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回滨洲吗。”
邹杰名老家在滨洲，他没考上这儿的研究生，分手前初匀熙也没听他说有留在上阳的意向，按理说他毕业后就应该离开了。
邹杰名支支吾吾：“我找了份工作，我为你留在这了熙熙，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不能不原谅我。现在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待在一起了，我还在外面租了房子，你现在搬出来跟我一起住......”
初匀熙：“我不会下去找你的，快10点了，你赶紧回去吧。”
上阳美院到晚上10点就依靠刷脸进出校门，外来人员没办法自由进出。
“熙熙，你是不是答应那个一直送你花的男人了，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把我当什么了，聊天工具吗......”
大概这个晚上太过惬意，初匀熙一时没意识到他在说谁，哪有什么一直送她花的男人。
邹齐光还在那头疯疯癫癫地说着。
她头一次有些不耐烦：“是，我有男朋友了，别给我打电话了，你来一个电话我拉黑一个。”
初匀熙清甜的声线带着冷漠：“还有，恋爱期间我给你转账都超过10000了，你再骚扰我，小心我起诉你。”
初匀熙切断了电话。
她抬头，看见沈潮从不远处走来站在旁边，饭店门口不让停车，他把车停在10米以外的路段，自己下车走了过来。
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初匀熙脸颊又开始发烫。
沈潮：“冷不冷。”
初匀熙把手机放回包里：“不冷。”
月色溶溶，路灯照着两个人水泥色的影子重叠，她跟着沈潮走向车辆。
坐上车，初匀熙把怀里的花放在中央扶手盒上，她怕花泥漏水，把白衣服蹭脏了。
除了细微车辆行驶的声响，周围有些安静。
初匀熙忍不住问：“刚刚我打电话的内容你都听到了吗。”
沈潮：“嗯，听到了一些。”
初匀熙：“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是我前男友。”
沈潮没说话，静静地等她说，初匀熙思考了一瞬，全盘托出。
“他在我军训结束没多久，就开始来找我，不过最开始我没给微信。”
沈潮：“后来你为什么给了。”
初匀熙：“因为那时候周围的同学在报名计算机二级，我感觉我也应该参与一下。那个时候他刚好来学校找我。可能是听见了我室友说计算机很难，他立马说自己是电子信息专业的，我们遇到不懂的可以问他，我室友听到后也在旁边一直劝我，我就同意了。
可惜后面我没报名，原本以为他只会躺在我好友列表的，但他每天给我发消息。”
“他在骚扰你。”沈潮说，“现在也是。”
初匀熙突然笑开：“就像你给我发早安晚安一样。”
沈潮吃瘪：“他送你花吗。”
初匀熙：“......那确实没有。
“但是我觉得不回消息不太礼貌，就挑了一些稀疏平常的问候回复......”
她省略了一些过程：“总之后面我就答应了。”
沈潮：“就这样吗。“
“嗯。”
他声音近乎呢喃：“你也太好追了。”
初匀熙没听清：“什么。”
沈潮：“没什么。”
前方堵车了，初匀熙顿了一下继续说。
“之后就是我就看见他劈腿，然后去潮舟岛。”
初匀熙转过头看向他。
“再然后遇见了你。”
车窗外霓虹灯光葳蕤，映照在车内又缠绵得像玻璃质感的湖水，她脸颊泛起红晕，白腻温润如羊脂玉。
光影就这样随着外面商场灯光变幻，搁在中间的蝴蝶兰蕴起香芋冰淇淋的味道，充斥整个窄小空间。
沈潮收回视线，降下车窗，胳膊肘撑在车窗边，不动声色揉搓了一下自己滚烫的耳垂：“那我还应该感谢他。”
初匀熙：“谁。”
沈潮：“你前男友。”
初匀熙又笑一下，转回头看向窗外：“他永远消失在我生活里的话，我会感谢他的。”
沈潮没说话，前方疏通了，他专心开车，在心里应答。
会的。
-
大概还有十来分钟的路程，沈潮问：“现在已经10点了，你寝室几点关门，回去还来得及吗。”
