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才人由小内侍领进殿中,冲着正一派优哉游哉模样,当炉烹茶的邓贤妃恭恭敬敬的行了个万福,道。
邓贤妃闻言,则是轻“嗯一声,一指一旁空着的椅子:
“嗯,坐吧。”
见状,夏才人自是依言在那椅子上坐下,末了,她又强笑着道:
“不知贤妃娘娘这会子叫嫔妾过来,是有何吩咐?”
夏才人才不相信,邓贤妃这般急急的叫她过来崇德宫,是为了品什么茶呢。
邓贤妃哪里会有这般好心?
哪一次,她以品茗的名义,唤她前来崇德宫,不是有事叫她去做?
这一次,总也不可能例外吧?
思及此,夏才人眸中闪过一抹轻嘲。
见夏才人如此开诚布公,邓贤妃遂也不再和她废话,而是也直截了当开口道:
“聪明!本宫唤你过来,的确是有事吩咐你去做。”
说着,邓贤妃便冲着侍立在一旁的如梅,挥了挥手。
如梅见状,当即会意,转身出殿,不过一会儿,便捧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袱,重新折返会殿中,径直来到夏才人身旁,将手中包袱,向着夏才人手边一递。
而邓贤妃,则是一指如梅手中的包袱:
“这个包袱,你且收着。想个法子,将它放入永安宫中。切记一定要放在宁氏常呆的地方。比如她起居之处、又或是永安宫正殿……夏才人,你可懂本宫的意思?”
乍一闻得邓贤妃的话,闻得这突如其来的吩咐,夏才人不由得眉头一拧:
“这……贤妃娘娘,这只怕不好办啊。嫔妾与简淑妃并无交情,也无甚交集,且永安宫一向门户甚严,旁人根本不好进出永安宫。您叫嫔妾将这包袱放到永安宫中,并且,还要是简淑妃常呆的地方,这……”
真的不太好办啊!
而且……
“娘娘,这包袱之中,乃是何物?”
眼见得如梅小心翼翼的递过来这么一个小包袱,还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都看不出这里头,到底是什么,夏才人眉头又是一皱,禁不住奇道。
在邓贤妃的示意下,她从如梅手中,不情不愿的接过包袱,正欲打开来,一探究竟。
却被一旁的如梅,眼疾手快的一把阻止:
“夏才人,不可!”
第356章 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如梅姐姐,你这是为何?”
被如梅阻止了手上动作,夏才人眸中飞速掠过一抹不爽,却还是强自笑道。
夏才人心下有些恼火。
觉得如梅这么一个奴婢,都未曾将她这个才人小主放在眼里。
然而,碍于对方乃是邓贤妃的贴身大宫女,对此,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还得强撑笑脸,称呼对方一声姐姐。
光是想想,夏才人便觉得憋屈。
邓贤妃是何许人也,怎能瞧不出,夏才人的这点子小心思?
见状,她只是略略一勾唇:
“夏才人无需不快。如梅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这包袱,的确是不方便就这般打开。至少,不能够在本宫这崇德宫内打开。”
闻得此言,夏才人一脸不解又莫名:
“娘娘,您此言何意?嫔妾不大明白。”
夏淳儿一向自诩聪明,懂谋算。
然而,眼下,也被邓贤妃这番话,给弄得有些糊涂。
完全不解其意。
不能够打开?
难不成,这包袱里头,装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思及此,夏才人心头一凛,忍不住转目望向那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眸光一变,眸中不由得带上几丝审视。
见她如此,邓贤妃又是略略一勾唇:
“夏才人,本宫也不瞒你,这包袱之中,装的乃是那染上天花之人所穿戴过的衣物。”
邓贤妃开门见山的道。
说话的语气、神态,甚为轻松,好似是在和夏才人谈论今天的天气好不好,这会子用过膳了没有一般。
而乍一闻得邓贤妃的话,夏才人便是面色大变,一脸骇然:
“什……什么?这包袱里头,装的乃是染上天花之人穿戴过的衣物?
娘娘,您弄了这腌臜物,到宫中做甚?
娘娘,您莫不是疯了?”
这可是要命的玩意啊!
怪道如梅会一把拦住,不让她把这包袱打开。
要知道,这天花,可是会传染的。
而身染天花之人穿戴过的衣物,便绝对是个传染源。
若是碰触到,搞不好会被传染到天花。
不仅是她,只怕,这屋子里头的任何一个人,都跑不了。
连带着如梅、和她主子——邓贤妃邓惠仪,也不能够幸免。
怪不得!
当然,夏才人倒是不会追问,邓贤妃是如何弄到这些腌臜物的。
夏家也乃世家,夏才人再怎么说,也是礼部右侍郎的嫡女,虽身在后宫,也自有她自己的耳报神。
对于外头的事情,夏才人自也是知晓的。
她自然也听说了,直隶那边爆发天花疫情之事,也知晓,京郊那边也有人染上了天花。
想来,若是邓贤妃有心为之,想要弄到这感染天花之人所穿戴过的衣物什么的,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不是么?
而显然,事情的真相,正如夏才人所猜度的一般。
而闻得她的话,邓贤妃则又是略略一勾唇,一脸的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