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侯也将首领身上的东西搜刮一空,自己留了一把嵌宝腰刀与一件狐裘,其余都给了沈循:“回头将这些都供奉给社神吧,我想要一件你手腕上的那玩意儿,能看时间的。”
沈循也没客气,接过来一大捧珠串玉佩,还有一条嵌宝腰带,一双羊皮靴子,一条裤子。
羊皮靴子与裤子洗洗也可以穿,或者送人也不错。
至于那些受轻伤跑不掉的匈奴人,只要他们放下武器不反抗,汉军也没将他们弄死,而是把他们捆起来,串成一串带回营地。
沈循估算一下,此战匈奴人死伤千人左右,逃跑二三百,俘虏五六十人,归拢活蹦乱跳的战马二百多。
这下子,自己的五十人营队终于都有坐骑了。
晚上休整,俘虏们被绑着手关进一间集装箱屋子,由数十人轮流看管。
左将军还令人煮了一大锅粥给他们每人喝一碗,防止他们饿死。
而汉军则吃着大米饭与煮马肉,还喝上青菜汤。
俘虏们望着汉军满嘴流油的样子,忽然就平静下来。
其中一人忽然开口:“我以前也是汉民,我愿意加入你们队伍。”
一汉军冷笑:“这会儿说这话已经迟了,先前杀害咱们汉军时你怎么没说自己也是汉民啊?”
此人垂下脑袋。
他确实是汉人,但自幼便跟着家人偷偷出关,之后在草原上生活十几年。
今年草原大旱,草场荒芜,牛羊皆饿死,很多部落不得不南迁找粮。
谁知刚到冬月气温陡降,随后更是下起大雪,打了部落一个措手不及。
眼下又吃了败仗,他再隐瞒身份不说,恐怕小命休矣。
求生的欲望让此人再次抬起头:“我什么都愿意做,请你们不要杀我。”
“杀不杀你不是咱们说了算,这要看将军的意思。”一名士兵说道:“不过,若你们乖乖听话,不要起幺蛾子,说不定也能活。”
这话一出,几十名匈奴人全部转过脑袋,目光灼灼看向士兵。
虽说他们不属于同一个部落,但每个部落里都有几个汉人,所以也听得懂汉军的话。
士兵吓一跳,拿起长戟对准他们:“你们想干啥?”
几名俘虏缩了缩脖子道:“我们都会听话,不要杀我们。”
士兵:......
一夜无话。
第二天,汉军背上行囊准备返回乌垒城。
五六十名俘虏推拉着几辆满载的大车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望一眼被抛下的十几间大屋。
虽说这些屋子出现的很奇怪,但里头还存放着不少米粮物件,难道都不要了?
随着队伍越走越远,等几名俘虏再次回过头观望时,忽然发现那十几间大屋已经消失不见了。
俘虏们大惊失色,吓得心脏狂跳不已。
然而到了傍晚时,那十几间屋子又出现了。
俘虏们感觉头皮发麻,原先还存着其他心思的人也匍匐下去,嘴里喃喃自语:“原来是天神护佑了汉军,怪不得咱们会输......”
又走了一天,他们终于靠近乌垒城,远远就看见城池周围乌压压全是匈奴骑兵。
而城门此刻正在燃烧,想必过不了多久匈奴人就闯进去了。
左将军高踞马背,望着远处的那些骑兵,挥手命令所有骑卒朝匈奴人冲击。
现下李茂已经有八百骑兵,他们全都穿着搜刮来的匈奴皮裘,手举弩箭朝匈奴人飞奔。
沈循与陈武侯也在其中,他们带着队伍呈扇形朝匈奴人围过去。
匈奴人早就瞧见有一队人马过来,因左将军他们没有举汉军旗帜,所以一时没弄清来者是哪方人。
等到了近前,弓弩飞射过来,匈奴人才呜哇叫喊起来:“汉人的援军!汉人的援军!”
