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他们整理工作室里尚未完工的衣服的时候,在其中一条裙子的里衬中发现了“onlyforChynaNash”,仅限绮娜纳什,或者说绮娜特供。
“谁是绮娜?”时装屋里其他与李一起奋斗的战友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是完全没听说过绮娜这个名字,但他们不知道绮娜是谁。
前一段时间李曾经若有若无地提过这个名字,但其他人始终没有见过绮娜的庐山真面目。
看名字是一个女孩,她多高?多重?年纪多大了?什么种族?这些都是完全未知的。
但他们肯定不止在李这儿听到绮娜这个名字,还有谁提过呢?
虽然不知道李是在什么时候将“onlyforChynaNash”写进衣服里衬的,但所有人都想遵从他的想法,这件衣服只能是绮娜纳什穿,别人都不行。
他们用不同的方法寻找着绮娜——在网上搜索、问那些时尚圈里的朋友、寻找李的姐姐珍妮特想要从他的手机里找到绮娜的蛛丝马迹。
在网上搜索的人发现了是博主身份的绮娜;问朋友的人从埃迪的口中听到了绮娜的名字、李的手机里也发现了备注为绮娜的号码。
只不过与李短信沟通的绮娜并没有叫他“李”,这个名字是里从小到大的习惯名,没有人会叫他亚历山大或亚历克斯,而且从话语中也可以感觉到绮娜并不知道与她对话的人就是时尚鬼才。
她只当李是一个普通的需要安慰的人,偶尔还会谈论一下华国的服饰纹样。
而即将登上时装周的新系列是拜占庭风格。如果将拜占庭风格拆分,那么大题可以拆分成:古罗马、宗教和华国。
“埃迪,你可以把绮娜的邮箱给我们吗?李给她留了一件衣服,我们想在不久后的时装周让她穿着。”
埃迪在电话的那一头有些为难,虽然将绮娜的邮箱给他们不是什么难事,但想让绮娜穿上衣服走秀那就有点困难了。
“她说她三月份有一场很重要的考试,所以现在在复习,我知道有好几家经纪公司都想立刻签约,但她还是拒绝了,可能是担心签约之后被迫走秀耽误学习。”埃迪说道。
三月份的考试,他们让绮娜二月份来走秀,这本就有些强人所难,但所有员工都想为了李尝试一下,万一呢?他们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给绮娜几份推荐信了。
这样她就算考试失利了,也可以拿着全球二线时尚品牌的推荐信进入他喜欢的任何设计类学校,如果一张不够,他们还可以找其他朋友开推荐信。
只要她能来。
这听起来或许很夸张,但在亚历山大麦昆工作的人大多都是从李领失业救济金时一路跟过来的,那时候他们没有钱,甚至工作室里连一把椅子都没有。
这种情谊足以支撑他们在李离开之后完成他的心愿,而且开一张推荐信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们完全可以把这当做是随手帮助一个学生。
他们最还是决定联系绮娜,不管如何,先去试一试。
但当绮娜的邮箱账号被输入在收件人的位置时,一个来自绮娜邮箱的未读邮件自动弹了出来,这代表之前绮娜曾经联系过他们的商务邮箱,但他们并未查看。
他们应该先去看看绮娜曾经说过什么,然后再看看如何跟绮娜提出这个请求。
看到邮件的内容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绮娜拜托看到这封邮件的人可以多陪陪李,而且还说母亲的离去一定对麦昆先生有非常大的影响。
是的,绮娜对李的称呼是麦昆先生。
在她的概念里,或许麦昆先生和亚历克斯根本就是两个人,她只是将亚历克斯和麦昆先生都当做单独的人都认真对待了,但对于知道这“两个人”其实都是李的人来说,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虽然因为母亲去世让整个工作室都手忙脚乱,李并不知道绮娜给他们发了这样一封邮件,但工作室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明白了李要在其中一件衣服的内衬上写上“onlyforChynaNash”的字样了。
同时,绮娜的ins上也更新了一条图文,配图是一张苏格兰格纹,配文是“R.I.PforTheLeeGreatAlexanderMcQueen.”
