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导演的眼里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深沉”。说罢,拿起手中的对讲机通知其他工作人员,“紧急改流程,增加题目难度,增加题目数量!”
节目要出效果,观众看的不就是一个反转吗?如果苏沫真的是一匹“黑马”,那节目不就有看头了?
如此一来,不仅效果到位,就连傅总的资金……也就不用愁了啊!
“可是导演,这么安排,完全就是在捧苏沫了吧,乔影帝和唐堂可怎么办,会同意吗?”
导演一脸“你太年轻”的神色:“乔影帝和唐堂都是实力型偶像,粉丝都是理智粉,追作品,很少追综艺,引流效果一般。”
看着工作人员,忽然间“肃然起敬”。
“记住我们的金主爸爸,一是观众,二是傅总!”
他相信他敏锐的直觉!
若说一开始,大家对苏沫还有着不以为意的态度,那么到了后期,节目组随着节目制度的升级,将题目安排得越来越难,脑洞越发大开时,大家才逐渐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这个节目不是脑力游戏节目吗?
怎,怎么突然之间变成了苏沫独自参加《一站到底》既视感了??
——而且还是碾压式的那种。
莫非是因苏沫身份特殊,与节目组里应外合?
还是说,苏沫“无脑花瓶”的传言真的不可信?
这一日的录制结束,每个人心中存疑不少。
但有些问题或许比较敏感,他们担心,若是一个拿捏不准,问多了,场面怕是会尴尬,因此迟迟不敢开口。
一行人在后台卸妆,还在热烈讨论今天节目组给出的脑力游戏,如何解,哪里效果不好,却对苏沫的表现绝口不提。
唯有程式走到苏沫身边坐下,却是目光直视前方,好像是没敢看她:“苏小姐的表现,很厉害。”
听到终于有人提起这件事,唐堂这才耐不住闹腾的性子,扭过头来:“沫沫姐,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的?我都惊呆了。”
穆医生转过头来,再次推了推他的金丝边眼镜。“确实表现得很好。”
苏沫微微一愣,她原本以为,她在节目上这么高调,会遭到他们的排挤,可如今看来,他们对她虽有偏见,却并不过分。
除了小说狗血剧情里那些女配角,其他人的思维,都还是挺正常的嘛!
“你是怎么做到的啊?为什么这么厉害?”唐堂问。
苏沫看着这孩子求知的眼神,心道:为什么?
因为她的体质过于特殊,就是怎么都不会输啊……
然而这种话,她是不可能说的。
看着唐堂的星星眼,她决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因为……我做了特训。”
唐堂一脸懵逼。
苏沫清了清嗓子。
“故事是这样的,经纪人觉得我不适合在娱乐圈生存,于是,我和经纪人打赌,我能不能在这个节目中表现良好。如果能,我就能继续在圈里;如果不能,我就退出娱乐圈。”
这话出口,其他人纷纷投来惊奇的目光。
退出娱乐圈这种话,苏沫都敢说出口,可见她下了多大的决心。
顿时,一个丑闻漫天、声名狼藉的女明星,为了争口气,为了心中那一点不甘,赌上事业生涯,为节目遭受魔鬼训练,改变自己的励志故事,就这么在唐堂的脑海中诞生了。
“沫沫姐,你实在是太励志了!为了心中的梦想,不惜拿命运做赌注,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可歌可泣啊。”
听完苏沫冷漠的故事阐述,唐堂用话剧式演绎法歌颂了一遍,已然一脸敬佩。
“从今往后,我要向沫沫姐学习!”
苏沫:……
这个弟弟,好像比她还能编故事?
似乎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哦她想起来了,看来这个艺考界的学霸弟弟,也是个和周权差不多脑补能力的加戏小能手。
“确实很令人敬佩。”四平八稳的男声响起,正是坐在苏沫身边的程式。
苏沫看了他一眼,他坐得离她大约有一米多远,坐姿直板板的。
今天接触下来,苏沫觉着他应当是个极为规矩的人,一板一眼的那种。
不过说起来,程式才是真的厉害,她天赋异禀随意开挂,程式可没有。
但大部分讲究思维逻辑能力的脑力游戏,他都能玩得很好。
这,莫非就是理工科学霸的脑回路?
