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一路上他已经证实了这些诡异都是死于火海,否则不会惧怕火焰,一个小小的打火机就足够暂时击退他们了。
他还在三楼发现了不少熟面孔,这一层有好几个他们班的npc,也就说明那些白日里和他们一同上课的npc其实早已死去,全是鬼魂。
只是不知方才他们为何会如此反常,他觉得应该是又有玩家闯入了这幢楼,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班的,但他还是加快了寻找。
教室内的灯光惨白,时不时扑闪一下,这是恐怖本的老套路了,到时候突然一灭,再从地上伸出一只血手抓住他的裤管,这种事情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还好这个副本暂时没有突脸,这个情节虽然低级却足够有用。
别人的座位他不认得,温峤的位置他还是清楚的。
她的桌面永远是班上最整洁的一个,他方才离开教室借口出来时经过她的课桌,正看到她坐在位置上温习课本,摊开的语文书上是《氓》,上面还贴着一张粉色便签。
他在倒数第三列看到了温峤的座位。
现在不是研究为什么温峤不是第三列而是倒数第三列了,他惊讶地发现那张小小的课桌上,《氓》的大字清晰可见,那张便签上是少女清秀娟丽的字迹。
他又走到这列的最后一个课桌,这是他的位置,他离开座位时随手将两张化学卷子夹在语文书里,桌上还放着水杯。
此刻这张课桌上的陈设和他走时一模一样,他伸手拿起水杯,打开杯盖,里面还升腾起了袅袅热气。
两个世界是相通的?
不,不是两个世界,那些教室里上课的npc本就是鬼,一直都是鬼。
难道育才楼和他们高三教学楼是完全一样的空间?
程凌柯回想起温峤曾说过的“拿回上学期遗漏的物品”。
所以说,他们所有人在上学期就是育才高中的学生,那么会不会——他们早就死了?
月绝看清了这些诡异裸露的肌肤,还留存着灼烧的烙印,皱缩崎岖,奇丑无比。
那些面目全非的面孔透露着阴森和腐朽,她从空间拿出一把打火机,一边挥动着击退前排的诡异一边小心地挪动着步子。
诡异源源不断,她将打火机往脚下狠狠一砸,爆发的火光瞬间照亮了一片,诡异们狼狈地后退,却见月绝又拿出了一把打火机。
她想转身突破重围,却被身后贴着她的鬼脸狠狠一惊。
“眼镜?你——”
不,这不是眼镜。
且不说所有诡异都被她莫名其妙的吸引,眼镜男三人应该还算安全,再者这位是个实实在在的诡异,肯定是被活活烧死的,否则不会这么丑。
但她确定,它死前肯定就是眼镜。
所以——育才高中的所有学生都早已死去,包括玩家?
那她可能还会遇见一只和自已一模一样的诡异。
不,哪里一模一样了,她绝对不会如此恶心的!
她转动着手中的打火机,咬咬牙为自已贴上了r级隐身符,凭借敏捷的速度穿梭在可怖的诡异之中,好不容易从包围之中脱身,和正站在外面的三人会合。
“月绝姐!你没事吧?”
“刚刚那些鬼真是奇了怪了,很突然地就顿住了不追我们了,拼了命一样的朝反方向飘,我们就猜是去追你了。”
月绝的面色也很差,不知道这些鬼发的什么疯,但被盯上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她深呼吸一口气:“这些鬼是被烧死的,可以用火对付,还有我的推测是对的,下面我们上三楼。”
眼镜男有些怵:“这栋楼的鬼太多了……”
月绝没好气的:“害怕就滚,回去玩你的开心消消鬼去。”
眼镜男摸了摸鼻头,不再回答。
“对了,我在鬼中看到了你。”月绝不管他们或讶异或惊恐的神色,继续道,“所以我推测我们可能也在上学期死了,待会不管查到什么线索你们都别慌。”
第11章
晋级副本:育才高中11
月绝心下将诡异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明明他们都财大气粗地拿出r级隐身卡了,但一路上极不顺利,楼梯间的诡异密密麻麻,虽然他们的视线不在他们四人身上,却总让人心里发毛。
她身形轻巧,但不知是水逆还是什么原因,总有些诡异阴差阳错的蓦地出现在她前面,还好她眼疾手快避开了,久而久之她也觉得烦,干脆不走楼梯走扶手。
其余三人的目光堪称惊悚,他们瞪大了眼看着月绝双手攀附着扶手,整个人悬空吊着,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到了三楼。
他们收起张大的嘴,也急忙跟了上去。
终于到了高三一班,月绝还没松一口气,就踩到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香蕉皮,摔了个结实,闷闷的声响将走廊的异形都吸引过来,他们立刻锁住了前后门。
低头看去,这地上哪有什么香蕉皮?
