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俏皮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让傅知尧也跟着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副驾驶的警察叔叔转过头来,一脸感动。
“傅先生苏小姐,你们真是我见过最有正义感的豪门夫妻了!而且苏小姐你是不知道,本来咱们应该等拆弹专家来了进去的,可傅先生担心时间来不及,又不想牵连无辜的人,坚持要亲自进,这是多么大无畏的精神啊!愿意与您同生共死,这是多么执着的爱意啊!”
警察叔叔声情并茂……就差把“泪目”写在脸上。
苏沫眼含笑意看着身边的人。
冷不丁被人这么一顿猛夸,还被苏沫盯着看,傅知尧虽然神色未变多少,但耳尖似乎泛红了那么一点点,显得有那么一些不自在。
忽然,苏沫注意到,他耳朵上戴着一个什么小巧的物体。
注意力转移到他耳朵上,苏沫一时好奇,“你耳朵上这是什么?”
“嗯?”傅知尧伸手,将东西取了下来,“无线耳机,上边还有摄像头。”
苏沫拿过来,在手里把玩一阵,若有所思。
半晌,投去了怀疑的目光:“所以……你根本就不会拆弹吧?是有人在远程指导?”
“咳。”傅知尧不禁以拳抵唇,掩饰地咳了咳。
呵,怪不得,她就说,就算工科出身,也不至于会拆弹啊。
当时她虽然面上淡定,但心里明白,这可是攸关两个人性命的事。要是早知有专业人士协助,她哪能这么紧张。
傅知尧辩解:“我还是有点基础的,也看得懂设计图,否则就算有指导,我也没法实操……”
然而,他的解释只换来苏沫的一声:“哦。”
在那种情况下,这狗男人,居然还敢装起来了。又不是玩游戏,装什么装!
虽然,他认真看图拆线路板的样子,还是,还是挺帅的……
苏沫撇开眼,靠在他肩膀上,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
几天后,按照傅知尧出差前的约定,他要带苏沫去看新房子。
虽然以傅家的产业,全然不缺房子,但是毕竟是两个人未来打算定居的地方,两个人都希望能有一个特别的设计。
比如,傅知尧指着户型设计图纸,沉声道:“这块地方是卧室,边上是婴儿房,当然,为了孩子身心健康,还要配备书房和游戏房……”
苏沫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就开始考虑婴儿房了?
脑中浮现过年那会儿,差点把他赶到书房睡觉的经历。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离谱。
一边听,一边默默在心里撇了撇嘴。
“等等。”
傅知尧停下:“怎么了?”不满意?
苏沫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游戏房?”
原来是因为这个。傅知尧理所当然地点头,“给孩子的娱乐空间。”
小孩子么,童年自然是需要玩耍的。
苏沫微微眯眼,以她对傅知尧的了解……
“你不会是为了自己打造的吧?”
傅知尧矢口反驳:“怎么会。”
“嗯……那不如装几台曲屏台式机?”
傅知尧认真思考了一瞬,点头,“不错,再来两把电竞椅。”
“……”她就知道。
苏沫眼神有些危险,“你这样会带坏小孩。”根正苗红的小孩,被教成一个网瘾少年怎么办?
对此,傅知尧道:“隔壁就是书房,你心情好,就让他进游戏室,心情不好,就把他关书房。”总之,一切以苏沫为重。
“……”苏沫无语,半晌才喊了他一声,“我突然有点好奇……你童年是怎么过的?不会也是这么被关大的吧?”
“当然不,我自愿关我自己。”
“……”哦,她忘了,他那是自闭来着。
“所以,孩子应该像他爸爸一样,从小学会自己管理自己。”
“……”千万别,像你才麻烦。
夜晚,苏沫早早就钻进被窝。
正闭上眼睛,某人从浴室出来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半边床塌陷了一块,一双手便环了过来,还若有似无地带着男士沐浴露的淡淡的香气。苏沫背对着他,他环过来的姿势大概像抱着虾球。
突然想起白天他说的什么“孩子”的话题,苏沫不禁脸热了热。
不过,身后的人并没有什么动作。
苏沫在黑暗中微微皱眉,怎么这种情况,反而老是她一副心猿意马的模样??
