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姎于齐国时,为齐王软禁,根本没有受宠之说,至于以死相逼一事,便更没有了,整篇文书,都是他在胡言乱语!”
齐风禾说得生气,一巴掌拍在了案上,震得案上的烛台都抖了抖。
温王的手指收了收,捏着衣袖边缘,似乎想抬起,但才抬了些,又放下。
“他想要姎死!他明明知道的,嫁给一个暴君……”
齐风禾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激动的情绪逐渐缓了下来,气得要站起来的身体也缓缓坐下。
书斋内安静顿时安静,过了许久,才听到齐风禾怯怯的声音传来。
“王……姎不是有意要骂君的,姎只是太生气了,姎再没有嫁予王时,被齐王软禁于冷宫中,不通外事,偶尔听来零星传言,听到的也是王暴君的名声……但姎知道,这都是谣言,王是明君,都是小人欲摸黑君造谣的……”
“吾就是暴君。”
温王冰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齐风禾的话。
“吾攻打他国,灭其国,杀其民,他们所言皆准,吾便暴君,妻未有错。”
温王冷冰冰的话听得齐风禾一个激灵。
“没有,王不是暴君……”
“吾就是。”
“不是……”
“就是。”
屋内骤然安静,双方都未言声。
过了许久,耳边传来了齐风和的抽噎声。
她的眼睛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她看着温王,突然扯着他的肩膀,强迫他转过来,一把掀开他的面具。
“姎说不是就不是!”
下一刻,她猛地靠近,用嘴唇堵回了温王的话语。
第56章 “王为何不高兴?是因……
齐风禾的眼泪滴滴掉落, 砸在了温王脸上,顺着他的脸颊一直向下滑落。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的感官瞬间放大, 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齐风禾这次没有别的动作, 只是单纯地将唇压他上,似乎只是想让他闭嘴。
但温王还是失神了许久,待回过神来时,齐风禾还死死地抓着他,肩膀细微的颤抖。
还在哭。
他脑中突然闪过这句话, 又过了一会儿, 他才重新掌控僵硬的身体,抬起了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部,无声安慰着。
——吾不言。
——妻所言皆是。
他缓缓握住了齐风禾的一只手,将它从他的肩膀上挪开, 放在腿上, 食指在上边书写着。
他将这两句话写完,便将手掌摊开,盖在齐风禾的手上。
哭泣中的齐风禾好似读懂了他的这两句话, 眼泪渐渐停了下来,慢慢地松开了他。
齐风禾的眼睛哭得通红,她呜咽停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温王, 不说话。
温王将手从她的后背移开, 去擦她脸的泪水。
“王不要生气。”
齐风禾委委屈屈说道,任由温王擦着她的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王。
“吾不气。”
温行垂着眸, 看着她那副可怜的模样。
“是吾有错,不应使小性,与卿争执。”
齐风禾眨眨眼,眼中仍旧湿润,她又看了眼温王,凑到他身边,用脸蹭他的脸,然后趁他不注意,偷亲了一下他的脸,温王的耳朵刷一下红了起来。
“不要再气了,姎往后不提这事了。”
温王的睫羽扑闪了几下,目光落于别处,不敢看她。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到齐风禾都快听不见了。
所幸他两人挨得近,齐风禾还是抓到了一个尾音。
“王答应了,姎听到了,不许反悔哦!”
得到了回答,齐风禾笑了起来,温行仍旧看着远处,耳尖依旧潮红。
哄好了温王后,齐风禾又将目光落在了那封书信上。
那张满卷谎言的书信还放在案上,虽不知齐王为何想杀她,还用这么迂回的方式杀她……
算了,想不明白,反正,如今必然不能如了他愿。
恐怕齐王也想不到吧,温王不仅没有杀她,还待她极好,不说齐王,齐风禾本人也没想到。
她嫁予温王时就已经做好要死的准备了。
案上烛光跳动,齐风禾又盯着那张书信瞧了一会儿,便将目光移向温王。
“王。”
她轻轻唤了一声,拉回了温行的注意,对方将目光从远处移至她身,耳上潮红正在褪去,面容冰冷地看着她。
“当初王,为何会对姎如此好?”
在这场婚事中,不仅齐王的行为怪异,温王本人的举动也让齐风禾摸不着头脑。
同意成婚之事,虽他先前的那个理由牵强,但齐风禾也无意深究,倒是温王对她莫名其妙的好,让她不解。
温王对她实在太好了,好到世俗无法理解,齐风禾本人也无法理解。
什么人,会将权力分给一个陌生人?虽然那个陌生人,是他名义上的妻,可他们先前完全没有见过,毫无感情基础,就算要给予妻子尊重,也不是这个给予法。
齐风禾实在太好奇了,甚至开始发散思维。
她前世也是看过小说的人,她阅书千万,看过不少狗血的剧情,温王这奇怪的表现让她有了些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