可她刚刚明明看见了一片黄色。
这个设定很像【倒霉卡】。
【戴上就变倒霉!或许踩到无中生有的香蕉皮,或许被从天而降的猪粪浇得狗血淋头,更或许——意外被车创死?】
可是她身上没佩戴倒霉卡,难道是别的人陷害她?她今天接触的人也就他们三个——
“你是真爱她。”
程凌柯冷漠地注视着四人狼狈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丝讥笑:“到现在还没怀疑她给你的平安符吗?”
月绝怒瞪着他,眼角的月牙弯弯,却平添一丝戾气。
她没再出声反驳,将胸卡中的平安符抽了出来。
在月光下,那黄纸上出入平安四个字竟成了“厄运缠身”!
月绝大骇,身后的三人也面露惊恐,窗外的诡异不断地拍着窗户,一张张畸形的脸和无数的手紧贴在玻璃上,像是阴森鬼画。
月绝面色不虞,却还是紧紧捏着那张纸。
眼镜男大声说到:“月绝姐,你还不把它扔了!”
月绝没吱声。
程凌柯却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边,趁她对着黄纸愣神之际将厄运符抽走,撕得粉碎。
她果不其然怒了:“你!”
程凌柯不理会脑子有病的她,从口袋拿出一张拍立得:“你座位里的。”
四人怔住了,深深的寒意从心下蔓延到四肢,将他们彻底淹没。
那张拍立得里是二十多人的大合照。
是一班所有的玩家。
他们笑着看向镜头,只是这笑容有些怪异,像是所有人被看不见的线操控着咧开了嘴。
十分割裂的是,所有人的眼神悲怆,甚至带了些害怕的意味。
角落有拍摄时间。
2345/06/20。
是上学期期末。
“为什么会在我的座位找到这个?”月绝顾不上被撕毁的恶运符,压下心底想骂人的冲动,尽量平和地开口。
“你的拍立得相机还在这里,是上学期遗留的。”程凌柯坐在一旁的课桌上,颀长的腿微屈。
月绝径直走向自已的座位翻翻找找,程凌柯挑了挑眉,没问她怎么一下子就找到自已座位的。
紧接着,她又起身朝温峤的座位走去。
她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但翻找的动作又透露出与她凌厉样貌格格不入的小心,将所有物什重新放回原处,不见一丝凌乱。
她从温峤书包的夹层翻出了一份信封。
众人围过来。
萌眼妹看着那清丽的字迹念出声:“我该怎么办?真的杀了他们吗?需要杀掉所有人吗?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他们同情的视线让我恶心!我要杀了他们——一群被捂住口的旁观者!
“言老师说会帮我,可是,我还应该相信男老师吗?”
——
后面还有一封信,与前面娟秀的字迹不同,此人字迹流畅优美又带着些许飘逸。
“亲爱的温峤同学,请不要自我否定,请相信,你永远是世间最完美的孩子。老师会永远爱你、永远陪伴你的,如果那些人让你感到不愉快的话,老师为你把他们都杀了吧。”
——
外面的诡异不知何时退潮般散去了,几人静默了很久,许多思绪纷扰,一时之间空气有些冷凝。
是一阵吱呀吱呀的开门声打破了寂静。
明明门在里面被门栓锁住了,却被外面的人毫不费力地推开,众人都警觉起来,小心地看着前门的方向。
是温峤。
她看见了站在一起的四人,笑意温婉:“呀,这么多小耗子呢。”
萌眼妹急着把信封塞校服口袋里,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住,她慌张地看着一步步向她走来的温峤,手却不受控地将信封递给了她。
温峤接过信封扫了一眼,语气兴味:“我还以为是你们来找回自已的东西呢,没想到是来找我的东西的呀?”
没有人敢接话,除了月绝。
她亲昵地抱住温峤的手臂:“班长大人,我们不是故意的,是程凌柯,他说他想了解你,又不敢一个人来育才楼,非要拉着我们一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