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者说是，故事里的“神明”。
光芒消逝的时刻，她的掌心浮现了硬币，她感到一种强大的力量在瞬间灌满了她的身体。
她不觉惊讶，只是想到，原来那梦中存在允诺给她的力量，是只有在故事开始后才会起效。
对此，她觉得好笑。故事中的力量，再强大，也无以同神对抗吧？
她这般想着，抬头的时候，见到“神”已亲自|杀了阿莱瑞亚。
“神”转过身，脸上既无怯然、也无悲伤，就连泪痕也被光芒抚去，
他重获新生，既英俊又强大，却无法让她像从前一样心生爱意。
她警惕地望着他，而神也眸光冷然地盯着她。
他向她走来，手掌伸出，摩挲过她的下巴，他的动作有些用力，她知道他在生气。
“你还记得，我对他说的话吧。”她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他本就是我。”“神”的声音有些委屈。
“是吗？可他并不是‘神’，你才是。”
“我听到了你对‘我’说的所有话。”他强调着“我”，“我想，你的猜测是对的，我是故事中的‘神’。但艾达，我对此一无所知。”
“真的吗？”艾达眨了眨眼睛。
“神”沉默了一阵。“神”知晓，并非如此。
前世，他回想起自己和那光芒的对话，他已从那光芒对他的态度中，体会到自己的非凡。
可他没有告诉她，他隐瞒了她，鼓励她入梦、成为神明，即使他已猜到，那可能是个谎言。
后来，她死了……
“神”的神色中，有了一丝裂痕，他的眸光黯了下去。
过了会，他听见她说，“如果你真是故事中的‘神’的话，那我们就是敌人了吧？”
因为她想要结束故事，想要撕裂故事。那么她便不可能顺应着“神”的安排而为。
“神”听出了这是一句明晃晃的试探，她在逼他表明立场，就如同曾经，她问他，她如果成为了神，他会信仰她吗？
这一问题，而今对少女来说一定成了笑话。她怎么能让“神”，故事中真正的“神”，信仰她呢？
可是他又从那时候起就已知道，只要她想，她总能成功。
他停在她下巴的手掌下移，握住了她的手指前端，他不敢再逾越一分。
他小声、谦和、甚至可说是虔诚地回答道。
“如果是的话，那么艾达，你就会不战而胜。”
“我会吗？”
“你会。我会等待你为我挑选好输的方式。”
他想他回答正确了，他立刻便得到了一个拥抱作为奖励，少女前世的死亡带给他的阴翳在这一刻向后退散。
他有所犹豫、有所迟疑地回抱住了她。
接着，一发不可收拾……
他觉察出了她行为背后有意的讨好，她怕他反悔。他觉得悲哀，却又决定不去拆穿。
艳阳之下，新的故事拉开了帷幕，以“神”被“勇者”亵渎作为开篇，荒诞又扭曲。
可“神”任“勇者”而为。他的十指陷入她的发间，神志逐步恍惚，呼吸变得急促。
某一刻，他的身体弓紧，接着他猛然意识到了，她真正的用意。
她想要亵渎的其实并非是他，而是这整个故事，也许还包括了故事的阅读者、创造者。
她想反抗这个故事，她不愿再做故事里的角色。
可即令是他，是“神”，也不知要如何是好。
他们在某一刻，同时想起了光芒——
他们感觉到，有存在正在看着他们。
第91章 力量
◎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女孩，“你想飞吗？”◎
硬币的边缘研磨过艾达的掌心，她看着掌中的这枚硬币，想起了巫女曾经给她的那枚。
她知道那一枚很普通，并不具有力量，可借由曾经练习的时光，她现在也能将那些技巧用在这枚硬币上了。
这一定也是巫女的设计吧？巫女知道，她总有一天会拿到这枚真正的硬币。
不过，巫女肯定没有想到，她现已拥有了无需借助硬币也可释放出的庞大力量。
那力量流淌在她的全身、她的血液里、甚至在她的呼吸之间，她的每一根发丝在风中波动的弧度，都可受到她的力量控制。
不可思议。她曾经那么渴求的力量，现在仅仅因为那梦中的存在对她说了几句话，她便拥有了。
那存在，那光芒万丈的存在啊……她抬头看向天空，设想帕塞亚每每看向天空时是否就是在找那个存在呢？
