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在调查王凤芹的过程中发现这件事的,我原本想着等一会儿回去后告知于你。”
她以为何卫军会到派出所去报案,没曾想他会直接来分局。
沈翔虽说学习不好,但其实很聪明,联系民警的话跟何卫军的相貌,他便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小翔,咱们先回家。”
叶知秋跟沈翔回了福安胡同后,沈翔便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傍晚时,叶知秋端着一碗炸酱面敲到沈翔的房门:“小翔,是大姐,你给大姐开开门好吗?”
沈翔倒是很听话,他给叶知秋打开门,垂着头站在一边。
叶知秋将面放到桌子上,推着沈翔坐到桌前,把筷子塞进他手中:“人是铁,饭是钢,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不吃饭。”
“等吃完饭,你有什么想问的,还是想跟大姐说的,咱们好好谈谈。”
沈翔乖乖将一碗面都给吃了。
叶知秋把碗跟筷子放到一边,坐到沈翔旁边:“小翔。”
“大姐,你明天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然后我想搬出去。”
沈翔抬头扯了扯嘴角:“我再住在这里不合适。”
“其实我就不应该过来的,可我厚脸皮地认为我跟大姐还是一个姓。”
叶知秋将户口本递给沈翔,告诉他她已改姓的事。
“小翔,这人跟人的感情是不能光看血缘的,有血缘不代表会有亲情,而没有血缘关系的也可以是一家人。”
“无论以后我姓什么,你姓什么,都不能抹杀掉我们十几年的姐弟情。”
叶知秋看着沈翔的眼睛:“除非你以后不想认我这个大姐,否则大姐是不会不认你的。”
“大姐!”
沈翔再也忍不住,他扑到叶知秋的怀里痛哭出声。
“小翔,大姐知道你心里难受,一时之间不太能接受这件事。”
“但对于你以后的人生而言,这是件好事。”
“就冲沈大强跟王凤芹不让你上学,由着你天天去打架,他们就不配为人父母。”
“父母需要给孩子做出好的榜样,让孩子明辨是非对错,而不是明知道孩子错了,不加以制止,反而任由他一步步错下去。”
“打架的结果通常是什么,不是你受伤,就是对方受伤,要不就是两败俱伤,更别说打急眼了什么都做得出。”
“你若伤了,你一辈子毁了,你伤了别人,那是犯法,你的一辈子也毁了。”
“小翔,你要记住大姐这话,以后切不要再平白无故跟人打架。”
叶知秋揉了揉沈翔的头,沈翔直起身子,抹去眼泪,认真答应道:“大姐,你同我说的话我都记得。”
此前,他妈总是抱怨说他不听她的话,却听他大姐的话,是个白眼狼。
可她却不知他大姐说的话有道理,而她说的那些话一听就不对头。
他二姐更别提,说半天,没有一个字是重点,他当然懒得听她啰嗦。
“大姐,其实我有怀疑过我不是爸的亲儿子。”沈翔苦笑一声,说出埋藏在他心底的秘密。
他跟沈大强太不像了,沈大强总是说,他那些狐朋狗友也总是说,这些话慢慢也就入了他的心。
人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便会生根发芽。
他时常悄悄比对俩人,自然越看越不像。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她也不是我亲妈。”
沈翔问到叶知秋:“大姐,你有见过我亲妈吗?她是什么样的人,跟她一样吗?”
“小翔,你亲妈她已经离世了,至于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可以等慢慢去问何叔,不过我想你亲妈应该是很好的人,不会跟她一样的。”
叶知秋双手握住沈翔的手:“小翔,想好了,明天要去跟何叔见面?”
第116章 所谓缘分
沈翔诚实说到自己心里的感受:“大姐,我想要见见他的,可我又害怕见他。”
“别怕,大姐陪你一起,何叔他人很好。”
“对了,何叔跟我二舅还是发小。”
叶知秋笑道:“怪不得你跟小武能成好友,原来是有上一辈的缘分在。”
那天从何卫军家里回来路上,她和二舅说起这事,俩人都觉得挺奇妙。
这人跟人的缘分真的是不可言说。
沈翔将头别到一边,不愿承认:“我跟他才不是好友。”
“小武可是把你当好友的。”
沈翔眼眸一亮:“大姐,他跟你这么说的?”