初匀熙查看手机，10:03了，她才想起自己没告诉沈潮，她已经没有在学校里面住了，按照以往学校寝室10:20关门，现在回去肯定赶不上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告诉他，自己在外租房。
“我去我朋友那住，她在美别居租了房子，你找得到吗，需不需要导航。”
沈潮：“我开快点还来得及。”
初匀熙查看手机导航的动作停顿在半空：“井秋甜，你认识的。”
沈潮放缓车速：“好。”
15分钟后到达。
初匀熙下车，把沈潮的外套脱下来搁在副驾。
“冷吗。”沈潮把玫瑰从后车座抱下来，又打开副驾门，拿出衣服，"穿上吧，别感冒了。”
“谢谢。”初匀熙手里还抱着蝴蝶兰，穿衣服不太方便，空着的那只手接过玫瑰，直接背对着沈潮。
他心领神会，把外套轻轻披在初匀熙身上，还顺便把袖子交叉系了个节。
靠得很近，除了交织的花香，他仍然嗅到她身上独特的清甜雪松香味。
“花能拿吗，需不需要叫你朋友下来。”
“可以的。”初匀熙两手各自抱了一束花，“谢谢你，下次我请你吃饭。”
花团锦簇，她白皙的脸颊似乎染上一层花的颜色，娇艳清雅。她仰着脸看向他，水亮眼眸在晚灯映照下湿漉漉的。
沈潮笑了一下。
“进去吧。”
-
井秋甜今天没有打Switch，横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满脸甜蜜地发消息，初匀熙开门的动静惊得她一把坐了起来。
初匀熙抱着两束花用脚勾开门，她忙走过去帮忙接过花放在茶几上。
“Oh my god，哪个幸运儿能被神选中，让天使收下他送的花。”井秋甜凹着古怪的译制腔，“审美还不错啊，这两束都挺好看的。”
初匀熙走过来坐在沙发上，脸色温温柔柔荡漾着喜悦，还没开口，井秋甜抬着下巴指向她身上披的白色外套。
“这衣服谁的，你出去的时候我可没看见你有穿外套。”
初匀熙也随着她的视线侧头，她把卫衣拉下来收在怀里：“沈潮的。”
“你竟然是跟他出去的。”井秋甜惊讶，看着眼前的玫瑰花，“怎么，他说是想送给你的？”
初匀熙乖巧得点点头。
“行吧，不过你们这进展神速啊，还一次性送给你两束花。”井秋甜走过来挨着初匀熙坐下，“他有给你表白吗。”
初匀熙想了想：“没有，好像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说话。”
井秋甜胳膊肘推推初匀熙：“诶，你别陷太深了。”
”知道啦。”初匀熙笑笑，然后转头看向她：“你怎么样，刚刚进门我看你笑得那么开心，跟他和好了吗。”
“什么和没和好。”井秋甜装懵。
井秋甜不想说，初匀熙打趣了一下没多问。
她看着搁在茶几上的两束花，被包装在雪梨纸里娇艳得绽放，她起身，从储物柜拿了两个花瓶，准备去厨房简单清洗一下。
水流汩汩地流经指尖，初匀熙突然想起邹杰名电话里说的那个一直给她送花的男人。
是在说齐肆吧。
她给齐肆打掩护的动作确实很容易产生误会，在他们专业小范围内可能也传过不少谣言，尽管只要有人在她面前起哄，她都会告诉他们，她跟齐肆不存在任何恋爱关系，以后也不会有。
就是不知道他们信不信。
初匀熙把两个花瓶清洗后放在厨房台面上，走回客厅，拿起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给齐肆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齐肆哥，以后不能帮你送花了。】
发完消息没看回复，她直接拿过两束花来到厨房，动作轻巧得把花束拆开。
又在花瓶里接了适量的纯净水，把之前插花用剩下的保鲜剂加在里面，然后依次修剪好花茎插进瓷瓶。
香槟玫瑰和蝴蝶兰瑰丽芬芳、婀娜多姿地立着。
窗外月色柔和，潺湲如流水。
-
周四中午，初匀熙跟沈潮约好了一起吃午饭，11:45下课，他在学校门口等她。
他怀里又抱了一束花，浅粉色的郁金香。
初匀熙接过之后有些害羞：“以后别送花了。”
“不喜欢吗。”
“不是，每次都送多破费啊，又不是什么正式的约会。”
她话落得很轻，后面那句沈潮没听清楚，大概也是些感谢的话，他没多问。
初匀熙左右看了看，在十米外看到了沈潮的车：“吃什么，我下午两点还有课，要不要去尝尝我们学校外面的美食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