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夫人：“无辜？蕾妮小姐，无辜的人可不只是在这场计划中死去的人。你作为坎贝尔家族的小姐，你不会告诉我，你从小到大还没去过一次斗技场吧？奴隶们在那里互相厮杀，供你们取乐，你有数过在那里死去过多少人吗？还是说，他们在你心中就都是有罪之人？”
蕾妮：“不，他们不是……”
她去过斗技场，十二岁的时候，赫特高兴地推着她，让她选一个奴隶为自己战斗，赫特则选了另一个。
那两个奴隶很快开战，一个倒下，一个还站着，她记不清是谁选的奴隶赢了，就只记得血、内脏，铺满了一地。
蕾妮痛苦地摇着头，想把这记忆甩去，“我不明白！难道就一定要死去一些人吗？难道不是这些人死，就一定要是那些人死吗？”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感到大脑嗡嗡作响，听不见声音了。
她很勉强地，断断续续地听到黑夫人在对她说话，用一种温柔了很多的声音。
黑夫人：“我希望你能知道，我们很多人浴血奋战一生，都未必能够到你出生时就拥有的一切。”
黑夫人：“你也许今天会同情我们，向我们施以援手，用金钱、用善意，但是很快你就会将我们忘记。不是因为你不再善良的缘故，而是世界原本就是这样运转的，弱者终将被忘却。人只有手握权利，才能够谈论自由、和平、幸福。”
黑夫人：“蕾妮小姐，我们希望从今天开始，世界能发生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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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拂过士兵们的伤口，它治疗了新的伤痕，但无法疗愈旧的。
艾达望着他们身上陈旧的伤口，有人的耳朵被割去了半个，有人的舌头只剩半截，至于鞭伤、火钳烙印留下的痕迹，在他们身上随处可见，已不足为奇。
这些伤口，便是卡兰派她过来的用意，他想让她看见，他想让她同他们共情，保证她不会阻拦他们之后的计划。
卡兰对于一件事非常明白，他知道，即使这个世界上同他为敌的神力者都已被消灭，他也仍然要忌惮一个人的存在。
那就是伊桑。法师对于他们来说是变量，他们需要保证他不会站到他们的对立面。
而艾达知道的更多，她知道伊桑绝不会出手，他不出手的原因，同他的立场无关，他所在意的只有未来。
那是名来未来，又名为末日的可悲结局。即使卡兰作为一个人，已料到了一切，他也料不好神早已安排好的凄凉结尾。
更加可悲的是，末日不是这个世界的终点，在末日之后，是下一次的轮回。
帕塞亚说：“他们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
艾达体会到了一种深深的悲哀，就算她不去评判卡兰极端的行为带来的死亡，那位将军他所深信的、努力奋战的一切，也都将随着这个世界的落幕化为乌有。
而对此，他想要推离的神，却正在静静观望、审视。
艾达仰头，看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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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治疗后，艾达才注意到了伊桑的到来。
艾达：“伊桑？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少年哀怨地看她，“‘伊桑’并不是我的名字。”
艾达回敬他，“就像奥莉维亚也不是我现在的名字一样，但我也没有反驳你，对吗？”
她的无名恋人被她说服了，“好吧，只要你喜欢，我愿意为你叫任何名字。”
艾达被他的坦诚逗笑，她走近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吧，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伊桑没有回答，他捉住她停在他头发上的手，在她的手腕留下一吻，接着那吻向前行进，他含住了她食指的前端。
艾达的手指忍不住往回缩了下，但不足以从他的齿间脱离，她在心中大骂这位恋人真是麻烦，抬头的时候，又同他的黑眸撞上。
少年只有在无名的时刻，才会用这样的目光看她，眸光炙热、欲望强烈。
艾达被他盯得口干舌燥，她一边在心里大喊不妙，一边身体又不由自主地向他靠去。
她默默朝另一位伊桑道歉，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平常那位法师如此禁|欲，说起来应该是他的错才对。
她成功说服了自己，于是越加热情地拥抱住了少年，她想要他亲吻她，她不明白为什么今日他的吻来得这样慢。