“那当然。”
叶知秋拍了拍沈翔的肩膀:“小翔,小武是敞亮人,你是痛快人,别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哈!俩兄弟好好相处,以后你们俩一起去当兵,没准还能做一对好搭档。”
沈翔一愣:“大姐,小武也想去当兵?”
“小武一直都有个军人梦,想要保家卫国,为此他还特地去拜师学武。”
“怪不得他那么厉害。”
沈翔面上别扭,但心里是很佩服叶嘉武的。
那一架,叶嘉武将他给打服了。
目前除了岳明远外,叶嘉武是第二个让他心服口服的人。
沈翔神色忐忑:“大姐,你说我如果想让小武教我,他会不会答应?”
“小翔,我又不是小武,怎么会知道呢?你要想知道应该直接去问小武啊。”
叶知秋故意顿了下:“不过他既是你大哥,应该会答应才是。”
沈翔反手指向自己:“大姐,我突然想起一事,若是我今年十六,那我不就跟小武是同岁了,我俩谁是大哥还不一定呐。”
“我问过何叔,你是十一月初三的生日,而小武是八月多的生日。”
“啊,我生日还比他小啊,那我岂不是就得认他做大哥啦?”
沈翔郁闷至极,趴在桌子上锤了两下。
叶知秋勾起唇角,揉了把沈翔的头:“不早了,大姐得回大院去,你好好休息。”
“大姐,她让我偷芽芽交给我大舅。”沈翔拉住叶知秋的手,说出王凤芹让他做的事。
叶知秋瞬间沉下脸:“她竟然还想着要害芽芽!”
“大姐,这件事我能帮你做什么?我可以去找我大舅,他应该会相信我的。”
叶知秋轻轻摇了摇头:“我这会儿暂时还没有头绪,等我回去好好想想。”
“大姐,你想好了,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千万要同我说。”
“好,大姐不会跟你客气的。”
回到大院,叶知秋正看着熟睡的芽芽在想该怎么办,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叶知秋赶紧拿起话筒,听到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明远。”
岳明远听出来叶知秋语气中的笑意,跟着扬起嘴角:“知秋,还没睡吧,真不好意思,我刚查完寝。”
“明远,你上次说我随时都能给你打电话,你…也随时都能给我打电话的。”
叶知秋想要接着说:“你给我打电话,我很开心。”
但想了下不合适,便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改口:“对了,我今天拿回了新户口本。”
岳明远放柔了嗓音:“叶知秋同志,你好。”
“嗯。”
叶知秋忍不住握紧话筒,心跳加速。
她不禁想起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岳明远跟他的战友作为战斗英雄坐在台下,她跟其他人一样躲在幕布后偷偷瞅到他们,谁知就跟岳明远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那眼神可怕的很,就像是一头猛兽,而她则是被他锁定的猎物。
毫不夸张,她当时好似全身都被冻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忘了,就只会傻愣愣地盯着他看,直到他收回目光。
那场演出之后怎么完成的她都忘了,她只知道她跳的很不好,全程都不敢往台下看。
谢幕后,他跟着领导上台来,好巧不巧就站在了她面前,他朝她伸出手,他的手很大很厚,还有很多的茧子。
“沈知秋同志,你好。”
他的声音很好听,晴朗如玉石。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他,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眸从此便刻在了她的心上。
“知秋?”
岳明远打断了叶知秋的回忆,她慌乱应道:“我在。”
“我…我在想事情,给走神了。”叶知秋抬手贴在自己脸上,好烫。
“是什么事情,方不方便跟我说?”
“王凤芹还想害芽芽,她让沈翔将芽芽偷走送到她大哥王跃龙那里。”
叶知秋蹙紧眉头:“我猜测王跃龙应该会把芽芽交给那个邪道,以此来交换救王凤芹。”
“清风道长同我说,芽芽的命格特殊,那个邪道才不会真的是要给王凤芹转运,而是要给他自己转。”
“这人必须除去,他是祸端!”
岳明远告诉叶知秋:“我已经让人查到了他所在位置。”
“知秋,你等去找清风道长,这件事还需他帮我们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