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陈靖的爸爸住院周舟帮了忙,两个人又特地去医院看望,于情于理,应该请吃饭的。
依他们几个的关系,在外面饭店吃,显得不够尊重,陈妈妈便提议在家里吃。
陈靖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自从周舟和程晏然在一起后,他从未给周舟私发过信息,有事情都是直接在“奶茶三兄弟”群里说。
周舟不知道,程晏然心里门清。
他很感激。
等他和周舟结婚,他一定得在主桌给兄弟安排一个位置。
程晏然:我可以。
周舟看了下日程表,跟着回复:我也可以。
大靖子:那就这样定。明天老卫也在,正好聚一聚。
程晏然:跟海姨说,我想吃那个毛豆酱肉。
大靖子:早安排了。
周舟没有程晏然那么厚脸皮,还点菜,不过一想毕竟他们两从小一起长大的,应该都是彼此家里的熟客了。
随后程晏然又给她私发了信息。
程晏然:明晚下班去接你?然后一起去?
周舟想起昨晚的事情就不大想理他。
但还没到一分钟,程晏然的微信消息又进来了。
程晏然:休息了?
然后又问:办公室今天换了吗?东西搬完了吗?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周舟生怕他真的来了,这才回复:搬好了。
程晏然大概能估摸出她的心理活动。
这姑娘,从早上就开始别别扭扭的了。
不过一想起,昨夜里他拉着她,要她为自已犯下的错兜底,程晏然浑身都在发烫、发飘。
像是心魂分裂后又重新聚合。
聚合后又被打散、灵魂出窍。
他看着手机,脑海中却浮现出周舟那柔若无骨的小手。
嗯,这么好看的手应该多戴点首饰。
他努力回魂。
当务之急是先把人哄好了再说。
于是又重新给周舟发信息:那明晚一起?
良久周舟才回一个“好”字。
程晏然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得到她不情不愿的样子,真是可爱死了。
他哪想到周舟这么莽?那么虎实?
直接想扑倒他?
按照他最初的打算,他是想等到订婚后再到那一步的,主要的考虑还是怕太急着想要,会让周舟误会。
她是他等了多年的人啊,他才不会着急呢。
所以才一直压着。
他是男人,正常的男人,哪有不想的。
她是他十几年的“春闺梦里人”了。
幸好,幸好………
程晏然抿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之前陈靖问他们什么时候领证的,给了他提醒。
他定的求婚戒指,应该过年前可以拿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程晏然这会突然很想她。
他甚至开始羡慕起她之前曾说过的办公室小伙们,那些叫庄树、乔木的小伙子们。
按照时间来算,周舟和同事在一起的时间比他还长。
想她想得心痒痒,他便去看手机拍的照片,最后甚至还去重新看了一遍周舟生日时他发的那条朋友圈。
终于,在一众微信好友的“恭喜!恭喜”,还有“祝贺!祝贺”中得到了新一轮的满足感!
嗯,周舟,是他程晏然的。
广而告之,众所周知。
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他怎么能那么幸运!
肯定上辈子、上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他在这头幸福地冒泡泡,回味了一遍又一遍,那头周舟还在为自已的莽撞懊悔中。
可怜她多年营造的高冷形象,一夜之间破碎满地。
她周舟,活了三十年,没有这么失败过。
满腔热血下的扑倒,居然还没成功。
男朋友比自已还要纯爱,显得她好像很五颜六色的样子,真的怪尴尬的。
一顿操作的确猛如虎,但到头来她什么也没得到。
除了最后被压着吻到差点窒息,还得负责灭火。
懊悔后,她忍不住为自已的行径辩护。
她只是想为自已谋福利而已。
大好青年,她不享受谁享受?
但这一切于事无补,不管怎么样,她都忘不了,程晏然最后委委屈屈地说,“我没有准备那个。”
我的苍天啊!大地啊!老天爷啊!老天奶啊!
