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斯通已经可以确认,斑就是找出根扎的那个人。
他害死了根扎,然后自己也死了。可是那孩子又有什么过错呢?就像是在这里的女孩,也许曾经也像攻击艾达一样攻击过他人。
斯通越想越觉得那群人的行为恶心,竟连这样的小孩都利用!如果达米扬、尤莉的事还可以说是神明的过错,这次则完全不同,它是人的过错,人的罪过。
斯通长叹了一声,问妮可,“他们为什么要杀了你哥哥?”
妮可:“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斯通:“什么意思?”
妮可:“他们就是这样说的,我不明白,但是我想我猜到了,哥哥死了不久之后……他们带回了一个,和哥哥能力很像的人,一个老爷爷。”
“老爷爷?”艾达接道,她联想到女孩哥哥斑的神力,又想到了当初那个占卜的老者,“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妮可摇头,“我曾经和他被关在一起,但我们常常被分开,被带去不同的地方。”
斯通懂了,“他们没有固定的藏身地,这种做法对他们来说很聪明,对于想寻找到他们的我们来说就困难了。”
蕾妮望着众人,她犹豫是否要开口,她想告诉他们,她知道妮可是赫特派去杀艾达的,然则开口说出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困难的多。她失去了她的剑,也失去了勇气。她低头望向自己腰间的那把普通的铁剑,感觉未来的一切都艰难极了。
在蕾妮纠结的时候,艾达却接着说道,“让我来试试吧。”
众人看向艾达,只有伊桑提前猜到了她准备要做什么。
她打算用火焰找出那个老人,但她没有十足的把握,火焰寻找越熟悉者越容易,反之亦然,老人于她只是短暂交谈过。
但艾达还是尝试了,在众人的注目下,她在击掌的同时唤出一簇火苗,这簇火苗比过去她唤出的要旺盛不少,她猜想这是因为“死火”被点亮的缘故。
至于死火是否一经点亮,就再也不会熄灭,又是否她往后都可轻易唤出疗愈之火?这些问题艾达都无法回答。
救下妮可时的那团火焰,对她而言完全是一种无意识的举动。
无论如何,现在,她指尖的这簇火苗,已慢慢在她寻找老者的意念下有了倾斜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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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营救顺利无比。
火焰引领着他们找到了一间废弃的谷仓,谷仓里包括老者在内总共七人,都被他们救下。
门口原本有几个守卫看守,在法师的魔法下,那些人将沉睡上整夜,并遗忘今晚发生的所有事。
伊桑的遗忘魔法令人赞叹,而对于他们的这次行动而言,这是非常必要的。
他们不想打草惊蛇,如此,他们之后才能有机会救下更多的人。
老者认出了艾达,对于这个女人出现在这,他又恐又惊,但他知道,她救了他。
艾达揶揄说,“还记得我吗?你曾说过我什么也看不见。”
是的,老者在心里想,即便他现在也不会否认,他过去曾看到的。
但对于对他的生死不顾的神明,眼前救了他的女人才算是真正的神吧。
除了老者之外,其余的六人都很年轻,年龄普遍在二十岁上下,艾达认出他们是和妮可一起围杀她的人,不过她也清楚,这些人的身体、神志一定也和女孩一样被控制、改造了。
疗愈的火焰再次被她无意识地释放出来,火焰包围了受伤的人们,并像她医治妮可一样医治了他们。
伊桑在一旁默默地为他们每个人释放了遗忘的魔法,法师认为,艾达的这项能力如果被发现的话,会引来更多的杀机。
艾达赞同,但也对此有一些遗憾,她希望她的不凡能被众人所见,被众人铭记。
当然,至少战士和骑士都看见了她的所作所为。
斯通对她赞叹道,“艾达,你这能力真是太酷了!”即使每次艾达释放火焰的时候,这位战士都要离得三米远。没有办法,他过去的关于大火的记忆还在纠缠他。
老者同其他人不同,他一点伤也没有受,那群人似乎认为对于老者进行改造也不会有任何额外收益,他由此逃过一劫。他此时正和他们谈起来到这的经历,他提到了鹿戒指的男人,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老者、妮可,以及所有这里的人,所知道的事情都很有限。
艾达治疗完了所有人后,她感到身体一下子失了力气,她向后倒去。
伊桑接住了她,她靠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艾达累了,”伊桑说,“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好,”斯通接道,“你记得留下点钱,我们需要钱安顿这些人。”
伊桑点头,从黑袍里翻出一大把、又一大把的金币交给斯通。
斯通:“够了够了!”
