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艾达想起，某人曾和她提起过这样的声音……是巧合吗？
问题的答案没有思考出来，夜晚却已无情地降临，他们继续跋涉向前。
起初艾达和伊桑还并肩走着，握着对方的手，而后她慢慢受不了法师走路的速度和充沛的精力，她主动松开了他，落向队伍后面。
伊桑对此幽怨道，“我可以背你。”
艾达说：“我拒绝。”
骑士刚还经历了战斗，现在又身穿这么重的盔甲在照常走着，她又凭什么要让他人背她呢？
不过在落到队伍最后面的时候，艾达还是感到后悔了，她没想到她竟要和这个人走在一起。
她身旁的赛拉却不认为这是件坏事，她迫不及待地要和艾达说些什么。
赛拉第三次地在她面前拿出了那朵海洛伊丝，执着道，“试试看吧。”
“为什么你偏要让我试呢？”
“因为你做得到。”
“就算我做到了，又能说明什么？”
赛拉的背后是黑夜，她的眸中却凝聚了光芒，“海洛伊丝是我的真名，一旦知晓你是怎样让这种花绽放的，我便也可找到你的真名，你根源的名字！”
“根源”这个词，再次被赛拉提及，艾达还是不明白。她已经有足够多不明白的事了，她不想再为自己增添烦恼。
而和巫女相处的那段时间也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永远不要去向说话绕来绕去的人询问答案。
她们不会交出答案的，就算交了，她也不会听懂。
艾达懒得再和赛拉多聊，她抽走了她手里的海洛伊丝，敷衍地塞进了自己的行囊。
第63章 弄臣
◎“我不会为难你，我会一直等到下次，下下次，直到你愿意。”◎
如果艾达能预料到第二天发生的事，她一定不会赞同蕾妮“休息一会”的提议。
起因，是那位王子用尖细的声音不断抱怨着走不动路，蕾妮又认为王子毕竟知道些那弄臣的事，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
于是他们一行人靠在路边，小憩了一会，而伊桑……就是在这之后再次进入了梦游状态。
艾达面对着突然变得黏人的恋人，无措万分，她可不想让他这个样子暴露在他人面前。
“请你务必保持清醒。”艾达对他说道。
这时候的伊桑却不如平常那么容易交流，“我好想念你。”他无视了她的话，手按向她的裙子，“可以吗？”
“不可以。”艾达严肃地告诉他，“我们正在出发去湖心堡的路上，你千万不要让别人发现你和‘他’不一样。”不然她将不得不为此做出解释。要从哪里开始解释好呢？想想就头疼。
“他？”伊桑搂住艾达的腰，嘴唇有意蹭过她的耳垂，“你有其他喜欢的人了吗？”
不知为何，艾达觉得这声音有点冷飕飕的，她摇头，“不，‘他’就是你。”
伊桑明白了，“‘他’是现在的‘我’，对吗？”
艾达没理解他在说什么，但是她选择附和，“对，所以你不能被他们发现。”
伊桑：“我知道。我们的关系必须是秘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艾达：“？”
艾达还没领会伊桑这句话的意思，她便感到自己的腰间被他紧紧扣住，接着身体腾空少许，她被抱坐到了他的腿上。
周围人都在休息，没人注意到这动静，只有艾达惊骇得不行。
要说再怎么熟稔这类事，她也从没有在野外做过。不，这绝不行！
艾达轻声制止道，“等等！”
伊桑：“你害怕了，奥莉维亚，这一点也不像你。”
艾达：“我才不是什么奥莉维亚……”她有些气恼他这时候还在想其他的女人。
伊桑：“我知道，你遗忘了，你遗忘了太多事……但没有关系。”
伊桑的声音越来越轻，他吻向她，绵长的吻中，他们交替地换着对方的呼吸。
令她感到安心的是，除此之外，他没有再做“额外”的事。
他也猜到了她的想法，在亲吻的尽头，他的手指扣在她的后颈，向她微笑。
“我不会为难你，我会一直等到下次，下下次，直到你愿意。”
他虽是这么说，动作、眼神中却流露出“现在也可以”的意味，艾达心跳得厉害，却不得不装作看不懂。
幸好她恋人的梦游时分总是过去得很快，不久，他的头便磕在了她的肩上。
艾达叹息着从他的身边离开。
-
黎明到来的时候，他们重又上路。