糟糕的一夜。
凌乱的周舟。
委屈的程晏然。
她甚至连最爱的食堂小馄饨都尝不出味道了。
满脑里都是程晏然衣衫不整委委屈屈的样子。
幸好今天晚上她和程晏然各自有事,不用见面,给了她冷却的时间和空间。
昨夜的大雪痕迹已经不剩下多少,除了树木草丛之上还有积雪覆盖,在月色下更显清冷。
程晏然今晚有饭局,周舟晚上散会后已经快八点了,索性继续加了班。
她是学外语出来的,现在猛一接手吴文婷的“写手”角色,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些规整的格式、华丽的辞藻,她能写出来,但是距离满意还有很大的差距。
趁着今晚还算空闲,不如在办公室认认真真把一份调研报告好好琢磨一下。
问吴文婷要了前几年甚至是其他省市的报告材料,她又去网上找了不少,一遍看下来,她怀疑又坚信着自已了。
怀疑的是,为什么有些字词的组合能如此千奇百怪?出人意料?
坚信的是,幸好她当年学的是外语。
同时还有一种羞耻感。
这一年半的时间下来,她本来还以为自已写材料水平勉强合格了,现在一看,她还在门外徘徊呢。
好不容易把一个提纲列出来,已经九点半了。
她也不干了,明天要在外面继续跑一天,今晚得养精蓄锐才行。
看着干净整洁的办公室,桌面上一堆文件夹,周舟突然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归属感。
当初毅然决然地回来,现在来看,结果好像也很好呢。
人生的大路本来就有许多分叉的小路,只要目标坚定,步伐稳健,走哪条路不都能到达最后的终点吗?!
更何况,现在的这条路,她不再是孑然一身,她有亲人、有爱人、有朋友。
凡事有得必有失。
她一样得到了很多。
这就足够了。
第76章
你今晚,回家吗?
陈靖的父母都还住在老城区。
和周舟的父母一样,很多老一辈在这里住久了,生活方便,环境熟悉,反倒不想搬到新城去。
虽然这里道路狭小、房屋老旧,但也树木葱郁、盈满生机,尤其是夏天,所见繁绿皆可入画,用周舟的话说就是很有生活感觉。
文艺点的说法是——很出片儿。
程晏然没有她那么有情调,只是开车路过九中门口时,再次和她一同走在这条曾经一起骑车回家的路上,心中感慨万千。
正是冬季晚上六点的时光,天色已暗,小路两边的商铺里闪烁出或白或黄的灯光。
路旁有零星几个九中的学生出来买小吃,打打闹闹、嘻嘻哈哈,透过他们,程晏然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他和周舟。
岁月倏忽而过,他们都过了而立之年了。
又是一个漫长的红灯,程晏然停下来,侧身看向坐在副驾上的周舟。
她今天少见地穿了一件酒红色大衣,围着一条浅灰色围巾,青春亮丽,看着像个大学生。
他微微一笑,虽然时光无情,但周舟还是一如当年。
“今天穿这么好看?”他问。
“是不是太扎眼了?”周舟摸了摸大衣,“这不是想着第一次去吃饭,红色喜庆点。老年人都喜欢孩子们穿红色。”
尤其还是这种家里有刚出院的病人家。
“不扎眼,很衬你。”
周舟皮肤白,其实穿这种红色很好看。
只是平常上班,她的顾忌多,几乎不穿这种鲜艳的颜色,觉得太高调了。
他记得那次他们三个吃火锅,她也穿了一件类似颜色的连衣裙,身姿曼妙,容颜可爱。
他还不小心把裙子弄脏了,没想到这才短短两个月,他们俩已经在一起了。
程晏然再次感叹,他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如此顺遂如意。
“你怕冷,怎么不穿羽绒服?”程晏然又问。
“不给穿,说影响形象。”她怨气十足。
她也想裹着长长的厚厚的羽绒服啊,虽然不是很好看,但真的暖和。
“?还能这样?”他不解,转而又安慰道,“我们周处长这形象,这气质,穿什么都不影响。”
在他眼里,一直很美,从很久很久以前美到现在。
周舟嘴角一弯,“你跟陈靖待久了,这讲话风格都快一样了?”
其实她这会心里也是万千浮动。
眼前这条路,她少年时走了三年,一千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