按照套路来说,他应该抱着她,然后对她说:别动,再动我就对你不客气。
苏沫在“动”和“不动”之间纠结了好一会儿,忽然又听他低低响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丝慵懒:“苏沫,我可能真的年纪大了。”
苏沫愣愣,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说。难道是深夜网抑云?
他继续道:“苏沫,现在,我想直接快点结婚。”成家立业,他更想倒过来念。业立,家成。
然后和喜欢的人一直生活在一起。
苏沫睁开眼,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微月光,心道这人怎么还突然开始“恨嫁”了呢?
又细细品了品他这话的意思,眨眨眼,该不会……
傅总是在坚持,婚后才能和她这样那样吧?
想到某些人人前不近人情的霸总样,人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样,骨子里矜持一点……也不是不可能。
嗯,作为女友,她要理解他才是。毕竟这人,是她自己选的。
于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听着她表示默认的回应,傅知尧不自觉将胳膊锢得更用力了一些。
苏沫觉得被他的双手圈得紧,有些微热,便试着动了动,将他的手松开些。
就听身后人带着气声的低音,似乎还夹带着一丝“愤恨不满”:“别动,再动就不客气了。”
苏沫:“……”动作顿住,台词出现了。
但是……
你倒是不客气一个试试呀!嘴强王者!
第55章
事实上, 不是傅知尧不想做点什么“不客气”的事情,而是交往这么久以来,他一直自认为保持着自己还算得上会谈恋爱这一人设。
正如在做一件事情一般, 他一向喜欢运筹帷幄,可唯独感情这种事情不可控制, 而且还毫无经验可言……万一, 自己一个逾矩,把人吓跑了可怎么办?
傅总表示内心很是忐忑。
两相权衡,还是采取迂回战术, 保持矜持, 贵在求稳。
此时深夜,房间里一片寂静, 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 傅知尧下意识地睁开眼。
眼神微眯, 视线透出一条缝, 发现苏沫转了个身, 朝着自己, 睡得正香。
嘴角轻扬, 靠近了些, 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似有若无的吻。
浅浅的亲吻过后,伸手将人搂得紧了些, 这才消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这一晚对苏沫来说, 格外漫长……
这一觉, 大概是苏沫睡过最沉的一觉。
沉到她为了醒过来, 就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 像是把出窍的灵活重新拉扯回来。
而等苏沫睁开眼,身上不是软糯的冬被,身边也没有某个人温暖的身体。
猛地睁开眼,看着周遭熟悉又陌生的房间,登时愣住了。
这是现实,还是梦?
如果这不是梦,她这是又……回来了?
晃神不知多久,直到手机的闹铃声将她拉回神。
——熟悉又陌生的起床铃,她还要起床上班。
惊坐起来的那一瞬过后,慢吞吞的步子在地板上拖出沉重的气息,走进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五官一模一样,却又略有不同的脸,凉水顺着面颊滑落下来,苏沫才逐渐清醒。
自从适应了在那个世界生活,她就已经很少想起这个她也曾生活了多年的世界。以至于此刻,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突然得她来不及做任何心理准备。
不对,也不是没有过预兆的。她醒来前昏迷的感觉,似乎与她昏倒然后在江涣的工厂里醒来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只不过这次醒来,世界是真的改变了。
如果这才是现实,那一切,难道都是黄粱一梦吗?
对了,那本书!
苏沫急匆匆跑到床边,拿过自己的手机,翻出了自己的阅览记录。
果然,这本书是存在的,是和自己记忆里相似的情节。既然这样,是不是能说明那个世界也是存在过的?
苏沫划动指尖,继续往后翻,谁知,翻到下一页后,剧情戛然而止。
不由得原地愣了愣。所以这书是……坑了?
情节断了,时间线断了,于是她也就回来了……
如果是这样,也就意味着,她再也回不到那个世界了,是吗?
苏沫呆滞地望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在屏幕上看到自己毫无表情的脸,才回过神来。
换上一身干净清新却又突现干练的职业装,带上文件夹和包出门,在商业街街角的Starbuck买了一杯拿铁,走进金融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