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武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他还能保持清醒,坐在那里用力锤了两下地,咧嘴笑得很是开心:“我赢了!我赢了!”
“芽芽,你看到没有,小舅舅我赢啦!”叶嘉武朝芽芽挥了挥手。
芽芽也朝叶嘉武挥挥手,回应到他,并且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小武舅舅真棒!】
【哈哈哈,以后沈翔要成为小武舅舅的小弟啦,不知道渣姥爷知道后会不会被气得心梗!】
【不过比起这个,他应该得知沈翔不是他亲生儿子的话会更生气吧。】
【唉——说起来,这个沈翔也是个可怜人,出生后被王凤芹给偷抱回了家,被迫跟亲生父母分开,老巫婆表面上把他当宝,暗地里却不教他好,把他生生给养得又坏又废。】
【不过好在,现在还来得及,他还没被养残,虽然小缺点不少,但本性还是善良的。】
沈知秋过来抱芽芽去睡觉,听到芽芽这番心声,不禁小小震惊了下。
没想到沈翔竟然是王凤芹偷的孩子,她就说怎么感觉沈翔跟王凤芹和沈大强都不太像。
她还记得她去文工团头一年回家,突然多出来个4岁的弟弟,可沈丽雅却一点都不意外,当时她没太在意。
如今想来,怕是沈丽雅早就知道这事。
应该是沈翔一直被养在王凤芹娘家,他们都故意只瞒着她一个人。
有可能她前脚刚进文工团,后脚沈翔就被接回了家。
不过她怎么没有关于王凤芹怀孕的记忆呢?不管王凤芹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都应该得有这个过程才是。
7岁时她妈去世百天,沈大强将王凤芹跟沈丽雅带回家。
11岁时她才去的文工团,这期间她不能说事事都记得很清楚,但若是王凤芹怀孕,她应该不会不记得。
沈知秋想了很多种可能,最后觉得有一种可能可能性最大,那就是沈翔的年龄不对。
如果沈翔不是比她小8岁,而是比她小7岁,也就是说王凤芹在她妈死之前就怀孕生产的话,这就能对上了,而且沈大强跟王凤芹联手害死她妈,霸占她妈的房子也有了一个合理动机。
想要证实这件事,就还得去找一下徐崃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沈知秋找到徐崃。
“沈同志,你可终于来了。”
徐崃精神状态很不好,不过短短几天,他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
沈知秋关心问到:“你这是?”
徐崃叹了口气:“我一睡着就会梦到董伯还有董大哥的那个小闺女来找我索命。”
沈知秋知道徐崃这是心魔,做了坏事错事,一辈子良心难安。
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一点都不同情他。
“走吧,我带你去见我姥爷。”
“你稍等我一下。”
徐崃从屋里推出自行车,后车座上绑着一个木箱。
出了城,路上基本没什么人,沈知秋这才开口:“还想问你点事。”
“沈同志,你说,只要我知道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还是关于王凤芹,我想问下,你知道她怀过几次孕,都是什么时间吗?”
“大龙他妹子应该是怀过四次,不过有两次都给小产了。至于什么时间,我记不太清,容我想想哈。”
“她头一个是女儿,结婚没多久就有了,后来那个儿子……应该是在71年冬天时候,下大雪摔了一跤,孩子早产出来的。”
果然跟她推测的一样,沈翔实际年龄要大一岁。
不仅如此,应该就是这之后没多久,她妈的药壶忽然就碎了,沈大强是给她妈又重新买回来一个,可也因此打了她妈一顿,害得她妈再也没能下床。
第二年立冬那一天,她妈永远的放开了她的手。
沈知秋平复心情后,继续问到徐崃:“你知道王凤芹生那个儿子时是被送到了哪家医院吗?”
“人民医院,我当时跟大龙一起送过去的。”
第93章 往事随风散
河西村。
沈知秋指向不远处的小院:“到了,就是这家。”
“姥……”
沈知秋刚要喊到董贺松,被徐崃拦住:“沈同志,你稍等一下,让我做下心理准备。”
“那要不我先进去?”
“好。”
“知秋来啦?”
沈知秋靠近院子,董贺松就听到了声音,拄着拐杖出来迎她。
“姥爷。”
沈知秋停好车子,赶紧过去扶到董贺松:“您最近几天,身体怎么样?”
