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玩的那些小孩没有和你说别跟我玩吗?”
在他们眼里,祁晏时就像是怪物,他从不出门,从不和人交际。
“说过啊,我很生气,然后和他们绝交了。”她说的理直气壮:“哥哥明明长得很好看,他们却骂你是怪物,他们一点都不礼貌,我才不跟没礼貌的人交朋友。”
“……”
从那以后,孟栀每天准时出现在他家门口,送他的零食每天几乎不重样,他没有再拒绝,没过几天便丝毫不客气的登门入室。
祁晏时家从来没打开过的电视机开始被她霸占,放各种幼稚的动画片,他拼好的积木会被她和金毛弄得乱七八糟。
她不再喊他哥哥,而是一口一个祁晏时。
他似乎是嫌她烦人的,天天像跟屁虫一样缠着他,心里又舍不得把她赶走。
有一天,孟栀甚至扯着他的衣服想拉着他出门:“祁晏时,我们出去玩吧,我们去买冰棍吃,公园里还可以荡秋千,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祁晏时从来没有踏出过这个房子,他对外面的世界格外抵触,还有一种未知的恐惧感。
那样的鲜活灿烂,与他格格不入。
祁晏时下意识用力推开她:“我不去。”
孟栀摔倒在地,手擦破了皮。
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娇养的小女孩扁了扁嘴,眼泪像豆大的雨珠滴滴答答的掉落,声音呜呜咽咽:“不去就不去嘛……”然后,一边哭一边离开他家:“我自己去。”
祁晏时站在原地很久很久,后悔的情绪猛烈的涌上心头,又自卑的想,他把她弄哭了,她应该再也不会来找他玩了。
果然,第二天下午她没有来,别墅之前的欢声笑语像是他幻想出来的。
别墅安静下来,他又是一个人了。当晚,祁晏时发了一场高烧,他自己拿了药吃,可体温下不来,烧到了39.5度。
他久违的给爸爸打了电话,可是没有人接。
他又给妈妈打了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祁晏时知道,他的父母不爱他,没有爱孩子的父母会不闻不问,甚至连电话都不接。
烧的迷迷糊糊间,他像是听到门铃声响起,只是他病的太严重,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而后,他的意识痛苦的陷入了一片黑暗。
等祁晏时再醒过来时发现是在医院里,手背打着点滴,陌生的环境让他没有安全感。
直到孟栀握住他的手,满脸欣喜的喊:“祁晏时,你醒了啊。”
祁晏时眼睫轻颤,原来他听到的门铃声响不是做梦啊。
她很开心的大喊:“妈妈,对面的哥哥醒啦,你快来。”
在病房门外打电话的温颖仪走了进来,用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松了口气:“退烧了。”
闻言,孟栀鼓着手掌:“太好了!”
原来,被人关心是这种感觉啊。
好温暖啊。
他想?
如此让人眷恋,不舍。
他也遗憾,为什么孟栀的父母不是他的父母,如果他也有这样的父母就好了。
祁晏时鼓起勇气握住女孩的手:“对不起,昨天我不该推你。”他意识到自己不想失去孟栀,“等我病好了,我陪你出去买冰棍,荡秋千。”
后来,祁晏时曾想过,如果孟栀那晚没有来找他,没有记得他家里的开门密码,没有发现他在床上病的很严重,或许他已经死在了那个盛夏炎炎的夜晚,无人问津。
第19章
想抱她
孟栀摸着金毛的脑袋:“旺仔以前帮我们赶走过坏人呢。”
那是祁晏时病好以后发生的事情,他第一次踏出别墅外面的世界,陪着孟栀去附近的小卖部买了冰棍。
几个年纪比他们大的小孩想要抢走他们的冰棍和身上的钱。
祁晏时不肯给,他们还想打他。是旺仔冲过来朝他们狂吠不止才把人吓跑的。
祁晏时补一句:“它还经常咬坏我的书。”
孟栀忍不住笑了。
当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敷着面膜,拿着小时候的相册美滋滋的翻看。
小时候自己长得水灵可爱,见过她的叔叔阿姨几乎没有不喜欢她,不过虽然有父母疼爱,实则爷爷奶奶重男轻女不怎么喜欢她,每次去他们家总是不开心的,因为会被区别对待。
温颖仪便会安慰她:“宝宝有那么多人喜欢,少了爷爷奶奶有什么关系,他们不喜欢你,你当他们是陌生人就好了。”
“那样的话爸爸会不会难过?”
