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在悲伤中颓废了几日,同伴们静静地陪伴她,他们也忘不了那位异国的青年,他们偶尔会一起幻听到笛声响起,一个人回头,其余人跟着回头,什么也没见到,只好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当蕾妮终于振作,回归队伍,她的手心里攥着的是那张埃森留给他们的布条。
她将布条展开,上面只写了一个字,一个“白”字。
艾达看着蕾妮的表情,“你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蕾妮点头,“联系到我们之前的线索,我猜埃森想说的是‘白鹿’。”
艾达:“‘白鹿’?和普通的鹿有什么区别吗?”
蕾妮:“还是要说回到庞德二世。在邻国送来的鹿的礼物中,独属莫兰国送来的那只白鹿最亮眼,深得国王的喜欢,可惜那头鹿下场凄惨。”
斯通不解,“有哪头鹿的下场不凄惨?我记得你说过,那位国王喜欢饮鹿血吧。”
蕾妮:“那你就错了。庞德二世只取鹿血,从不杀鹿,他还非常喜欢鹿,当时王宫的花园中四处都有他的鹿在散步。他一生之中杀过的鹿,只有那头白鹿。”
斯通:“为何偏要杀那头白鹿?”
蕾妮摇头,“原因不详。但有人猜测庞德二世之所以那么做,是出于嫉妒。”
艾达愕然,“嫉妒一头鹿?”
蕾妮:“也可能是嫉妒莫兰国有这种鹿,而伯伦提尔没有吧。无论如何,在庞德二世将那头白鹿杀了后,莫兰国也吓得立刻吩咐下去,将自己国家的白鹿全部杀光。时至今日,我们已很难再找到白色的鹿了。”
蕾妮说到这,停了停,神情严肃了很多,她做出总结,“基于这个故事,他们如果真的用‘白鹿’作为计划的名字,我想,一来是为了暗示这件事同时有莫兰国和伯伦提尔的参与,如当年的‘白鹿事件’般,二来则是在昭示这个计划的真正目的,他们将像他们当初对待白鹿一般,对待神力者。”
艾达:“你的意思是,他们要灭绝神力者?”
斯通:“这也太大胆了,他们不怕这件事被教廷知道吗?神力者可是被光明神冕下祝福的人!他们又打算怎么对付我们?我们几个除了艾达之外,谁不是‘神力者’?”
听到光明神这几个字,蕾妮的目光躲闪了下,她还没有将埃森的话告诉他们,她寻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是不重要之人。”这句话从前对她而言,是从艾莫尔的母亲那听来的一句话,现在却常常混合着埃森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难怪旅馆老板说,最近的神力者越来越少了。”艾达思考着说道。
“不仅如此,恐怕以后怪物也会越来越多。”蕾妮补充道。
骑士这样说,只是出于猜测,艾达的脸色却随之一变。
在伊桑给她展示的末日未来中,她曾见到怪物苁生,并且疑惑为何如此?她以为在那么多神力者的奋战下,怪物们只会越来越少……而今,白鹿计划给了她答案。
现实一次次地在佐证未来,无论是埃森、桑塔的死亡,还是对白鹿计划的发现,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幕布上显现出的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伊桑是对的,帕塞亚也是对的,他们都认为未来不可改变、或不可违抗,就连埃森也是这样想的。异国人告诉她,不要试图在此世改变未来,要去改变因,要去改变开始。
艾达望着她的双手,思绪慢慢飘回了曾经,她那被视作为婊|子、被火焰吞噬的不堪过往,现在竟慢慢变得珍贵起来。
她缓慢地意识到,从她拥有记忆在此世重新开始的时候,命运便已悄然暗示了她,她是不凡的。
她那样渴望的不凡,原来在一开始就被交到了她的手中,她现在知道了,却不再像从前一样为此而雀跃。
因为她知道,当她越强大,她的敌人将数倍得强大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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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鼓足精神,继续前行,暂定的计划是寻找、并解救被困的神力者。
蕾妮还是决定相信斯通的好运,她让斯通领路,引着他们一路向前。
对于战士而言,桑塔的死给了他很大的打击,可他毕竟和蕾妮、艾达都不同,他有着超出常人的精神恢复力,这才过去几天,他又满面笑容了。
此刻,他正在同前方碰见的陌生女人打招呼,女人很美,有一头紫色的长发,穿了一身轻盈的长袍,纵然现在是炎热的夏季,她的衣衫也有些过于暴露了。
艾达打量着那女人的衣服,接着目光慢慢落在了对方的脸上,她忽然在原地站定,一动不动。
