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割伤了她的左腿,她右腿屈膝踢向男人身|下,然后是撕咬,是抓挠。她用牙齿,用指甲,用所有她拥有的,用所有她拥有却不具有力量的,用她的一切去还击!
血液溅在了她的眼睛上,好似她的眼睛被刺中了又好似没有,她区分不清,感到自己瞎了,像老人说得那样,她双目皆盲。
又有什么区别?她看到了,却什么也做不到。又有什么区别?她看见了那女孩,却没看清女孩的心。看见了,或者看不见,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共同倒在了地上,热泪流淌在艾达的脸上,还有鲜血也同样炙热,她的腹部又中了一刀,好痛,她回以一击在男人的肩膀上,这还击本是无力的,但男人依然倒下,身躯盖在她的身上。
直到有人将他一脚踢开,她听见男人的身体被箭贯穿的声音。
伊桑。艾达抹着眼睛,重见光芒,她看向伊桑,见到少年怀中抱着的身体。
她从没有一刻像这样感激伊桑。
“尤莉。”她呼喊。
“她死了。”
“你能救她吗?”她希求着,“伊桑,治疗的魔法,起死回生的魔法。”
伊桑摇头,“所有治疗的魔法,我都做不到。”
他垂眸,看着艾达腹部流出的血,“艾达,你受伤了。”
“我没事。”
艾达撑着地面,靠自己站起,她捂着腹部的伤口,感到伤口很浅。
她撕裂裙摆,为伤口简单做了包扎,她觉得她的情绪已经平息,转头再度看到尤莉时,却又一次哭得停不下来。
伊桑是对的,她救不了那女孩,他是对的。
“走吧,伊桑。”
他们不知在向何方前行,后来艾达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断开了一根弦,她的记忆变得模糊,神志也模糊不清。
她的手上何时多了一把铲子?她又为什么要将泥土向外铲去?
过了一会,她恍惚地意识到她在做什么。
我在埋,我在埋那女孩的尸体。
一种不真实感贯穿了艾达,接着悲伤又起,眼泪在冷风中刺痛她的脸颊。
伊桑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们一起将尤莉埋葬。
“明天在这里搭一个坟墓。”她不知在和谁说话。
这里靠着山,望出去就是天空。
艾达展望着天空,目睹太阳升起,她发自内心地痛恨给女孩带来不幸的神明。
却又觉得初生的光明美丽万分。
她回头,在地上看见自己的影子。
她渴望这份光明,影子也能看到。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已经发了不少便当。
但这毕竟是一个多周目的故事。
今世的死亡是真实的。
但人们总会再次相遇,以截然不同的方式。
第36章 神迹
◎如果她真的能够成为神,她想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光明神从祂的神座上拉下。◎
“巫女”消失的事在城中传开,那个曾经被人们敬仰的女孩,现在成了恐惧的源头。
人们担心“巫女”归来,给这座城市带去灾难。
人们不知,那位为信徒的死亡自我谴责的“巫女”已再也不会回来。
真正的灾难,关于新型禁药的事,倒是在随着不断被送出城外的尸体而被完美掩埋。
总有一天,这里的人会将圣女、将“海洛伊丝”盛开过的事完全忘记。
这也许是唯一的好事,虚假的海洛伊丝不值得被任何人铭记。
艾达在尤莉的墓碑上刻下几笔,刀刻的印记歪歪斜斜,她不知道有没有人可以认出,这是一对翅膀。
她又想,只要尤莉能认出来就够了。
艾达已不再为女孩哭泣,她是那种对什么都不太在乎的人,多悲伤、多痛苦的事,只要时间充足,就会被她遗忘。
女孩则和她截然不同,女孩活得太认真,或许曾经也太过爱这个世界,于是在看到世界的不堪时,她再也无法忍受。
尤莉的想法是很简单的,她做了错事,哪怕是被利用的,错的也是她。
而围绕在她身边的大人则一个比一个狡猾,没人肯站出来承认错误,大家都在想方设法地将事情掩盖、推给他人。
就像艾达绝不会将前世的事告诉伊桑,她在成长的过程,很容易就学会了大人们趋利避害的手段行径。
尤莉却还没来得及学会。
艾达记得她答应过尤莉的承诺,她要揭露真相,要去照顾那些还活着的人。
然而,关于真相的部分,除了大主教、诺厄王子外,还有一个神秘的戴鹿戒指的男人没有揭开面纱。
艾达已经想起她曾在哪里见过那个男人,是在哈库城,在那个不见了的老人的帐篷前。
老人的不见是否并非主动离去,而是也和这个男人有关?