“自己的感受最重要。”
她听了妈妈的话,不在乎他们以后真的不会难过了。
七岁那年后,孟栀的照片里开始多了一个祁晏时。
他五官优越的一匹,了解他后,孟栀发现他是传说中的天才学神,没有他学不会的知识,只看他感不感兴趣。
所以孟栀想不明白,有一个基因如此优秀的儿子他的父母为什么不稀罕?
想起祁晏时的父母,她便觉得糟心。
周末,孟栀在家咸鱼了两天,大多数是躺着追剧或者看漫画,还拍了做美食的视频更新了快长草的美食账号。
即使次日回学校上课忙得跟条狗一样,她一想到演唱会在即,心情还是很愉悦。
距离演唱会倒数两天,今天微博有一条热搜格外引人注意。
平日里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人茶余饭后都会聊上一聊。
孟栀下课后回到办公室就听到几个八零九零的老师围在一起八卦。
“张谷玲息影后是去了新加坡定居吧?很久都没有看到过她的消息,今天居然带着老公一双儿女回来了。”
“难道是回来参加节目的?”
“她保养的真好,一点也不像快五十岁的女人。”
张谷玲在他们还小的时候,红到街边小巷全是她的广告,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她的,对他们来说,她是一个时代的留影。
即使是现在,只是被媒体拍到回国就有那么高的热度。
孟栀听到张谷玲名字的时候,眉头不由微皱,这个女人回来干什么?
对于别人口中的大明星,早在以前便寥寥见过三次。
第一次是祁晏时七岁那年发高烧生病住院,她的母亲联系上了张谷玲,对方来过医院一趟。
张谷玲只是冷漠的看了眼祁晏时,开口质问:“为什么不联系保姆?”
祁晏时垂着薄薄的眼皮,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显得安静又脆弱。
张谷玲见他不肯说话,很快满脸不耐烦。
人来的匆匆,去也匆匆。
第二次是张谷玲和祁晏时父亲吵架闹离婚,她陪着祁晏时躲在楼上房间里捂住了他的耳朵。
第三次是她离婚成功回来收拾行李,人看都不看祁晏时一眼便走的干脆。
从此以后,张谷玲便躺在她最讨厌的人名单里。
孟栀第一时间想到了祁晏时,自己身边那么多人讨论起张谷玲,祁晏时在医院,人多口杂,还能一点风声听不到吗?
她打开微信给祁晏时发了消息:[你在干嘛?]
祁晏时:[坐诊]
孟栀:[今天忙不忙啊?]
祁晏时:[忙,今晚要值班]
祁晏时:[不用等我吃晚饭]
孟栀:[我吃好了给你送过去]
祁晏时:[好,怎么上班时间找我,有事?]
孟栀:[没事不能找你吗]
祁晏时:[你随时可以找我]
两人聊了一会,孟栀推测祁晏时对于张谷玲带着二婚老公儿子回国的事应该还不知情。
最好不要知情,她不希望祁晏时因此心情不好。
夜里七点,孟栀拎着保温桶出现在了仁济医院。
心外科,同祁晏时一起值班的医生去查房了,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
祁晏时安静吃着孟栀带来的饭。
然后,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亮起,微信弹出一条关于张谷玲回国的消息。
孟栀心猛然悬起来,微信亮起的时候,祁晏时分明看了一眼屏幕。
她不希望他知道,可纸包不住火,新闻满天飞,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
孟栀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
是祁晏时先开的口:“我已经知道了。”
今天好似全国的人都在讨论张谷玲带着二婚老公儿子回国,他怎么可能没听说。
“你有没有不开心?”
“没有。”
祁晏时早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渴望父母爱他,关心他。
他现在渴望得到的爱只有孟栀能给。
孟栀还郑重其事道:“你要是不开心就找我,我会哄你开心的。”
闻言,祁晏时情绪轻易被她撩拨,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想抱她的冲动。
办公室的门忽而被敲响,有一位护士站在外面。
这个护士并不是他们心外科的,祁晏时抬头看她:“有事吗?”
护士说明来意:“祁医生,你好,我是血液科的,是这样,我们那边来了一个熊猫血的病人急需输血,血库没有,我们知道你也是熊猫血,就想找你过去配型,看合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