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个女生。
穿着深蓝色的高中校服，脑后扎着马尾，旁边跟着她的同学。
明明好几个人走在一起，但镜头拍摄的画面取得很巧妙，一眼能看出那个女生就是主角。
甚至能清晰看出上扬的眼尾，脸上挂着的温和笑容，白腻小巧的耳垂。
那是17岁的初匀熙。
第30章 谢谢你的衣服
一个周很快要过完了。
周日上午11点过, 初匀熙才从床上坐起来。
这周她都很忙，昨晚上熬了个大夜，才终于把新一期漫画赶了出来。
沈潮也忙。
不过他偶尔会在初匀熙下课的时候闪现一下, 送束花或者就单纯见一面，饭也没吃上。
但每次见面初匀熙都很惊喜, 像走在灰色油柏路上遇见的淡黄色小花，在第一次相见后的每一天她都在期盼相遇。
井秋甜没在家, 独自吃完早午饭, 初匀熙准备把身上的睡衣换掉。打开衣柜，视线正翻找着今天要穿的衣服，就瞥见了叠好放在中间那层衣柜上的卫衣。
雪白的, 放了快两个周，感觉已经染透了衣柜里的独特气味。
一直没能还给沈潮。
她看了两眼，从衣柜里挑出今日要穿的衣服换上。
棉质直筒白裙，腰臀处一圈白色绒毛，上面搭了一件简约的灰色套头卫衣。
甚至把头发都整理了一下，初匀熙才坐在书桌边拿起手机。
既然今天没事，那可以把沈潮约出来，把衣服给他。
打定主意，初匀熙快速发了消息，现在下午1点过, 他没有立马回复。
放下手机, 她从平板上找了之前没看完的电影看起来, 不过直到电影看完, 初匀熙也没收到沈潮的消息。
三点过, 手机震动了一下。
初匀熙随便瞟了两眼。
【sc：今天要整理课题，晚上有时间, 九点来拿可以吗。】
她有些失落，看来这段时间他真的很忙。
但她也不想让他浪费一个多小时刻意跑一趟，便回复说，可以之后再来拿。
到了晚上，初匀熙还是接到了沈潮的电话。
沈潮：“我已经到金沙路了。”
初匀熙脑子有点懵，一接起来就听到沈潮说这句话。
半晌后，她想起来了。
金沙路离上阳美院开车只需要5分钟。
他快到上阳美院了。
电话那头，沈潮说了这句话后就一直没动静，没催她，仿佛自己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初匀熙回道：“好，我马上去学校门口等你。”
沈潮应了一声：“没事，你慢慢来。”
挂了电话，初匀熙看了眼时间，快10点了，这个点她原本准备躺进被窝里，身上早就换上了居家服。但时间来不及，最后衣服都没换，外面随便套了件灰色的卫衣，紧赶慢赶地往学校门口跑。
还有些喘气，刚到，就看到一辆捷豹开过来稳稳停靠在路边。
不知道沈潮有没有看到她不是从学校里走出来的。
她还没跟沈潮提，自己已经没住在学校寝室了。
初匀熙站在路灯下平息着自己的呼吸，等着沈潮下车。
沈潮从驾驶位那侧走下来。
他穿了件立领三道杠拉链运动外套，男大风。头发长长了些，看起来没打理，蓬松得附在眉骨上，中和了他自己的冷冽气息，眼眉间带了些长时间工作的疲倦，添了点脆弱感。
“你今天很帅诶。”
冷不伶仃听到这句话，沈潮愣了一下。
然后脑子开始晕乎晕乎烧起来。
他看着初匀熙，看得出来她来得很匆忙。
只穿着浅蓝色的居家服，头发用两个大夹子别在耳后，把整张光洁白腻的脸都漏出来。不施粉黛，皮肤自然透着粉意，看起来更乖了。
路灯打在她脸上，眉眼与鼻梁间的影子被拉长，像半片蝴蝶翅膀，眼睫毛透着光，毛绒绒的。
初匀熙把袋子递给沈潮：“谢谢你的衣服。”
“嗯。”
沈潮接过，交接的一刹那触碰到微凉的手指。
不属于他的。
像触电，透过皮肤，透过毛细血管，透过胸腔，一直传达到自己震动的心脏。
两人都没说话。
一个站在阶梯上，一个站在阶梯下。
路灯就这样恍恍惚惚洒下来，仿佛能看到光痕，像落雨的流向一样，簌簌把两人拘住了。
咣当。
对面街道走过一个行人，把某种硬物扔进了街边的垃圾箱，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
