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一个青年,黑皮肤,中长头发……听口音像是其他国家的人。”
异国来的勇者?“是他自己说他是勇者的吗?”蕾妮追问道。
那人点头,“他说他在遵循神的指示寻找其他三位勇者,他想尽快找到他们汇合。”
听到这,勇者三人互相看着对方,心中都有了猜疑。
首要的问题是,“那位勇者究竟是属于第五个席位,还是代替已死的艾莫尔?”他们避开人群开始谈论这一问题时,斯通率先提出他的疑惑。
蕾妮不希望是后者,她还记得艾莫尔母亲说的话,艾莫尔曾在死前说过自己是不重要的人。
纵然他死去已过数月,理智告诉蕾妮,为了拯救大陆,神明必须尽快选出下一个人。
但从情感上来说……她无法接受那一位置上坐上新的人,因为那仿佛就印证了,艾莫尔的话是正确的。
艾达听见了他们的讨论,她第一次知道了勇者们会做的那个“圆桌梦”,以及那个始终空着的第五席位。
在她憎恶光明神,不想当圣女的今天,她对勇者这一位置也没什么期待。
但那样的一场同神交流的梦境还是让她有点羡慕……她实在有太多的脏话想对着那位神明说。
艾达的心里默默对神明进行着亵|渎,而勇者等人的讨论,在次日便变得无关紧要。
艾达从第二天早晨骑士脸上的疲惫猜出,他们昨晚多半是做了场圆桌梦。
斯通向不知道梦境的艾达交代了他们梦的结果,“新的勇者叫埃森,和过去的艾莫尔同属一个席位,第五席位则仍然空缺。光明神向我们下达了去费尼镇汇合的指示。”
蕾妮的脸色差极了,一整个早上她都没有说话。
伊桑则还是对这些没什么反应,也没什么期待。
这件事和艾达完全没关系,她把玩着手中的火焰,旁观着战士苦恼的表情,觉得很有趣。
战士毫无办法,只能又一次地担负下推动团队的责任。
“不管那位勇者是谁、是个怎么样的人,神明既然说了让我们去和他汇合,那我们就尽快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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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龙酒馆是整个费尼镇最有名的酒馆。
斯通说:“一起去那里喝一杯吧。我们认识到现在,还没好好喝过一次酒,真难想象竟然有这种事!”
蕾妮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感叹的,她现在也根本没有心情去喝酒。
然而法师对于去哪里都毫无意见,艾达则对喝酒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
蕾妮叹息,最终决定遵从少数服从多数。
于是就去了巨龙酒馆,他们在这里看到了整桶售卖的葡萄酒,夸张到比人的手臂还粗的烤肉,以及耳畔听见的仿佛是从各地来到这的歌者们弹唱的曲子。
原本不想来的蕾妮,见到这些,也不由地有些改观。她很少袒露给他人知道的一个爱好是,食肉。此刻,她悄悄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给自己叫了三份烤肉。
艾达手捧着一杯葡萄酒,愉快地喝着,不一会儿就喝了半杯。
她从前很少喝酒,最早的时候是喝不起,后来酒又变成了和王子亲密的一个代名词。
他们常会在做那些事前,先喝下一杯酒,艾达不懂,也从不觉得那酒的味道有什么特殊。这不过就是为了满足王子个人的兴致吧。
思考着不太愉快的往事,杯中的酒消耗得更加快速了,不知不觉,艾达已喝下了两杯。
喝完,感觉大脑昏沉沉的,艾达的嘴角浮出了毫无缘由的笑容。
举着酒杯,脑袋摇摇晃晃的少女,脸颊的醉态显得她比平常更加娇俏可爱。于是“虫子”就这么被招引而来,几个醉客靠过来和她说话。
少女微笑着回应,在指尖搓出了一簇火苗,火苗还没长成火焰,在她的目光之中,她便见到不胜酒力的少年正醉得一头磕在了桌上。
艾达赶忙推开身边的人,去到伊桑身边。
“伊桑,你还好吗?不会喝就不要喝那么多呀!”她关心地说,拿起伊桑的杯子向里望了望……什么嘛,他才只喝了半杯。伊桑的酒量还真是差啊!