帕塞亚说,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思考。是的,思考。
艾达在脑海中整理信息,图尔库这个名字慢慢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已决定将它作为下一个地点。
不,在去图尔库之前,她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艾达。”她的身后这时响起一道女声。
艾达回头,看见帕塞亚,帕塞亚是准备来和她告别的。
正如她之前所说,在整件事结束之后,她就要离开。
那时候,艾达还不知道……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巫女的视线垂下,看见了艾达脚边的坟墓,但她不发一言。
帕塞亚说:“离开前,让我为你带来另一则故事吧。”
艾达:“又是关于勇者和怪物的故事吗?”
帕塞亚:“你不喜欢吗?那我们略过故事的讲述,只说结局吧。”
帕塞亚:“在古老的故事中,勇者们战斗到最后,最终他们成为了神。”
艾达:“你是说伊桑他们吗?”
帕塞亚摇头,“我说的是故事,是过去的故事,过去的勇者。”
艾达:“成为神,听上去确实很有吸引力。”
帕塞亚:“你想吗?”
艾达随口说道,“那种事,就算想也做不到吧?”
帕塞亚:“在你想之前,它的确是不可能的;在你想之后,它便具有了可能性。”
艾达听不懂巫女的话,但她知道巫女是不会为她的话语做出解释的。
如果她真的能够成为神,她想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光明神从祂的神座上拉下。
教皇说祂没有将神力赐予尤莉,即便这是教皇一人的谎言,对这谎言姑息的神明也让艾达打从心底厌恶至极。
你是神!你观摩着世间的苦难,罪恶,却任其发展!你目睹你的力量带去诅咒般的悲剧,却毫无动容!
这样的你,也有为神的资格吗?
艾达在心中彻底地将光明神否认。
即使她清楚无比,神从未将她放在眼中。
帕塞亚准备离去,她临别时又回头再度看向尤莉的坟墓。
“万事万物都会进入轮回,人们总会再次相见。”
艾达知道这是巫女的宽慰,她更清楚巫女应当比任何人都了解“轮回”。
“可是帕塞亚,痛苦是真实的,无论一个人死去多少回,又重活多少回,他的痛苦都不会得到消解。”
“如果他拥有记忆的话——”
艾达由此突然问道,“帕塞亚,你轮回过多少次?”
惊诧在帕塞亚的脸上出现了一小会,“你猜到了。”帕塞亚平静地说,“很多次,我记不清了。”
艾达没想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快速,还是这就是巫女所说的,她并非不想告诉她,只是所有的事都要靠她自己领悟。
而关于巫女的轮回,艾达还领悟了另一件事,只是猜测。
“是否……像这样的命运也重复过不止一次?”艾达悲伤地望着巫女问。
“命运,不可违抗。”帕塞亚只是这么说。
但艾达清楚,这就是“是”的意思。伊桑看见了注定的无法改变的未来,而帕塞亚则可能将此生的事在从前的轮回中就已经历过。
他们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无法参与其中的更改。
艾达感到绝望。
帕塞亚这时却开口道,“命运,不可违抗。”她将话语重复了次,接着说下去,“但也已转到了,不曾来到的未来。”
艾达:“什么未来?”
帕塞亚:“火焰。那从未能够教授给你的古老焰火,直到这次我终于交给你了。”
帕塞亚:“我说过,这是约定。”
艾达懵懂地问,“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帕塞亚不再回答,她像那天晚上一般,将食指竖在了嘴唇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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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通:“蕾妮,你还在相信那种邪恶力量的存在吗?”
蕾妮:“不然你觉得真的是光明神做的吗?这次的事……显然是教皇说了谎。”
斯通:“可教皇和光明神的通信从未断过,光明神会这样信任一个说谎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