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说一句：“记错了。”
云念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心里堵得慌。
商无刚在梦里又梦见了自己5岁那年被抛弃的场景，游乐场里渐行渐远的身影，一直环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有些莫名的烦躁，他听到了乔慧指责他的话，也听到了云念问他的话。
这件事好像是自己做错了。
但他现在什么也不想管，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多少钱？”
云念一愣，有些没听清：“什么？”
商无抬起眼，眸中漠然，不算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多少钱，赔给你。”
“......”
云念觉得他这个答案很荒唐，心里酸酸涩涩地，低声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
商无已经站起了身来，低头在手机上摆弄了一会，随即就抬脚往外走。
云念的视线跟随着他抬起，听到自己手机的震动，似猜测到是什么消息，她点开屏幕看了一眼，果然是商无的转账消息。
她跟着站起身，对于商无睡了一觉醒来就变脸的行为简直不能理解。
转身的一瞬，脑海里闪过他那天做梦说梦话时的受伤神情，脚步一顿，试探般地问了句：“你是不是又梦到你妈妈了？”
闻言，商无的眸子颤栗了几下，像是被人踩中了痛点，他瞬间冷了脸，回过头，望着云念的眼神也变得不善。
他一字一顿，似乎在隐忍着怒气：“她不配做我妈妈。”
云念怔住。
他的话还没完：“你也别太自以为是的很了解我。”
轻飘的话语，像刀一样，刺进云念的心里，她良久说不出话来反驳。
怔愣在原地，就看着他的身影远去。
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
还在摇晃着的玻璃门宣告着他刚才的离开。
乔慧推开门进来的时候，还疑惑地‘咦’了一声：“念念，我怎么好像看见商无走了。”
没人回应，扫了一圈，那个熟悉的背影确实是商无，她又自顾自地说道：“走了也好，也算是有点自知之明。”
见云念趴在桌上，像是在补眠，她声音又放小了些。
蹑手蹑脚地拖来椅子坐着，将买来的三杯柠檬气泡水放在桌上，拆开了一杯来喝。
沁人心鼻。
冰镇过的柠檬气泡水和夏季简直是最佳搭档。
吸了一大口，尽数吞咽后，发出一阵长叹的满足声。
下一秒，云念抬起了头，头发被压得乱乱的，有一撮还翘了起来，若是平时，乔慧见了肯定会笑她。
但现在，她却有些着急，立马放下手中的饮料：“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红的。”
云念不说话。
她又道：“是不是商无欺负你了？”
听到这个名字，云念眼睫颤了颤，像是默认般，是他欺负的。
乔慧当即冒了火，站起身就要去追逐那道已经走远了的影子。
云念轻声问道：“阿慧，我有时候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厌。”
“啊？商无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乔慧又重新坐了下来，安慰她：“你们才认识多少天啊，彼此又不了解，信息都没知道清楚，哪有什么讨不讨厌的。”
“......”
她这话无疑是在往云念心上又扎了一刀。
就连阿慧都这样说，看来，商无说的那句自以为是还真是没说错。
第16章
不知道是不是云念的错觉，商无走后，下午的生意都变得差了些。
再没有上午那忙碌得飞起的感觉。
挤了最后一盘曲奇放进烤箱里烤，时间已缓缓转到了17点，她也彻底闲了下来。
拖来一把椅子坐着，靠在墙边，眼睛渐渐走了神。
闲下来便不受控制地想起商无那人，脑海里总是充斥着那句话。
——你也别太自以为是的很了解我。
如针扎密密麻麻地在脑中跳跃，涨的发疼，云念双手抵着太阳穴，低着头，细想还是觉得难受。
她喃喃自语着：“我只是想关心一下，这都是自以为是么。”
浑浑噩噩的一下午过去，六点半，店里下班。
如往常一样，云念和乔慧告着别。
“阿慧，明天见。”
她有些无精打采的，乔慧哪看不出来是因为什么，轻叹了口气，安慰道：“别难受了，这世上的好男人多的是，我妈最近还在给你物色相亲对象呢。”
云念默了默，没法回答这问题。
她不抗拒相亲，但现在也没心情去考虑这事。
“好啦。”乔慧伸出两根手指，扯了扯她的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啦，开心点。”
“......”
云念勉强扯了下唇角，应了声：“好。”
分离开后，她路过小巷子的路口，径直往前走，去了那家常去的花店。
一进门，便喊了声：“孙姨。”
“诶。”
正在看电视的妇人抬起头来，看着云念，和蔼地笑了一下：“来了。”
她手指了一处位置：“花都包好了，可以直接拿走。”
“好。”
云念视线望过去，地上摆放了很多已经包装好的花束，花红叶绿，生机勃勃，唯独一束淡白的菊花显得格格不入。
她走过去，倾身抱起那束菊花捧在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现金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