“怎么了?”伊桑问她。
“我……好像曾见过她。”艾达模糊地说道。
她回忆着当初那段犹似梦境的场景,心中浮现出几个词语,“赛拉”、“海洛伊丝”、“绽放”。
在她还在想那是梦、还是现实的时候,那位曾向她自称为“赛拉”的女人也看向了她。
不过,她的眸光很快便从她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了另外三人,她从蕾妮、斯通、伊桑的身上一一扫过。
接着,她向他们三人说道,“各位勇者好,我叫赛拉,是你们梦中那一直空着的席位的所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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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席位。
这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困惑的事,蕾妮曾将这件事禀告教皇,教皇的答复是,光明神从未和他提起过第五位勇者的事。
而今,在艾莫尔死后、埃森也死后的今天,那位空席位上的勇者竟然主动来找了他们。
令人困惑的地方太多,斯通和蕾妮都不知道要从何问起了。
一样感到头疼的还有艾达,她不明白这个叫做赛拉的女人为什么目光常停在自己的身上。
“又见面了。”赛拉和她打招呼,“还记得我吗?”
“记得,不过我完全不理解那天你对我说的话。”艾达如实告诉了赛拉。
“就如我说的那般,我的真名叫海洛伊丝,而你曾让那种同名的花绽放过。”赛拉重述了一次之前告诉她的事。
但就算这位衣着清凉的小姐将那段话重复十次,艾达也无法理解。
首先,“真名是什么概念?”艾达问她。
“就是根源的名字,”赛拉用了一种更复杂的方式解释了遍,“可惜,我无法从水晶球中看见你的真名。”
说到“水晶球”的时候,赛拉从腰间取出了一片晶莹的碎片,放在手中端详。
艾达看了几眼碎片,她怎么看都觉得那是一片普通的玻璃——或者水晶。
赛拉感受到她的质疑,她抬眸说道,“请不要小看它,我能从中看见很多事。”
一旁的斯通听到她们这段交谈,走过来,插话道,“比如说呢,关于我们的事,你有看见什么吗?”
“我看见了你们在找谁,”赛拉调整着掌中那枚水晶碎片的位置,她凝视着碎片的双眸专注无比,仿若真的从中看见了什么,“你们在找一个青年,棕金色的中长头发,蓝色的眼睛,常常穿着棕色的袍杉,左手的中指上还佩戴了一枚戒指……戒指上刻了什么。”
说到这的时候,在场众人都已知道赛拉在说谁,斯通的心忍不住提了起来,他焦急地等待着她说下去。
在一阵有意营造的富有悬念的沉默后,赛拉轻轻地将“鹿戒指”的信息说了出来。
“哇,你真能看见什么!”斯通惊呼。
而其他人则冷静得多,尤其是蕾妮,她想到哥哥对她说的话,赫特说他们追寻着这个鹿的标志毫无意义。
如此说来,就算他们找到了那个男人,可能对于调查也并无帮助。
另一方面,她还无法信任这个叫做赛拉的女人,她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是空位的所有人。
如果她是的话,相信不久光明神就会在梦中亲自告诉他们。
夜晚,梦真的到来了,蕾妮睁开眼,看见斯通、看见伊桑,接着她看向两个仍然空缺的席位。
这时候,神明开口了,“勇者赛拉已与你们汇合。你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湖心堡。”
蕾妮对神明的这一决定并不意外,她知道父亲和哥哥一定参与了不可告人的事,她和他们早晚都要见上一面。
只不过她没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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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梦与艾达无关,她今晚本该睡上完美的一觉。
直到她听见动静,睁开眼,将准备夜袭的某人当场抓住。
艾达看着对方,她发现她现在只要盯着他的眼睛,便可从中辨认出,他是伊桑,还是另一位伊桑。
艾达抬手,疲惫得和另一位伊桑打了招呼,她还很困,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另一位伊桑”却不打算让她遂意,他缠上她,犹如某种粘人的动物,用体温、毛发、爪子,勾引着主人看他一眼。
艾达不愿看他,她实在困得不行,于是背对着他,警告他,“今天不行。你不要每次这个样子来找我,都是为了做同一件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