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看着她, “我怎么觉得,我女朋友好像黑了点?”
她垮下脸,“每天太阳最大的时候在外面跑,能不晒黑嘛,天天吃番茄、喝柠檬水也没什么用。”
沈轲说:“或许不用费尽心思去改变,不管你什么样子,都很漂亮。”
她惊讶:“你居然会说情话了?”
“这也算吗?”他笑,“我想的是,定义‘漂亮’的,从来不是白,瘦,或者别的什么词,‘你’是什么样,‘漂亮’就是什么样。”
阮季星十分受用,亲了亲他的唇角,咂巴了下,似在品味他的味道。
结论是:“抹了蜜吗?甜的。”
见她开心,他的心情不由得像一颗烤箱里的泡芙胚,迅速地膨大起来。
令她喜悦带给他的满足感,实际远胜于和她肢体接触,以及她试图讨他欢心。
这与从前他毫无怨言地满足她的要求类似。
大抵是因为,他总是将自己置于一个更低的位置。
自卑有之,不安有之,她所说的“低配得感”亦有之。
曾经是为了赵若华,如今陷入爱情的层层围困,同样将更多的主体意识附加给阮季星,而自己成了客体。
所以,他倾向于照顾她的感受,而非自己的。
沈轲并非意识不到这点,但明知阮季星不缺爱,他若不能奉上自己的全部,她又凭什么稀罕呢?
他们之间,从来就是他更离不开她。
他不清楚她是不是有所察觉,他在这段关系里的自我意识失衡,才会经常主动给他回馈积极的,鲜活的,饱满的情绪。
她是个很会爱自己,也很会爱人的女孩儿。
这样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实在叫人望洋兴叹。
*
沈轲将阮季星带到自己居住的单身公寓。
在经开区的科创园附近,房间面积很小,但设施齐全,楼下还有泳池、健身房、咖啡厅等。
楼层高,站在落地窗边眺望,视野没有什么阻挡,风景极佳。
看得出来,程世镜是个颇为大方的老板。
沈轲生活方面十分简约,除了必备的洗漱用品,几套换洗衣服,几乎再无别的个人用品。
一是小时候随着赵若华搬过好几次家,养成了精简的习惯,二是他觉得自己过得糙点也无所谓。
他眼看着阮季星打开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挂在他的旁边,然后是牙刷,毛巾。
屋内的颜色也一下子丰富起来。
让他有些恍惚,仿佛真的和她过起了日子——如此温馨而生活化的动词。
“还差什么,你列个清单,我帮你去买。”
“这附近有超市吗?”
“有。”
“那我们一起去吧,我还要买卫生巾,你估计挑不来我惯用的。”
沈轲一顿。
阮季星好像有那么点悟出他这反应的深意来,补了句:“——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隐晦地告诉他,现在还没来,可以做那事。
他不知懂没懂,随意“嗯”了声。
超市。
沈轲推着购物车,跟在阮季星后面,她一边走,一边往里面丢东西,唯一与小时候的风格不同的是,她会看价格了。
到卫生用品区域,他特地留意了下她买的卫生巾牌子和规格。
她问:“你又用不着,看这个干什么?”
“以备你的不时之需。”
结账时,阮季星一直往收银台旁边的货架瞥,上面摆着各种花花绿绿的小盒子。
他扭过她的脑袋,“你在看什么?”
她咳了声:“我们要不要……再备一下你的不时之需?”
沈轲:“……”
她戳戳他,极小声地问:“你用多大尺码的?好像就三个尺码,我看中号比较多,你够吗?”
“……”
他索性抓起两盒,丢到收银台上,说:“一起。”
阮季星的嘴巴张成了“O”型,目光控制不住地,有意无意地向他下面瞟。
他穿宽松的运动型、休闲类的裤子比较多,又都是深色,瞧不大出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
触到她的眼神,他真想把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晃出来。
最终结果是,出于“以备不时之需”的目的,两人买了一大袋子的东西。
从超市出来,路过一家服装店,阮季星指着一件T恤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沈轲扫了眼,上面印着一句:Per Aspera Ad Astra.
很有影响力的一句拉丁语格言。
他说:“循此苦旅,以达天际。”
“我更喜欢另一个翻译:穿越逆境,抵达繁星。就好像,星空能给绝境中的人带来希望。”
沈轲走进店里,问店员,那件有没有小码的。
“是给您女朋友买吗?有XS码的,我给您拿来试试。”
“不用了,直接帮我包起来。”
阮季星咂了下嘴,还挺有霸总那范儿,一挥手,轻轻松松包下整间店,然而,事实是——
“等等,买两件可以打折吗?”
店员微笑着说:“可以的,两件八八折。”
“那你再帮我拿件他的码吧,我来付。”
阮季星无论如何也要自己买单,她说她想享受一把当富婆包养男大的滋味。
沈轲倒没跟她抢,反正他的钱大部分都在她的小金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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