*
节目组的安排有些特别。
前三天先集中录制,全部是棚内固定场景的内容,之后又会另外安排时间,去录制棚外的情景游戏。
导演组也明白,其实棚内录影的综艺,并不吃香,观众更喜欢看场景变换的综艺。
因此,他们也准备了场景演绎式游戏,相对会比棚内录制时间更长,但需要准备的时间也就更长。
一天下来的内景节目录制结束之后,天色已经不早了,第二天一早就要继续录制。
节目组为几位嘉宾准备好了宾馆房间,一人一间,配置还不错,虽然苏沫的家就在本地,并不远,但她还是选择了留在宾馆。
不过是在外住两外,录三天,也不会影响她回家后再继续做游戏直播。
何况她还录制了一些试玩其他游戏视频的库存,足够周权他们去剪辑发布。
录制结束的这天,苏沫接到了傅知尧打来的电话。
他问:“你今天什么时候录制结束?来接你回家。”
接她回家?突然这么服务周到,想必又是傅阿姨的意思吧。
哎,也是难为他了,老要和自己逢场作戏。她忍不住想问他,保持这样的关系难道不累吗,但想一想还是暂时不提了。
苏沫看了一眼帮她收拾行李的小程,十分“善解人意”地推辞:“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傅知尧顿了顿,“你节目录制结束以后,天色应该不早了,不安全。”
“应该不至于,今天录制结束不会太晚,而且我还有小程呢,小区安保措施也很好。”
苏沫百般推辞,傅知尧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随意。”
只是听起来气闷闷的,不是很乐意的模样。
正如苏沫所说的,最后一天确实没有录制得太晚,但等到苏沫可以回家时,也已经天黑了。
苏沫没有开车,更没有司机,小程整理完行李,就陪着苏沫打车回家。一直到小区门口,小程却突然接到电话,面色慌张,似乎是朋友出了点事情,需要她赶过去。
小程一脸愧疚,连声道歉,苏沫便很好说话地让她离开了,只是没了助理,她就只好自己一个人拖着行李回去了。
苏沫是全副武装的,戴了口罩帽子,此时一个人拖着行李,在小区道路穿行。
麓风花苑的绿化做得极好,连花草树木都是由专业人士设计过的,这一晚月色如洗,与路灯相映衬,光就正好打在这些树木上,在地上映下枝干的影子。
苏沫看着自己反复拉长又缩短的影子,摸了摸胳膊,觉得夜色确实有些凉了。
忽然,她留意到,就在她的影子后边还有一道影子,一直跟在她的身后,距离和方向始终没有变化,与她保持了一致。
看起来距离她就不到五米,而且走起来几乎没有声音,实在是太可疑了。
难道是她这次疏忽大意,打车回来,就被人发现了她的身份,被人跟踪了?又或者难道是狗仔?
没道理啊,她可是今天刚拒绝了傅知尧,夸赞了一句小区安保措施到位来着。
她加快了脚步,发现那道影子也加快了脚步,这还真是在跟踪自己!
苏沫翻了一下包,包里没放什么东西,就一些化妆品。
她拿出了镜子,将镜片卸了下来,试了试边缘的锋利程度后,便偷偷拿在手上。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要小跑起来的时候,苏沫才感觉到身后那个影子在逐渐追上来。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直到那人一个伸手过来,往苏沫肩上搭。
苏沫趁着身后的人猝不及防,握住对方的胳膊一个擒拿,反手就将对方的双臂扣住,顺便将镜子抵在对方脖子上。
苏沫清冷的声音响起:“别乱动,否则我这一刀就划下去了。”
对方一声痛呼:“是我。”
苏沫一听这声音,略微熟悉,不正是这几天和她一起录制节目的程式吗?
苏沫松了手,奇怪地看了他两眼。
没想到他看上去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居然做出这么奇怪的举动。
皱起眉头,“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程式一脸惊讶,眼底闪过不知所措,赶忙为自己解释:“我没有。”
“那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也住在这里的,正好看到了你的背影。”
这下轮到苏沫惊讶了,“那你怎么不和我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