她想她不会得到答案。所有人，所有知道些什么的人，都在隐瞒她。她从天空收回视线，目光冷淡地从“神”的身上扫过。
他们才刚亲近过，转而又像陌生人一样，当然，只是她单方面如此。
她太累了。已经没有要去和某个人恋爱、或欢笑的心情，两世的轮回压在她的心上，她迫切地想要解决一切。
她挥散思绪，目光摆向前方，力量带着她来到空中，她听见身后的声音，知道他也在跟随她。
他们在空中朝大地俯瞰，看见无数怪物正从地上长出，故事在进行。
艾达忽而说道，“‘神’，看见没有？就是你让这些怪物出现的。”
“神”否认，“不，是我们。”
她笑了。说得没错，故事的开始缺少不了任何一个角色，况且没有她这个“主角”的话，这场轮回可能早已结束。
不过，真的会结束吗？她还不知道他们为神时，究竟为何会陨落。她也不知道他们为神时，这个世界是怎样的。
那时的世界美好吗？每个人都幸福、都平等吗？是卡兰、弄臣所期盼的世界吗？
她不知道，她一点也想不起来，她甚至很难体会到自己和那位生命之神是同一个人……她只是被这样告知罢了。
无论如何，至少此世她不再一无所有，相反，她力量充沛。
她有预感，只要她想，现在的她可以去扭转任何一个人的命运。
纵然，她不知道，予以她力量的源头是何用意……
她在空中向前踏出一步，徒手在面前撕出了一道形状扭曲的黑色大门。
这是即令是“神”也为之惊讶的魔法。
“传送门？”他问道。
“不，绝不是。”她回答，“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过去看看吧。”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迈进了门。
-
利亚平原。
“其他人在哪？”一个身着骑士盔甲的少女问道。
“没见到。看来像我们两个这样守时的人不多啊。”身背长斧的男人回道，他有意要和这位少女拉近关系。
两人刚做完自我介绍，少女叫蕾妮，长斧男人叫斯通，他们正在等待另外两名勇者的出现，据说一个叫伊桑、一个叫艾莫尔。
这时，远方有声音亮起，蕾妮、斯通闻声看去，以为是同伴到来，见到的却是一个向他们奔来的怪物。
那怪物通体漆黑，模样骇人，对于两人来说是前所未见。他们大惊，互看一眼后，默契地拔出武器，准备迎战。
但怪物没有在第一时间攻向他们，它真正的目标是他们背后的神坛，他们迟疑了一会，也决定跟上去看看。
神坛前，怪物莫名停下了脚步，斯通从怪物身后向前探去，原来是一团黑球堵塞在了神坛门口。
那黑球是凭空出现的，它质地絮状，不断有黑丝从身上抽出又回到身体里，看上去就像是一颗活的球。
斯通看呆了，而蕾妮正提防地看着怪物和黑球，犹豫着先攻击何者更好。
在他们的盯视下，那黑球的中央慢慢浮出一道裂痕，随即伴随着“呲拉”一声的尖锐声响，黑球骤然被拉长、拉宽，变成了一道黑门。
从黑门里步出了两个人影，一个少女、一个少年，黑门在他们踏出后缩成了一个小点。
艾达抬眸，看了看眼前的情况，了然。
“原来如此。我们来到了故事的‘一页’。”
“曾经，我也在这一页。”
其余人、乃至怪物都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而那两人也没有要和他们攀谈的意思。
只见到褐发少女做了个抬手的动作，一束光球便击向了怪物。
他们以为那是攻击，但不是，那光芒柔和地笼罩在了怪物身上，令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成了一个人类。
蕾妮收回了她的骑士剑，她看着身旁那差点被她当成了怪物的少年，愧疚不已，“这是怎么回事？”
斯通也同样困惑，“它究竟是怪物，还是人类？”
褐发少女回答他们，“他叫艾莫尔。”
而此时那名为艾莫尔的少年，也已自己揉着额头站了起来。
“我在哪，我怎么会在这？”
他的记忆有些混乱，他不太想得起在崔克城发生的事了……他只记得今天是汇合的日子，他来和勇者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