地嘲笑她:“往日倒没看出来,你原是个胆子小的。”

  修蜻蹙着秀眉,启唇打断他们俩的纠纷:“行了,你们俩都别嘴贫了。眼下暂时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小睿,你去转转吧,记得用豆粉做记号,同时尽量不要走得太远。”

  “好勒。”潜睿对着林蕴霏做了个鬼脸,提溜着碎步离开。

  他走后,林蕴霏与修蜻坐回车厢内。

  “不用怕,”修蜻见林蕴霏绞着手,记起谢呈的交代,安慰她说,“我们一定能安然无恙地抵达汶州。”

  “嗯。”林蕴霏对着他点点头,没说她其实是在想事情。

  她自诩不是那种会耽于情爱的人,可如今才与谢呈分开一会儿,竟开始思念起他。

  思念无声,如蚁巢倾倒之时,细沙缓缓向旁溃散。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思念谢呈的那一刻,惊诧地发现这股悠长的心绪已然涌向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她还没来得及咂摸这种新鲜的感觉,余光中的修蜻耳朵一动。

  林蕴霏当即也竖起耳朵,听见外面似有树枝被踩踏的微响。

  “小睿,是你回来了吗?”修蜻拔高声音问。

  未有得到潜睿的应答,林蕴霏看向他,对方端肃面孔小幅度地颔首。

  来了!一念方落,马车外响起一道粗犷的声音:“马车内的两位小娘子,出来谈谈吧。”

  若根据他们扮演的身份,自然得是林蕴霏这个婢女先下去,但修蜻领了谢呈的吩咐,如何也不可能让她在前面应对。

  他用眼神将她按下,挑起帘子走出来。

  修蜻甫一展露容颜,那群五大三粗的山匪眼神立时便直了,更有甚者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虎视眈眈地将他从头打量至脚,垂涎的神情叫人恶寒。

  美目扫过将马车围了一圈的剽悍山匪,修蜻换上一副慌张戒备的神情,强撑着几分气势质问:“你们是谁?又意欲何为?”

  林蕴霏将脸半掩在修蜻身后,怯怯道:“我警告你们,不要胡来!知道我们小姐是什么身份吗?说出来都怕你们被吓破胆。”

  “呦,竟还是大有来头的人物,”为首那个刀疤脸乐呵呵地笑起来,“老子太害怕了。”

  语罢,男子还对着身后其他人吆喝道:“弟兄们,今日我们恐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喽。”

  他的话惹来一众此起彼伏的调笑,这些人笑起来毫不顾忌,整座山谷都回荡着狞笑声。

  “二当家的,”另一位左脚稍跛的走上前来,“我就说今日是个黄道吉日吧。”

  刀疤脸一眼便看穿他肚里打的算盘:“就数你心眼最多,每每都放起马后炮。我都还没清点那车上的细软,你怎么就知道此次的油水够不够?”

  跛子将鼠眼往修蜻盈盈一握的腰上递,说:“您瞧瞧那娇小姐的姿色,这般绝美的人儿已然值得千金。”

  “把你嘴边的涎水擦擦,”刀疤脸用肘子撞开他,目中明显不悦,“这小娘子是老子看上的人。”

  跛子心中虽不舍,但还是将目光收了回来,连说三声“是”:“漂亮的那个自然归二当家,但另一个稍次的……”

  他的话尚没说出口,刀疤脸沉嗓道:“你若再不将这张惹人嫌的臭嘴缝上,我不介意现在就赏给你一巴掌。”

  “二当家的息怒,”跛子抬手在嘴前竖了根手指,“我这就噤声,这就噤声。”

  他们在那儿自顾自地商量完修蜻与林蕴霏的归属,根本就没将二人的恐吓放在眼里。

  “喂,我没同你们开玩笑!我们家老爷可是瓜洲的郡守,”林蕴霏出声将他们的注意力拉回来,“识相的话,就赶紧让开道。”

  “小娘子,我都不知该说你是天真还是愚笨。”刀疤脸趋前两步,刻意将手中的大刀拖地,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被劈开的尘泥在光柱里四溅,莫名就让人觉得有种压迫感。

  修蜻带着林蕴霏后退,一直被逼至马车边。

  刀疤脸终于站定在两步之外,眸中是已将二人当作囊中之物的轻蔑:“此处是云州的却步山,距离瓜洲足有千里。甭提什么郡守大人,便是龙椅上的皇帝也鞭长莫及。”

  “你们俩的生死,此刻全凭老子做主。”