疑惑令她抬头看去，只见少年黑眸中凝聚的光芒已经散去，目光变得冷漠又淡薄。
难道说他……？
“奥莉维亚。”这一声呼唤打消了她的猜疑。
一个吻也随之慢慢落下，她不再多想，抛却身心地沉浸在了这个吻中。
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她的恋人此刻眼底是多么寂寞。
第75章 正轨
◎少年脸上带着初尝□□的懵懂和无措，他的语气认真得像在谈论要事。◎
黑夫人离开前，为斯通留下了一份“礼物”。
黑夫人：“我想你来到这，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你的妹妹吧。”
斯通：“那段我忘却的，却仍然被你们利用的记忆。”
黑夫人知道斯通在说“根扎”的事，她忽略了这句话，继续说道，“你看见那栋房屋了吗？”
斯通顺着黑夫人的指向看去，他只见到一片倒塌的房屋残骸。
黑夫人：“没错，就是你正在看的那块地方。那里原先是你的家，你们一家四口住在那里，有天，发生了火灾，他们都死了，而你还活着。”
斯通：“你在说什么？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不可能一点也不记得！”
黑夫人：“那你就亲自去看看吧。”
说完这句话，黑夫人就带着她的军队离开了。
斯通则在原地驻留了一会，才回过神，他又一次地向那残骸看去。
“走吧。”斯通对蕾妮说，“我们去看看。”
他们过去了。斯通弯下腰，伸手掀开几片烧得焦黑的木板，在茫茫灰烬中，他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值得他找的东西。
可无论如何，的确有什么从中冒了出来，一个棕色的圆球，他用力向上拔出，在圆球下方又发现了一截圆柱体，圆柱体的一侧有一节细长的木棍伸出。
“这是什么？”蕾妮端详着那东西问。
斯通想说，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可是在开口前，他的五根手指先有了反应，它们深深扣紧、握住了他手中的那块东西。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他思索着这一问题，紧接着，他大脑的记忆就像是突然打开了闸门般，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画面涌向他，盈满了他的脑海。
斯通登时感到头痛欲裂，他跪倒在了地上。
“你还好吗？”蕾妮问他。
斯通摇头，说不出话，只是将手中的东西在怀中更加用力地抱紧。
过了不知多久，蕾妮才听见他的声音。
“这是一个娃娃，是我曾经做给她的。”
他想起了所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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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一次地背叛了他，接纳了“他”。
随着愉悦褪去，道德感占据上风，她开始感到内疚了，她不该这么做的。
而少年依然精力亢奋，他向她微笑。
“不，该结束了。”艾达说。
“我不要结束。”恋人不讲理地说道，“你不是很喜欢这样吗？奥·莉·维·亚。”
这一声“奥莉维亚”的呼唤，有别常日的亲昵，听上去杀气重重。
艾达起疑，她移开被他亲吻的掌心，同他的眼睛对视。过了十秒、亦或是更短的时间后，她惊悚地发现了一个事实。
她想要逃跑，但已经来不及，她被他坚实的双臂困住，他靠向她的目光晦暗又冰冷。
“艾达。”少年终于肯卸下他的伪装。
“装得真好啊，伊桑。”艾达冷哼了一声。
“我太久没有见到你，我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你们抱在一起，我很伤心。”
“然后你就装作是他，和我做了……？”艾达难以相信，“这根本不是你的风格。”
昨晚的一切都太不“伊桑”了，艾达回忆着，脸颊变得通红。
“我没有‘风格’。艾达喜欢什么样的我，我就可以变成什么样。”
伊桑面无表情地诉说着情话，艾达对他的话哭笑不得。
“可我就是想要伊桑啊，原原本本的伊桑，你为什么要变成其他样子呢？”
“因为你喜欢。”
说得好像我是个三心二意的女人似得。她想要反驳，可是周遭的凌乱全在提醒她昨夜发生的事，她不得不将她的辩驳咽回肚子里。
“好吧。”她妥协了，“我只是没办法强迫你……去做某些事。因为你实际上并没有和我做的欲望，对吗？”
伊桑想了一会，眼睛眨了又眨，他摇头，又点头，最终他怀抱住她，揽住她的腰间，抱住她坐起。
他们面对着面，少年脸上带着初尝□□的懵懂和无措，他的语气认真得像在谈论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