“好着呐,你不用挂心。”
董贺松笑道:“小张跟他媳妇天天会过来给我做饭打扫家。”
他知道是沈知秋给村长一家留了钱,让他们每天过来照料他。
沈知秋想了下,还是直接告知董贺松:“姥爷,我找到了徐崃,并且把他给带了过来。”
话音刚落,徐崃从树后推着车子走出。
董贺松在看到徐崃的瞬间,目光冷厉,拄着拐杖的手不自觉握紧。
徐崃一直垂着头,他将那个木箱子从后车架搬了下来,放到董贺松面前。
“董大哥。”
扑通一声跪下,徐崃抬头看了眼董贺松,便又迅速低下头去:“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可我还是想来跟你道个歉。”
“当年是我鬼迷心窍,将你害得家破人亡,流放他乡。”
徐崃拍了下身旁的木箱:“这是从你家拿走的那些医书,这些年我一直都有好好保管,今儿个全部物归原主。”
“董大哥,这些年我也遭了报应,丢了工作还落得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我总是梦到董伯还有你小闺女来向我索命,吃不好睡不好。”
“我对不起你们啊——”
徐崃说着扑倒在地,痛哭出声:“我不求你原谅我,我知道我做的那些事不值得原谅,这都是我应得的。”
“可我也是逼不得已,当时我要不批斗你们,我就是反革命。”
“我进入卫兵队后,一直跟着康致守,他总是跟我说中医是封建糟粕,我们要打倒封建主义,消灭糟粕。
你们董家还经营着药房,又是资本主义,应该首当其冲拿你们来开刀。”
“我……我当时真的只是想要出口气,没想逼死董伯跟伯母,可我也不知道后来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那样。”
徐崃如今想到那段日子,仍旧会觉得可怕至极。
每天一醒来就是去批斗,必须要喊的大声,必须要精神饱满,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否则可能下一个被批斗的人就会变成是自己。
他不敢随意说话,他不敢放声大笑,他时刻绷紧着自己的神经,每晚睡觉都是批斗场的情景。
“你走吧。”董贺松朝徐崃挥挥手。
徐崃慢慢站起身,推着车子离开的背影好似一具行尸走肉,但比来的时候看上去轻松不少。
沈知秋扶着董贺松回屋,董贺松坐在那里看向挂在墙上的“妙手仁心”四个大字重重叹了口气:“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冤冤相报何时了,往事随风散,罢了罢了。”
听出董贺松这是不想再继续追究当年的事,沈知秋转移到他的注意力:“姥爷,这些书要放到哪儿,我帮您整理。”
董贺松拿拐杖指了下旁边的书架:“放到上面就行,如今中医凋零,这些书还能保留下来已是万幸,希望它们能尽快遇到有缘人。”
“姥爷,中医是咱们国家的瑰宝,定然会有人传承下去的。”沈知秋宽慰到董贺松。
“我知道时代就算再变,还是会有人不忘本。”
董贺松看向自己双手,怅惘哀叹:“只是我怕我坚持不到那个时候,小梅她没这方面天赋,我这一身本事怕是要失传呦。”
沈知秋抓住董贺松胳膊,用力摇头:“姥爷,不会的,姥爷您身体这么好,定会长命百岁。”
“哈哈哈,放心吧,冲着你跟小梅,姥爷我也得再多活几十年。”
“对了,还有芽芽。”
董贺松问到沈知秋:“说起芽芽,你可有去找过清风道长了?”
“前天去的,清风道长让我不要烦忧。”
董贺松拍了拍沈知秋肩膀:“既然他这么说,你便不用再担心。”
“姥爷,等我忙过这阵,就带芽芽过来看您,这次我先拿过来了芽芽照片,您瞧瞧。”沈知秋说着从包里拿出芽芽的照片递给董贺松。
董贺松接过去后,举远了些仔细看到:“嗯,真不错,瞧这大眼睛大耳垂,这孩子一看就聪明伶俐有福气。”
“好啊,真好啊,我也是见到第四辈的人啦。”
“最近天热,我给配了酸梅汤还有几个洗澡的方子,你回去给芽芽用,孩子不长热痱子。”
“谢谢姥爷。”
从董贺松家离开回到国京,沈知秋直奔人民医院。
孟芳有手术,她在她办公室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