似乎把两人都惊了一下。
“要走走吗。”沈潮问。
初匀熙点点头，抬头问：“去学校里面吗，还是就在学校外面走走。”
沈潮走上台阶，跟初匀熙并肩站着：“都可以。”
“那就在学校外面吧。”
沈潮：“好。”
学校外面很安静，远离市区，连辉煌的霓虹灯光都没有，但是路上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没在月中，但今晚的星星很亮，像银砂子，一粒一粒，把走的路都照亮了。
虽然没有说话，但初匀熙觉得跟沈潮在一起很舒服。
磁场融合，惬意得像躺在初夏南法的浅草地上，嗅着阳光、露水和草芽混合的味道。她希望所有都像今晚的星星一样，一直璀璨地，周而复始地亮下去。
-
大概二十分钟过去，两人兜了个圈子走回了学校门口。
沈潮站着没走，初匀熙还有些疑惑。
“怎么了。”她问。
沈潮眸里揉了夜色，在空旷夜空下显得柔和：“快十点半了。”
初匀熙反应过来，按照常理自己应该回寝室了。
初匀熙轻轻应了一下，不过片刻后便说：“我已经没在学校住了。”
沈潮看着她不太明显得扬了下眉，有些疑惑。
初匀熙拉了拉自己的卫衣抽绳，抬头对他笑：“我跟井秋甜住一起的，就之前你送我去的那个小区。”
沈潮只以为她后面搬出来住了。
他说：“那我把你送到楼下。”
初匀熙点点头：“好。”
-
下了电梯，初匀熙用手背冰了下自己发烫的脸，摸了摸兜，发现自己没带钥匙，她摁了门铃。
初匀熙出去时，井秋甜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这个时间她应该还没睡。
能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井秋甜伸出一张八卦的脸。
“哇哇哇，出去约会了。”
等初匀熙进了门，井秋甜还在外张望着。
关了门，一脸失落得对正在换鞋的初匀熙说：“今天怎么没有送花。”
初匀熙坐到沙发上：“没有，我今天就是去把衣服还给他。”
“还衣服还花这么长时间。”井秋甜走过来盘腿坐在沙发上，重新拿起手柄，“谁信。”
初匀熙只笑不说话，坐在旁边给沈潮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家了。
打着游戏，井秋甜又问初匀熙：“他跟你表白了吗。”
初匀熙抬头有些呆滞：“你在说什么。”
“你别惊讶，”井秋甜挪过来，语气中带着对好友暧昧对象的不信任，“他一直不表白，不会是想吊着你吧。”
初匀熙捏了捏自己手心，垂下眼睫，想了想认真告诉井秋甜：“但是有些情侣顺其自然就在一起了。”
井秋甜一脸震惊：“你真信啊，怎么可能跳过表白。再怎么顺其自然，就算聊天都会扯上一句的，总得确认关系吧。”
初匀熙：“那我先表白呢。”
井秋甜一把搂过初匀熙的肩膀：“不行，你得等他先表白。”
-
周二。
初匀熙明天有早八，还基本满课，她晚上10点过就睡下了。
结果周二晚上11:59的时候被人摇醒，因为想着住在一起的是井秋甜，她一直没有锁门的习惯。
这个时间点睡得正沉，初匀熙脑子都是懵的，艰难睁开眼，就看见井秋甜端着个蛋糕坐在床边。
开了床上的壁灯，不晃眼，井秋甜叫醒她后便一直看着手机，屏幕上在计时。
大概过了十几秒。
井秋甜抬头：“生日快乐！”
同时点开了BGM。
已经清醒了，初匀熙笑笑，顺从地在井秋甜期待的目光下闭眼，许了个愿望。
然后吹灭了蜡烛。
井秋甜买的哈根达斯冰淇淋蛋糕，四寸的。
她把蜡烛取下来，放在床头柜，手里只拿了两把勺子，想起身去客厅拿切刀，被初匀熙拉住。
壁灯的光照得初匀熙面庞很柔和。
她声音带着些微鼻音：“我不吃，晚上漱口了。”
井秋甜：“那怎么能行，你吃了再去刷牙。”
初匀熙还是被困意围绕着，她靠在枕头上，拉着井秋甜的手：“那你帮我把我的那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