  “老胥,带着弟兄们搜车,”他喊道,“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别给我放过。”

  第74章 眼前黑布被取下之时,他们已经抵达山寨里面。

  适才被骂蔫了的跛子闻言登时来了兴致, 领着一群人冲上来。

  倘非林蕴霏被修蜻及时地拉到一旁,少不了要在推搡之中被占便宜。

  然而有刀疤脸盯着,他们欲趁此混乱时机逃离的计划行不通:“美人, 你何苦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被削铁如泥的刀锋削去垂落在耳后的一缕青丝,修蜻滑动喉头, 嗔目看向对方:“我已任你将车上的财物夺去,还请你放我们离开, 不要纠缠。”

  他那弯笼烟眉似蹙非蹙,又瞪着一双如含秋水的眼, 直叫刀疤脸半边身子都酥了, 哪里还听得进他究竟在说什么话。

  这边跛子快将马车拆得散架,捧着一匣子的银票小跑过来, 欢天喜地道:“二当家的, 宰着肥羊了!这一下能抵我们平常一个月的收获呢。”

  刀疤脸此刻顾不得这笔横财, 一脚踹开碍着他看修蜻的跛子:“边儿去。”

  林蕴霏受不了他那粘连似藕丝的凝视, 浑身都被看得不自在。

  “小睿, 你在不在附近?快些出来救我与小姐!”她的高声呼喊令刀疤脸回过神来。

  “小娘子, 却步山上的路蜿蜒曲折,就连我们这种日日往来的人有时都会迷路,与你随行的那位车夫十有八九已经被蛰伏的毒蛇猛兽吞入腹中了,”男子貌似好心地提醒,“如若你们不信的话,可以试着再多喊几声。”

  他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想来拉修蜻的手, 但被修蜻后退避开:“只是小娘子若将这副莺啼燕语似的好嗓子叫哑了,那我不知会有多心疼。”

  修蜻紧咬着下唇, 悲愤地不拿正眼看他:“无耻之徒。”

  被其脸上的嫌恶刺激到,刀疤脸的那点耐心逐渐见底, 凶神恶煞地一掀嘴皮:“老子就擅长将你这种有脾气的小娘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今日我便将话搁在这儿,爷爷我势必要带你们两个回山上服侍我。假使你们非要折腾,就莫怪我动粗,让你二人受一番皮肉之苦。”

  “钱六,将马牵来,再取两截麻绳。”他招手唤来一个大半张脸都长满胡须的男子。

  一旁的跛子见状来劝说:“二当家的,你且消消火。这两位小娘子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住五花大绑?”

  他转溜眼睛又看向林蕴霏与修蜻:“两位小娘子,你们快向二当家服个软吧,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修蜻环视左右,清楚自己在劫难逃,垂眸时珍珠似的泪坠在眼尾。

  林蕴霏亦捏着帕子佯装拭泪,哀戚地问他主意:“小姐,如今我们又该怎么办?”

  修蜻终是将跛子的劝言听进去,再抬眼时做出了抉择。

  他缓步走至这位二当家的身前,捧着心口福身:“二当家,我可以跟你回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一声娇软的“二当家”将刀疤脸适才燃起的怒气浇得一干二净,粗野的嗓音直接化成一滩水,不自觉地嗳了声。

  将格外不争气就要从嘴角淌出的涎水咽回去,他端肃面容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

  “我想要我的侍女陪在我身边,”修蜻讲出条件,“我俩自幼一起长大,还从未分开过。”

  “就这么简单?”刀疤脸不可置信地问。

  修蜻冲着他眨了眨水汪汪的眼:“所以二当家这是同意了吗?”

  刀疤脸一拍大腿,答应得要多爽快就有多爽快:“当然可以。”

  修蜻于是顺从地将柔荑伸出,垂首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似雪的后颈:“我怕疼,还请二当家绑得轻些。”

  若非场合与时机不对,林蕴霏简直要为修蜻在三言两语之间就将人哄得五迷三道的本事鼓掌。

  即便刀疤脸将笑容咧到了耳根,林蕴霏与修蜻还是被捆上了手脚。麻绳绕了一圈又一圈,生怕二人挣脱逃跑。

  他们被丢至山匪用来运输金银的推车上,甚至被黑布蒙了双眸。

  林蕴霏不禁感叹起这群山匪的警惕,就连对着两位弱女子也不尽然松懈防意。

  怪道能让心机深重的林彦栽了跟头。

  因为眼前不能视物,那群山匪恣意的谈笑声变得又近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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