仿佛是听见了艾达的呼唤,伊桑这时候苏醒了些,他眼睛微睁着看向艾达,平常那双冷漠的黑眸,被酒精融化了几分,变得异常柔和。
艾达心动了,有点想亲他,转而一想自己已经喝醉了,发一些酒疯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便靠了过去,葡萄酒的香气在他们的口中交|替、向更深层处发酵。
当她松开他,她感到自己更加醉了,少年却还是一脸懵懂、无知地望着她。
她突然懂得了一些诺厄王子的兴致,她从欺负伊桑中品尝到了某种恶劣的愉悦。
也许她生来就喜欢这样欺负他人,又可能仅限对伊桑如此。
作者有话说:
他醉了他装的 .JPG
第43章 一起
◎一起生,一起死,都是一种永恒。◎
到了深夜,歌者们演奏的曲子变得更加欢快,醉酒的战士领头在中央跳起了舞。
人人称赞战士的舞蹈绝佳,他们一定无法将这个当众跳舞的男人和勇者联系到一起。
在法师的装扮风靡全国,蕾妮的剑又丢失的现在,蕾妮想,他们要如何证实自己的勇者身份将会是个问题。
当然,低调行事也没什么不好,蕾妮只是单纯地觉得,战士的舞蹈有点逊。
她吃完了第五串烤肉,起身的同时,看见了几桌之外的伊桑和艾达,他们两个头挨在一起睡着了,四面的喧哗仿佛都与他们无关。
突然间,一种孤独感攥住了蕾妮,周围或喧哗或静谧,但都与她无关。
她一直都羡慕一种人,那就是知道自己要什么,并有勇气去争取的人,像是艾达和斯通。而她则从小就学会了压抑自己的渴望,直到十七岁这年才有了一些叛逆之举。神明宽容,给了她那把剑,令她可以和其他人并肩站到一起,而现在,那把剑不在了,它本来也不该属于她。
蕾妮苦笑了一下,抱起头盔,向外走去。春天已过,初夏的暖风吹打在她盔甲之外的肌肤上,她感到那种孤独感被风卷走了一些。
她想起了她的哥哥,她的哥哥现在一定发现了他们做的“好事”,这有什么难猜到的呢?勇者们来到这里,接着八个神力者一并消失,守卫则记忆混沌问什么也答不上来。
她的思考告诉她,赫特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就算成功杀死了艾达,伊桑也不会娶她,而是会让整个坎贝尔为那女孩陪葬,她也不例外。她知道伊桑有这样的实力,而赫特低估了他。
还是说,赫特是受到了他人的差使,被诱骗着去做了那件事?那就说明有人想让坎贝尔自取灭亡。
蕾妮回过神,她发现她又在想坎贝尔的事了。不,她不能忘记,她现在是勇者,她的立场不能动摇……哪怕某天,她必须要和她的家人为敌。
这时候,蕾妮听到了一串笛声,笛音悠扬,曲调婉转,似乎是一首源自异国的曲子,她好奇地循声走去。
吹笛者是一位青年,身着一件深绿色的绑带上衣,一条黑色长裤,他斜坐在路边一辆破烂的马车残骸上,神情专注。从蕾妮的视角望去,她看见了他被月光照亮的侧脸,他的双眸合上了,鼻子挺拔,皮肤呈现出蜜色,嘴唇较她认识的男性要更厚实一些。他很英俊。
不知不觉,就维持着这样的盯视一直到那支曲子结束,青年感受到这探视,回过头,对上蕾妮的目光。蕾妮注意到他的眼睛很漂亮,目光深邃,瞳孔中盛着笑意。
“你也是来巨龙酒馆喝酒的?”青年开口,声音同笛声一样动听,不过略微带有异国的口音。
“陪朋友来的。”蕾妮有点局促地抱紧了手上的头盔。
“你不太喜欢这种吵闹的场合吧?”
“是……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
说到这,青年露出了笑容,他的笑容灿烂极了,具有某种感染力。
但蕾妮拒绝受他影响,她对于男性一直有所提防,纵然这个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令她觉得反感。
相反的,她希望自己可以表现得更自然些,她想象着艾达小姐面对着这样一位男性,几句话间就能和对方聊到一起。她责怪自己的枯燥,可是这种责怪又让她觉得她这样思考是否太肤浅了。
“你有什么喜欢的曲子吗?”青年再次开口,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蕾妮见到他坐着的位置向外挪了点,并友好地向她递来微笑,他在邀请她坐过去。
她想要拒绝,觉得答应下他的邀请会显得自己很轻浮。可她已被那笑容吸引住,又或者是今晚的孤独她已忍受到了极限。她坐过去了,直到坐下才开始意识到这个位置太近了。她侧下身体,肩膀就会同他的撞上。
她的目光再次停到对方的脸上,青年的容貌并不完美,在右眼下方有一条疤痕,不长但很明显,然而这疤痕在他的脸上却显现出一种野性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