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蛋冻得红彤彤的，眼睛也是雾蒙蒙的。
像是马上就要被冻哭的模样。
他突然站起身。
云念被吓了一跳，视线跟着他移动。
“你干嘛。”
身前落下一大片黑影，伴随着一阵椅子的刺耳拖拉声。
在嘈杂的背景环境音下，倒显得也不那么突兀。
他将椅子拖了过来，坐在她身旁。
随即捞过她的另一只手。
也是冰凉凉的。
两只手一起踹到了他热乎乎的衣兜里。
云念本能地想要抗拒。
这样两只手被攥到一起的姿势简直太怪异了。
而且在公众场所这样明目张胆的亲昵，简直让她觉得太过于羞耻。
但商无的口袋里又真的很暖和。
于是，在要风度还是要温度的两难下，云念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
——“您的汤圆好啰。”
老板的吆喝声瞬间让云念恢复了清醒。
她火速地挣脱出自己的手，在老板端上来之前，迅速摆正了自己的身子。
只是那脸，怎么看，怎么红。
商无觉得好笑。
等老板走后，他才附耳在她旁边嘀咕。
“当初要跟我结婚的胆子去哪了，牵个手还害羞啊。”
“......”
喷洒出的热气，钻进她的脖子里，痒痒的。
云念受不了地往旁边缩了缩，欲盖弥彰地将桌上的汤圆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吃。”
云念才吃过晚饭不久，实在吃不下。
两人就点了一碗。
她尝个味就行。
见再逗下去，她可能要生闷气。
商无见好就收。
用勺子舀出一颗汤圆，圆圆滚滚的。
他稍吹凉了些，而后用手接着掉下来的汤汁，往云念嘴边送。
云念正准备好好看他吃来着，不由得一愣。
“张嘴。”
男人低沉的嗓音，以及宠溺的眼神。
独特的温柔感，让她心里克制不住地想要尖叫出声。
云念没含糊，直接咬了一半，甜腻的黑芝麻馅立马漏了出来。
她舌尖被烫到的一缩，又不想吐出去，干脆整个汤圆都咬进了嘴里。
一直忍不住地张嘴往外哈气，散发着热气。
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她的手也不停地在嘴边扇着风。
商无被吓到了：“还烫啊？”
他赶忙放下汤勺，连抽了几张纸。
歪着头，细心查看她的情况，纸巾贴放在她嘴边。
汤圆在口腔里翻滚都不吐出来。
他一手扶着她止不住往后坠的后脑勺，滑稽的样貌看得商无哭笑不得。
“吐出来啊，小傻子。”
云念看着他，脸色潮红的摇了摇头。
大抵是觉得在他面前丢了脸，云念拿过他手上的几张纸。
扭过头去，缓了好一会，才咀嚼吞了下去。
再坐好的时候，商无用汤勺搅拌着碗里的汤圆，看到她殷红的嘴唇。
又忍不住发笑，再度重复了一次：“就是个小傻子。”
云念没反驳，弯了弯唇角。
她只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的有一种在谈恋爱的感觉。
这种极为舒适的相处，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过了。
要是天天都能见到他就好了。
哪怕只是吃一顿饭。
-
梁瑞踩上油门，一个小时的路程。
硬是缩减成了20分钟到达。
车停在会所附近，深夜的寒冬，温度更低。
他游走在大街两道，视线一遍遍地搜索着附近的酒吧。
这么久了，不知道秦映文还在不在。
他一遍一遍地拨打着对方的电话。
一直无人接听。
刚好走到一个酒吧门口，他抬头看了看绚烂的招牌。
下意识地蹙着眉心，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而后忍着不适，踏了进去。
舞池正中央，有人正在热舞，周围都是起哄的酒鬼。
闹哄哄的。
灯光又闪，梁瑞又近视，带着眼镜，更不方便找人。
围着舞台搜索了一圈，也没找到眼熟的人。
反而有一些生理问题需要解决，梁瑞抓住一个服务生模样的小哥，询问道：“麻烦问一下，洗手间在哪？”
小哥给他指了指位置。
他道过谢，而后按着那个方向找过去。
过去洗手间，需要经过一个门，再走过一段走廊。
这里的门有些笨重，梁瑞费了些劲才拉开。
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舞台的沉闷音乐声。
他的眉间也稍稍宽松了一些。
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酒烟气，梁瑞眼镜上沾了些雾气。
他摘下，正欲擦拭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的动静。
“啊——”
一声短促的男生尖叫。
梁瑞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往前走。
他并不是一个很喜欢看热闹的人。
但此时，他不得不解决自己的问题。
刻意离那些人远了几步，想要装作透明人。
擦拭好眼镜上的雾气，他重新戴上。
又是一声脏话。
“我操。”
“看不出你这娘们还挺带劲。”男人似乎咧嘴笑了一下，“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