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江飞来的途中,他看着窗外的景色,从漫天霞光变成了夜色朦胧,快落地的时候,H市的万家灯火如星河璀璨,他甚至开始憧憬,后半生如果能在这样一个烟雨江南中,和周舟一起慢慢变老,倒是很浪漫的事情。
然而现在,那个从救了他就一直温柔的姑娘,说出的字句仿佛风刀雨剑,将他打得七零八落。
不管是作为一个混混头子,还是作为一个集团负责人,这会他都有点后悔了。
他大意了!
他的确轻视了周舟。
所以,这一回一败涂地。
她不是他过往生命中遇到的那些,和他有着同样生活历程的女人。
她是清直的松,孤傲的梅。
所以她想要的另一半也是同样活得赤诚热烈的人。
她也渴望幸福的生活,但前提是相互理解与尊重。
闫崇望看向她因为激动而变红的脸,从来没有那个时候这般明晰过生命的存在意义和目标。
怒火也罢,嫉火也罢,这会都熄得干干净净。
眼底里只有一个鲜活的身影。
他收好一大一小两个盒子,给周舟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说了那么多,不渴吗?喝点水吧。”
果然是干外交工作的,切换成什么语言,一张小嘴都叭叭的。
还说得那么好,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直冲人心。
周舟确实渴了,接过水一饮而尽。
闫崇望轻笑了一声,“你说得我都懂了。我从南江远道而来,请我吃个饭不过分吧?”
什么鬼玩意,欠钱不还的人是他?还让她请吃饭?
那这个债什么时候能结清?
周舟摇了摇头,她大老远跑过来,是斩断纠葛,不是为了制造更多纠葛的。
“我不喜欢吃这个,也不想请你吃饭,我要回家了。”
“再见。”
说完又像来时一样,脚步匆匆地走了。
闫崇望也不喜欢吃西餐。
飘零街头的那些年,他早就厌烦了这些冷冰冰、甜腻腻的东西。
他并没有追出去,反而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一顿输出后,周舟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但这并不能抵消脑子里钝钝的疼痛。
回到家,洗完澡洗完衣服,又强撑着吹完头发,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她甚至连手机都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也不知道程晏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程晏然今晚依然加班。
周舟晚上有事情,不能约着吃饭的情况下,他一般都会加班到十点左右再回去。
两个人再打会电话就睡了。
九点半,他估计周舟这边快结束了,给她发了信息。
左等右等到十点,又打了几个电话。
都没有人接。
他又去看她家监控,发现她不到九点就回来了。
难道是睡着了?
还是不舒服?
早上周舟就说了嗓子疼,是不是发烧了?
他了解周舟,除非极为特殊的情况,手机通常不会关机,一直放在手边。
心里各种想法一个接着一个,他越想越心慌,索性直接关了电脑,开车朝翡翠湾跑去。
进了门,发现主卧还亮着灯。
换好鞋,轻车熟路走过去,看到床上有个微微鼓起的包,程晏然松了口气。
到底还是想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坐下来,想再看一看她。
却发现她的脸红得厉害,他伸手一摸,烫得吓人。
周舟朦朦胧胧间感到有人坐在身边,她知道是程晏然,下意识说了一句话。
程晏然不知道她是难受还是烧得神智不清了,都这会了,居然冒出一句,“你怎么来了?我已经睡了……。”
等到在客厅、主卧、书房甚至厨房全部找一圈,都没有找到一颗常用药,甚至连个体温计都没有的时候,程晏然觉得自已已经快要原地去世了,被气得。
他都不知道,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在外求学、工作是怎么过来的。
这个傻瓜。
已经快十一点了,好在还有一家药房在营业,程晏然一口气把所有家庭常用药品买了个齐全。
他等着用,加了小费,外卖小哥一会就送了过来。
任劳任怨地给周舟喂了水,又喂了药。
帮她擦干净脸蛋,细心地给她贴上退烧贴,就在起身要走时,却被周舟给搂住脖子,不依不饶地拉过去,要亲亲。
他严重怀疑她在装疯卖傻,借病发挥。
或者她故意想把病毒传染给他,惩罚他和闫崇望约架的事情。
但也甘之如饴,甚至是求之不得。
放任自已在她的唇齿间流连不已。
对于热恋中的男女来说,床本身就带了浓厚的暧昧色彩。
程晏然越亲越热,越躁动。
他进门时候已经脱下了外套,这会只穿了羊绒衫,就在他放开怀里的人,把羊绒衫也脱掉时,才发现周舟呼吸平静,已经睡着了。
低头看了一眼,他彻底气笑了。
服了。
老奶奶摔倒他都不扶,他这辈子就服周舟一个人。
想让他生,则生。
想让他生不如死,则生不如死。
那又能怎么办呢?