愿伟大的李亚历山大麦昆安息。
麦昆这个姓氏就来源于苏格兰,李曾经用这个元素做过很多衣服。
绮娜或许还不知道亚历克斯就是麦昆先生,所以现在只是出于对一个打开二十一世纪时尚行业的优秀设计师的惋惜。
她已经尽了全力,可能李也努力过了,这恰恰是最遗憾的。
感受到李的道别的米拉坐在电脑前,一字一句地对绮娜发出了邀请。
她对绮娜说李有一件给她做的衣服,如果绮娜愿意呈现,那么他们随时欢迎,如果她实在无法赴约,那么他们就将这件衣服制作完成,送给绮娜,因为李说这件衣服只给她穿。
为了提高同意的概率,她还提前答应了会给绮娜一张出自品牌的推荐信。
至此为止,作为李的朋友,他们也尽力了。
直到晚上,他们才收到绮娜的回信,看时间,或许是她一直在学习,而现在学习时间结束了。
绮娜同意来了,不过有个要求——走秀时间必须绕开三月的第一个星期六,因为她要去考试。
而且她想知道为什么麦昆先生要给她做衣服,他们应该从来没有见过面才对。
至于推荐信,绮娜压根没提,似乎穿上李做的衣服已经是最难得的事情,其他都不重要似的。
米拉面色悲伤,埃迪告诉她成功邀请绮娜的几率不大,她甚至拒绝了好多家模特经纪公司抛出的橄榄枝,想必是真的有自己的安排,而现在距离三月份的考试已经没有几天了。
如果拒绝,那也只是少走一次而已,之后签约公司多少场都能补得回来。可绮娜就这么同意了,她该有多么惋惜李的离去呢?甚至在持续高质量的ins中插入了一条格格不入的苏格兰条纹图片。
电脑前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决定将实情告诉绮娜。
【亲爱的纳什小姐:
李为你做衣服的原因是你曾经温暖了他,我们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了与你的聊天记录,不过他似乎对你隐藏了身份,在对话中你叫他亚历克斯。
我们非常感谢你对他所作的一切,所以才决定看到内衬里你的名字的时候决定尊重李的意愿,幸运的是你同意了我们的请求。
如果可以,请先将你的身体数据发给我们,这样我们就可以根据你的身材提前做好衣服。
李的朋友们】
绮娜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回忆像是从山顶倾泻下来的水,裹挟夹杂着无数的树木和泥土朝着站在山脚下渺小的她咆哮而来。
她认识的叫亚历克斯的英国人只有一个,而亚历克斯确实也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络过她了。
明明她也没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甚至就连她自己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鬼才设计师居然会给他做一件衣服。
从前世开始,她就从来不是谁的灵感缪斯,她只是一个台步走的很好的衣架子,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不用她向别人展示推销,而是为她准备的衣服。
可她却没有机会跟这件衣服的设计师坐在咖啡馆里好好说说话。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绮娜更加坚定了自己穿上亚历克斯专门为她设计的衣服完成最后的秀场了。
虽然没有任何爱情的成分,但绮娜第一件只属于自己的衣服竟然是麦昆的遗作,这多少让她感觉有点“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或“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
在大秀的前两天,绮娜又一次来到了伦敦。
米拉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亲自到机场接了绮娜,虽然他们忙得要命,但绮娜是李的贵客,她就应该有这样的待遇。
“你会模特步吗?”米拉问。
虽然绮娜是李钦定的人,但如果台步太差,难免落人口实,这是米拉的私心,她想让这场秀完美无缺。
“会,交叉步和一字步我都会。”绮娜回答,她甚至还特地提前练了两天找回感觉,免得出丑。
完全属于她的第一套衣服,她自然会好好珍惜。
“你是怎么看李的设计的?”刚巧是红灯,米拉便想知道绮娜到底是如何看待李的,虽然本质是同一个人,但李和亚历克斯依旧有些区别。
米拉觉得自己会听到一些老掉牙的词汇,比如离经叛道、怪异、被束缚又挣脱,甚至有些过火,这些她们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但一个从未出现在评论里的词语却出现在了米拉的耳边。
“邪典。”
邪典一般是指不被主流群体接受,只在小范围内造成深远影响,且有忠实的追随者的艺术。
这种艺术一般都会有非常两极分化的评价,在一部分人觉得魔幻瑰丽的时候,另一部分人可能会被丑晕或者吓晕。
虽然所有系列都有一个主题,但邪典化的秀总能给人一种“抽风”的体验,观众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出场的模特会穿着什么样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