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突然开口。
温柏:“嗯,那杯酒应该有问题。”
程凌柯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跳跃得这么快,在晕倒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黑影动了。
——
他们再次睁开眼。
墙上作装饰的复古风时钟慢慢指向了19。
第169章
序章3
眼前是失去焦距的模糊影像,隐约知道这里是民宿三楼楼梯处的小客厅,暗色的大理石纹和水晶吊灯在晕乎乎的感觉消失后重新明晰起来。
温柏拧着眉心,还没太反应过来。
直到不久后,程凌柯大喊一句:“我去!活见鬼了!”
若无:“你能不能小点声。”
程凌柯对他们俩面不改色的淡定水平叹为观止:“打扰一下,你们是信仰什么宗教吗?”
温柏:“怎么?”
程凌柯:“那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这可是超自然现象!明明刚刚我们还在巷子里,现在就回到了一个小时前!这正常吗?这合理吗?”
温柏和若无当然惊讶,只不过面上不动如山。
作为从小崇尚科学、接受良好教育长大的A大学子,乍然陷入如此奇诡之事,如何能不骇然。
若无坐在沙发一角,白到透明的肌肤与墨发相衬,平静道:“怕也没用,惊讶也没用,我们还是得查清那个黑影是什么东西。”
程凌柯也坐了下来,烦躁地拢了拢碎发。
温柏:“我短期内更想知道的一件事是,为什么老板会给我们下药。
“如果我们没有晕倒,黑影说不定不会‘袭击’我们,我们就能掌握更多信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们回到这个节点是因为我们死了吗?还是因为黑影本身具有回溯的能力呢?”
三人下楼时锦千重正在调制鸡尾酒,澄明的酒液混合着薄荷清香,还冒着冷气。
锦千重对着他们漾出笑意:“要来点鸡尾酒吗?客人福利。”
“不用了。”
三人一脸抗拒。
锦千重疑惑地顿住了手上的动作:“真的不用吗?”
话音刚落,只听大门一开一合,眼前已没了人影。
——
温峤和三人大眼瞪小眼。
“你们还要在我这小店待多久?都八点了。”
这三人来了之后就一直尬聊,程凌柯买了干脆面,温柏买了上个循环用的小手电和剪刀、创口贴,若无买了一瓶水。
然后——就相顾无言到了现在。
程凌柯也很奇怪,为什么黑影到现在还没出现。
直到冥冥之中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叫声,这声音似人非人,好似远在千里之外,犹如贴耳传来。
紧接着,是街上响起的几道突兀的脚步声。
温峤拢着披肩站起来走到街边,对那位正在慌乱奔跑的中年妇女喊到:“张姨,这么晚了上哪去啊。”
张姨先是一惊,而后长舒一口气:“又出事了、又出事了!造孽啊……”
温峤皱眉:“又犯事了?”
大家普遍比较忌讳“见鬼”“死人”之云,便称之为“犯事”。
张姨擦擦额头上的虚汗,双目微瞪,眼角的细纹都淡了许多:“可不是吗!我这抓紧着去警局报案啊!”
温峤点头:“那您快些去,路上小心点啊。”
警局不远不近,但走路要不少时间,张姨应该是先去后巷拿她的自行车。
温柏却突然拦住张姨,面上有些刻意地柔和:“张姨……我想问——”
“你谁啊你!年纪轻轻就想着占我老人家的便宜!我呸!”
温柏看着自已和她相距两掌距离的手,默然。
等张姨风风火火离开后,若无才出声询问:“温峤姐姐,张姨就住在这条街呀?”
温峤回到柜台坐着,“嗯”了一声。
若无又轻声道:“我看着两边都是店铺,楼上应该是住人的吧?也不知道这样的设计怎么上去。”
温峤好笑地看一眼她,有些无奈地勾唇:“从巷子里走啊,真笨。”
——
巷子里好黑。
温柏拿出手电看了一下电量,大概还能撑三四个小时左右。但沿着巷子深处走,不知何时手电筒的照亮范围越来越迷蒙,像是起了一场夜雾。
看不到水汽,但总觉得眼前隐隐绰绰,扑朔迷离。
在这样压抑谨慎的氛围下,听觉好像更加灵敏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已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却听不到若无和程凌柯的。
维持了一会这样的状态后,脚步声和呼吸声却慢慢加重了。
是他的脚步声吗?