一时间匈奴人乱成一团。
而城门楼上的大将军李玉依旧没派人出来援助,只静静看着堂兄的数百骑兵撵着数千匈奴骑兵乱转。
最后连他的幕僚都看不下去,低声劝道:“大将军,咱们赶紧派兵出去援助左将军,不然匈奴人反应过来,左将军危矣。”
大将军冷冷
扫一眼幕僚,说:“先生所言差矣,堂兄自有决断,定不会行败兵之举。”
幕僚不再说话,却在心里连骂几句蠢货。
若平安回朝,自己宁愿一辈子吃糠咽菜,都不要再做李玉这个蠢货的幕僚。
而沈循等人也发觉城中不对劲,连忙停止追击,快速返回自己的阵地。
此刻左将军已经让俘虏画出十五块位置,示意沈循赶紧给神灵写信。
沈循无奈,立即将新地址写在纸上,心急如焚地等待妹妹召回去。
可现在还不到安营扎寨的时候,那封信与钥匙扣静静躺在马车上,没有丝毫动静。
“将军!匈奴人围过来了!”有人高呼一声,声音里带着焦急。
左将军看一眼那封信件,挥手让士兵们围成一圈,举起弩箭一致对外,只要匈奴人进入射程就立刻射杀。
然而匈奴人越来越多,不怕死地朝这边冲击而来,试图用人海战术对付汉军的弩箭手。
沈循已经无暇顾及大车上的钥匙扣,举起弓弩一箭箭射向敌人。
忽然,左将军惊喜叫道:“社神已经收走信件!诸位再坚持一下!咱们马上有救了!”
第99章
小黄犬
话音刚落,就见十几间长长的铁屋凭空出现,正正好好出现在汉军面前。
汉军们欢呼一声,快速涌进集装箱内,并爬上二层与屋顶,居高临下举起弓弩朝匈奴人射击。
匈奴骑兵也被眼前景象吓住,慌忙中互相踩踏乱成一团,加上汉军的弩箭攻击,瞬间死伤无数。
匈奴首领见状,赶紧命令族人往后撤,一直退至数里外才停下。
而站在城墙上的李玉见到这一幕,不由心中暗恼。
他原以为堂兄李茂能与匈奴打个两败俱伤,之后自己再出兵收拾残局,结果凭空出现一个巨大围城吓退了匈奴人。
“李茂的队伍里肯定有能人异士,不然为何屡次出现异象?”李玉负手眺望远处的小城堡,意有所指道。
右将军阴恻恻笑一声:“什么能人异士?依末将看,肯定有人使用了巫术,那可是大忌啊。”
“巫术?倒也不是不可能。”李玉眼里闪过算计。
此次出征,原本自己才是主将,结果堂兄硬是跟自己唱反调。
既然他这么爱出头,那就让他出个够好了。
等朝廷援军到达,自己就将此次的失利都推给他,嗯,理由都想好了,就说堂兄不服从自己的指挥,滥用巫术,才让军队损失大半将士。
左将军李茂不知堂弟的算计,决定明日再进城商议围剿匈奴的事。
结果第二日一早就见大将军带着两千余士兵出现在铁皮屋子前面。
他们围着大屋子转一圈也没找到入口,于是在外面大声叫唤:“左将军可在?大将军要进去说话!”
左将军李茂站在窗口说道:“你们稍等一会儿,咱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沈循那小子正与社神沟通呢,等社神将屋子全收走,自己自然就能与大将军一起回乌垒城。
谁知未等到社神收屋子,数千匈奴人就来了。
他们嚎叫着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手里举着明晃晃的弯刀与长矛。
李茂见状赶紧吩咐弩箭手阻击匈奴人,但因射程范围全是大将军的人,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外面的将士被匈奴人一个个斩杀。
大将军李玉吓坏了,立刻催马窜到屋子下面,朝窗户口的堂哥吼叫:“快拉我上去!”
于是李茂与两名士兵只好伸手去拉,试图将其拉进窗户,谁知几支流矢飞来,直直插进李玉的后腰与屁股。
好不容易将其拉进窗户,就见大将军已经成了刺猬,一点声息都没了。
李茂大惊失色,连忙令人强行挪开一个铁屋子,放外面的士兵进来。
数百将士一齐出手,没有什么挪不动。
很快外面的汉军退进来,但还有很多士兵死在匈奴的刀枪之下。
再次将铁皮屋子合拢,局势已经不能乐观,因为匈奴人转头就去攻占乌垒城,并将为数不多的守城士兵杀了。
形势陡然逆转,这下变成匈奴人守城,汉军狼狈栖身城外。
李茂简直气疯了,也不管李玉还剩一口气,直接问质右将军:“你们怎么回事?为何忽然出城到我这里来?”
右将军也中了一刀,吓得花容失色,抖着身子道:“咱们粮草没了,大将军想与你汇合。”
其实是他撺掇大将军出城看看这边堡垒里究竟有什么。
左将军闭了闭眼,让人去清点人数。
结果不点不知道,一点吓一跳。
原本守城的两千来人队伍,一下子少了五百多。
也就是说,刚才那一战,匈奴人没啥损失,反而杀了五百多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