谁让她是周舟呢。
程晏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弯下腰,把被子重新捋顺、铺好,关了主卧的灯,下楼去了。
【说明】
写这本书其实非常具有偶然性。有一天开车时,无意听到了那首《可不可以》,就有了这个温暖的故事。
随手开写,没有大纲、细纲的结果就是有时候、在某些细节的表达上是欠妥的,后面我会慢慢修改。
很喜欢大家的评论,增添了本书的美好意蕴。
感谢大家的喜欢,欢迎多评论、多提意见~~
第71章
谢谢程总救我狗命
他的车里一直放着备用的衣物,防止偶尔通宵加班或者临时出差。
翡翠湾的保安大叔已经很熟悉他了,还多嘴说了一句,“旁边地上有个空的停车位,这样你少走一节路。”
程晏然认真道了谢,又给了大叔一包烟,才拎着衣服上了楼。
快速洗了个澡,洗了衣服,他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尾。
又去试了下周舟的额头,还是烧着的。
他便又从床尾爬到床头。
顺便自我开解,不是我不愿意分房睡,是你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嗯,也没有多余的被子。
还有,你生病了,需要人贴身照顾。
这一晚,程晏然睡得也不好。
他活到三十岁,还没有在女孩子的家里、女孩子的房间里睡过觉,怎么睡怎么难受。
长手长脚施展不开。
整个床上都是甜甜的香香的味道。
熏得他心乱如麻。
还得时不时去摸摸周舟是不是还在发烧。
还有他说不出口的那些歪念头。
这一觉,睡得可真累。
一直迷迷糊糊睡到早上快六点,周舟的体温降下去了,他才敢彻底睡过去。
也没睡多久,因为生物钟实在太准时了。
来不及掀开身上的粉红色被子,就去探周舟的额头,居然又烧起来了。
他怕自已手背测得不准,用体温计又量了一遍,39度,比夜里降了点。
周舟也醒了。
她睡得头疼。
还想上厕所。
看到程晏然站在床边,她才彻底醒过来,第一句话说的却是,“把我手机拿给我,我先给庄树发个材料,让他打印出来放市长桌上。”
程晏然:“……”
昨晚就看见她的手机丢在客厅沙发上了,他无奈,认命地去拿手机。
结果等他洗漱完,又去倒了热水,拿了新的退烧贴过来,发现周舟还在发语音。
“下午还有个讲话稿,我昨天改好了,在我电脑桌面,【12月临时工作会议】的文件夹里。”
“还有个调研方案,在桌面,【12月调研】的大文件里,【农业发展】的小文件夹。”
“我最多就请一天假,明天就过去了。”
“你不明白的再给我打电话。”
“昨天有个大建设的规划方案你记得再催催他们,联系那个郭强主任。”
“我没事,可以随时看信息。”
……
程晏然倚着门框,看她烧得一脸通红,还在专心致志地对接这个,对接那个,连忙给自已顺气。
别气别气。
气死了闫崇望就得意了。
他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一个结果,可不能自已作没了。
这前有狼后有虎的,他得好好的。
而且,周舟一直不都是这样吗?
以前上学时,发烧不上39度从来不请假。
今天她没去上班,都是奇迹了。
再者,今天是她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