艾达有意看向伊桑，见到对方的表情无甚特别，她松下一口气……他应该是没有发现“他”来过吧。
眼见湖心堡越来越近，斯通和蕾妮商议着去哪里弄来一艘船。
赛拉这时候却说，“我看不必了，你们看那边。”
他们顺着赛拉的指向看去，见到远方的湖心堡通往陆地的大桥上，正有只高大的怪物在朝他们挥舞旗帜。
蕾妮远远得便认出来了，她说那是坎贝尔家族的旗帜。
“这么看来，那位弄臣是打算迎我们从正门进去咯？”斯通说。
“一定有阴谋！”侏儒王子说。
“有阴谋也值得过去看看，或者我们走正门，你一个人游过去？”
斯通这样说罢，便领头朝着大桥的方向走去。
到了终点，除了那位手执旗帜的怪物，“诺厄王子”也已在那恭迎他们的到来。
诚然，他们现在每个人都知道，这位王子的身体里装着的是谁的灵魂。
侏儒王子跳起来指着弄臣说，“快把我的身体还给我！不然等这件事被我父亲知道了，我要你好看！”
弄臣头都不低，他面朝着伊桑等人说，“诸位终于来了，我在这里静候你们已久，进去说吧。有一件事，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蕾妮急切地说道，“你先告诉我，你把我父亲、还有赫特怎么了？”
弄臣顶着诺厄王子的英俊脸庞，露出了王子这辈子都没有过的羞愧表情，“蕾妮小姐，很抱歉令您担心了，公爵大人和赫特少年现在正被安置在一间温暖的房间里，关于他们两个的事我一会也会说道。稍晚一些的时候，我可以带您去见他们。”
听到弄臣这么说，蕾妮也不再反对，她面无表情地点头，跟随着弄臣以及其他人走进了湖心堡。
在弄臣招待的午餐桌上，他缓缓向他们道来最近的事，他所说的，基本上和王子说的没什么区别。
国王正在执行他的白鹿计划，而召集、驯养怪物、组成一只怪物军队，便是其中的一个环节。
“公爵大人认为这样的行为太极端，他不信任怪物，也认为要将神力者们赶尽杀绝未免太过。”弄臣说到这，看向蕾妮，“也许公爵大人是在担心您的安全。”
蕾妮明白，按照国王的计划进行下去，不只是其他神力者，他们这几个勇者……也将难逃一死。
“公爵大人是对的，这种计划本来就该遭到反对。”斯通说，“神力者们是受到光明神冕下祝福的人，国王陛下这么做，不怕招来神明的怒火吗？教廷那边也不会放过伯伦提尔吧。”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呢？至于光明神冕下……我以为这片大陆而今有这么多怪物，祂已经发过怒了呢。”弄臣温和地说道，“无论如何，这些反对之词您和我说也没有用，我不过是在执行陛下交给我的任务罢了。”
侏儒王子听到这，再也保持不了沉默，他大声说道，“那你把我的身体换了又是怎么回事？也是我父亲交给你的任务吗？”
弄臣故意地做了个大幅度的低头动作，他看向餐桌旁那个孩童大小的王子，也是他过去的身体。
“哦，王子殿下，这是一个意外。是我手下的一个神力者所为，等我找到他，想为您解除魔法的时候，您已经不见了。说起来，您是怎么出去的呀？”
王子的脸涨红了，他不想再提起一次狗洞的事，他紧咬着牙齿，大骂弄臣，“你以为我是傻子？你手下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听了你的指示！”
弄臣歪了歪脑袋，用王子那张英俊的脸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殿下说得也没错，多亏了他，我才能在这样漂亮的身体里暂居一会。”
“呵，暂居！”王子冷笑，“你现在可以把身体还给我了吧？”
“可惜那个手下已被我问责砍头了……”
“没关系，那边的法师也会灵魂互换的魔法。”
“哦？”弄臣惊讶地看向伊桑，“您连这样的魔法都会使用？真是令人钦佩。那我那件需要你们帮忙去做的事，应该也能放心地交给你们了。”
“什么事？”斯通问。
侏儒王子叫嚷着“还我身体”的声音，被弄臣的声音所覆盖，“如你们所见，我的神力是让怪物听我的话，为了完成陛下的计划，我也从各地征集来了不少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