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霁行立马拨通了慕瓷的电话，第一遍, 没有人接听, 他继续打第二遍, 第三遍。
始终无人接听。
慕港盛也打过去同样没人接。
柯霁行扯了扯领口，坐在沙发上。
慕港盛正在打电话让人查慕瓷的去向, 柯霁行闭了闭眼，整个人看上去很焦躁。
“不要太担心，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既然留了消息, 说明并不是不告而别。
柯霁行脸色紧绷，没有说话。
没一会儿，慕港盛收到消息。
慕瓷买了去苏城的机票。
听罢，柯霁行拿着大衣就出了门。
慕港盛暗自叹了口气，和管家说：“让飞机准备好吧, 一时半会的, 他去哪里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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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霁行是去机场的路上接到慕瓷的电话的。
几乎是手机刚响的那一秒, 他就立刻接通。
“你在哪？”
“慕瓷你为什么这么任性,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吗？”
柯霁行深吸口气：“我以为上次我们已经说清楚、讲明白了, 为什么到了今天你遇到事情还是学不会和我商量？电话也打不通，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而且你现在——”
柯霁行没有再说下去。
只要想到她一个人怀着孕，瞒着所有人坐飞机独自一人去苏城，他脑子就一片空白, 无法思考。
他不敢想象，如果出了事她身边连个人都没有要怎么办！
电话那边似乎被他的情绪吓到了，慕瓷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小行哥哥。”
“对不起。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刚刚在飞机上，手机没有信号。”她出来的匆忙，买的普通航班，上飞机就直接关机了，下了飞机看到那么多未接来电她就立刻给他回了过来。
“我只是想回来看看外公外婆，过段时间我会回去的。”
慕瓷有些茫然的看着外面的车流：“……我脑子很乱，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也知道什么选择是正确的，是我应该选的。但是小行哥哥，有时候下决心真的好难啊。在家里，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让我自己冷静一段时间想想清楚好吗？”
柯霁行咽下喉间的酸涩。
“……是我给你压力了吗？”
慕瓷忍住情绪，摇了摇头。又想到他看不见，用很重的鼻音说：“不是。”
她没有再说：“帮我和爹地还有小舅舅说一声好吗？让他们别担心，也不要来找我，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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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瓷突然独自一人来苏城，外公外婆虽然高兴，但也都看出来她情绪不对劲。
但他们什么都没问，外公每天带着慕瓷去外边遛弯，而外婆会变着法给慕瓷做她爱吃的菜。
苏城最近下了雪，外公喊慕瓷出去遛弯的时候说了句：“迢迢，今天好冷，穿厚一点。”
外婆给她准备了帽子和围巾，都是她自己亲手织的。
老一辈的审美，都是红红紫紫。可慕瓷却一点也没嫌弃，低着头，让外婆更方便给自己系围巾。
慕瓷忽然想起柯霁行来。
之前很多次，都是他给自己系围巾。
外婆摸了摸她的脸颊，慈祥地说：“去吧，中午早些回来，今天做你爱吃的红烧小排。”
慕瓷点了点头，挽着外公的手走了出去。
外公给她买了她小时候爱吃的糖葫芦，慕瓷拿在手里咬了一口。
很酸，但是很对她的胃口。
外公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笑了笑：“你啊，这么大人了，都结婚了，还和小孩子一样。”
外公顿了顿，问：“霁行呢？怎么没陪你来，吵架了？”
慕瓷沉默了，这是这么多天外公第一次问她。
外公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虽然没说，但真以为我和你外婆看不出来？我们虽然老了，但心里清楚着呢！”
他和慕瓷慢悠悠的在公园里走着。
“当初你妈妈也是这样，一个人忽然跑到苏城来。什么话也不说，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你爸爸来了也不见他。”
“我们老了，小辈的事情不能干涉太多，劝也不好劝。只是这一辈子哪对夫妻不吵架呢？你别看我和你外婆感情这么好，我们年轻的时候吵架比谁都凶！”
慕瓷有些好奇，歪着头问：“那你们谁吵赢？”
外公失笑：“……这种事情有什么赢不赢的。今天你退一步，明天他退一步，感情是需要包容的。有时候退步不代表输了，而是他很珍惜你们的感情，很珍惜你。”
慕瓷脚步慢了下来。
手里的糖葫芦也没再吃了。
“外公，我没和他吵架。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安静的想清楚一些事情。”
“我遇到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感觉不管怎么做以后大概都会有遗憾。”
外公：“这很正常。人生不就是不断试错的过程吗？如果什么决定和选择都是完美无瑕的，反而失了真。有时候不要把每个选项的结果分析的太过透彻，毕竟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朝着你想的那个方向发展。有时候思虑周全是好事，但是有些时候，思虑太重反而畏手畏脚。”
慕瓷若有所思，还想再说什么，视线扫过一处，忽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