伊桑露出无所谓的表情,对他而言,这些金币源自神,与他无关。
而艾达一定会想,神该为这里的所有事负起责任。
至于他自己是怎么想的?他询问内心,发现他并不关心这些事,他什么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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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这里,离得远远的。”
斯通对每一个即将离开的人都像这样说了遍。
而他实际上想说的是,离开伯伦提尔吧。
但他敢保证,其他国家就没有这样类似的事吗?他不能。
人的欲念都是相似的,而他明白世界上有一个真理,力量只有大到一个地步,才会具有实质的作用。
在那之前,拥有力量,只会代表着一个人从此以后更容易遭人利用。
即使是身为勇者的他们,也难逃被利用的命运……
送走了其他人后,最后一个是妮可。
斯通打算和蕾妮一起亲自送她回去,这是和那对夫妇的约定。遗憾的是,斑下落不明,而且多半死了。而斯通还必须要妮可配合自己,不将真相告诉父母。
“大哥哥,你是想让我撒谎吗?”妮可仰着头问战士。
“这只是暂时的隐瞒,”斯通说,“等到哥哥姐姐们将那群人抓到,我们会亲自把真相告诉他们。在那之前,如果妮可说出来的话……”
“爸爸妈妈会有危险。”妮可说。
“对,会有危险。”
妮可很快就理解了斯通的用意,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女孩经历了太多事,已具备了不属于同龄人的成熟。
纵然法师的魔法让她遗忘了一些不好的记忆,但她似乎还隐隐知道……她做了一些坏事。
人类就是这样神奇,记忆忘却了,意识也还会记得。
再度拜访妮可的父母,斯通将那日收到的包袱也一起还了回去。
他编造了一个故事,说他们当时遇到的特别审查是坏人假扮的,他们实际上将妮可和斑拐卖了。现在他们找到了坏人的巢穴,已将所有坏人打入监牢,不过斑还下落不明。
这是一个漏洞迭出的故事,比如说世界上有哪个拐卖犯会定期寄钱回来呢?
但妮可的父母接受了这个故事,尤其是那位父亲,他望了战士很久,向战士问了一个问题。
“我们是不是最好离开这个小镇?”
斯通愣了愣,回答他,“是的,最好离开得越远越好。”
斯通向他们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一家他挚爱的酒馆的地址,他说如果有斑的消息他会先送到那里。
父亲点头,收下了,他身后的母亲抱住妮可,在默默地流眼泪。
斯通想,他们可能已经猜到了很多事,猜到了,但还是选择继续维持这个谎言。
回去旅馆的路上,蕾妮说,“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斯通:“你的哥哥也参与了这件事?”
蕾妮:“你怎么……”
斯通:“不仅是我,我想伊桑和艾达多半也猜到了,这里是你哥哥的领地,他不可能对这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斯通:“不过,坎贝尔参与与否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正如我们无法直接同国王抗衡,我们也不可能和坎贝尔抗衡。当然,对于你来说,你的立场会很艰难吧?”
蕾妮:“不,我的立场很坚定。但我……的确无法在艾达、伊桑的面前开口告诉他们,我的哥哥他想要杀了艾达——”
斯通听到这里,叹了一声,但也并不惊讶,“是的,艾达遇到的事情一定和你的哥哥有关,就连动机我都可以想到。”
斯通看向蕾妮,“既然那些人的计划同神力有关,最值得利用的神力者便是我们的法师。我想国王既忌惮他,又想要拉拢他,那么一场婚礼就是一个绝妙的主意。我唯一不懂的是,为何是由你,而不是由某个公主去完成这件事?国王陛下就这样相信坎贝尔的忠诚吗?”
蕾妮:“如果说幕后主使并不是国王,而就是我的父亲呢?”
斯通:“那诺厄王子的参与又该怎么解释?国王不可能对他的儿子在做什么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