如果是他的脚步声,却为何感觉如此沉重?
如果不是他的脚步声,却为何抬步落脚的频率完全重合?
他走一步然后顿下。
站在原地时,脚步声消失了,可呼吸声尚在。
他停住呼吸,这声音仍在。
但仅仅存在了一瞬间,而后它也屏住了呼吸。
在这样的黑暗下,人很难保持住理智和冷静。
但今天发生的一系列离奇事情,好像将他的内心锻炼得无比强大。
他垂眸假装修理手电筒,内心却在计算走到王姨家门口要多长时间。
好巧不巧,小手电接触不良,闪闪烁烁一会儿就扑哧一下熄灯了。
温柏猜测这应该不是自已的问题,也不是手电的问题,而是现在氛围到这了,不熄灯不行了。
他继续向前走,不徐不疾,计算着路线右转便看到了一扇铁门,王姨应该是走得太急了,没关门,此刻门扉正虚掩着。
温柏本欲进去,却听到里面传来气息声。
他没有犹豫多久,慢慢地弯腰,朝着门缝向里面看去。
他看到了两双鞋。
不,不是两双鞋,而是两双鞋尖——门内的两个人是踮着脚的!
黑夜中难以辨认,但他还是看得出来里面站着的是若无和程凌柯,是他们的鞋。
可是他们为什么一直踮着脚尖、长久保持这个姿势僵硬地站在门内?
温柏收回目光想要起身,无意间瞥过自已的鞋。
——原来,他自已也是。
他一路走来,都是踮着脚尖的。
第170章
序章4
巷弄中似有若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呼吸、最后无知无觉地被黑影贴住、如附骨之疽……
“黑影”该如何杀人?
温柏推开铁门,“吱呀吱呀”的生锈的门轴声在黑夜中格外明显,他看到了站在院中的程凌柯和若无,两人肤色惨白,但身后是一团浓墨,融入黑暗。
他们的表情有些严肃,温柏开口问:“你们来得这么快。”
若无说:“刚刚才到。”
温柏点头,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刚刚巷弄里奇诡的事件,好像一切如常。
这里就是张姨的房子了,可是谁也不敢率先踏入,毕竟现在自已携带着“不可控因素”。
他们并没有踌躇许久,因为黑暗中传来了警笛鸣声,接着就是杂乱无序的脚步声,明亮的手电筒灯光穿透夜雾,一切纷扰接踵而至。
“这里就是死者住址?”
“是的,桑警官。”
“拉警戒线,注意音量,不要扰民引起恐慌。”
一道刺眼的光打在三人身上,黑影不翼而飞,温柏用手背挡住光,自觉走出了大门。
桑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语气冷淡:“擅闯民宅,动机可疑,先带下去。”
程凌柯“诶诶诶”了一声:“我们是私家侦探,特意来调查非自然力死亡案件的。”
桑琰依旧无视他。
旁边的警察长吁短叹地拍了拍他的肩:“小兄弟,待会去随我们去警局做个笔录就好了。”
程凌柯问:“哥,这里不是张姨的家吗?死者是谁啊,她的亲人吗?”
警察疑惑又警惕地看他:“死者就是张姨。”
程凌柯惊道:“张姨不是去报警的吗?!”
警察面色严肃,低头做笔录:“你继续说。”
程凌柯懵懵的:“刚刚我们在小卖部遇见张姨了,她说什么‘又犯事了’,然后慌慌张张去警局报案了。”
——
温峤被请来警局做笔录,等她说明好情况后走出审讯室,看到了在外面坐成一排的程凌柯三人。
她的情况乏善可陈,但这三人深夜出现在死者家院,就很可疑了。
“你说你们,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去干嘛。”
程凌柯急忙竖起四根手指,信誓旦旦:“姐姐,我们真的是好人!”
坐在他身边的温柏不着痕迹地遮住他大半的视线,清了清嗓:“姐姐……您能详细说说张姨是怎么去世的吗?”
他没记错的话,小卖部和警局是很近的,这几步路怎么就出现了意外呢?
温峤模样有些叹惋:“警局门口的监控,张姨是突然倒地的,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去了,真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