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老二和祁刘氏两人一商量,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要是换了别人,他们可能还能耍赖;要是换做以前,他们还可以找地主老爷或者县令大人协调,帮忙处理。
然而现在啊,他们谁也求不上,对方又是京城来的,牛高马大的护卫背着长刀呢,他们哪里敢赖账啊。
又没有银子,又不舍得把茶行让出去,不就是把船租给对方用么?不答应还能怎么办呢?
陈知许十分贴心的说:“你们放心,我是个讲理的人,既然你们愿意把船借给我,我自然也不会逼着你们让出茶行,这样,我租用你们的船半年,这半年时间,你们筹集一下银子,年底了咱们再来说这事,怎么样?”
这话说的实在是贴心了,她都主动给对方半年的时间去找祁岁蓉了,对方立即就答应了。
都不用陈知许催,他们就把船上的人全都叫走了,留下两条空船给陈知许用。
叫回来的那些人,都被祁老二派去找祁岁蓉去了。
他们坚信祁岁蓉手里有二十万两,坚信她把祖宗留下的产业给卖给了别人。
祁老二夫妻两个可气的不轻。
祁老二还算是有点良心,知道愧对祖宗了,带着两个弟弟就去祠堂,给祖宗们上了几炷香。
*
船有了,而钱长峰和孙维阳那,粮食还没弄好。
孙维阳十分惊讶的说:“怎么回事啊阿许,说来听听,你是怎么紧靠一天时间就把祁家给搞定的?”
他当初在祁家茶行混了好多天,连那艘船的影子都没看见呢。
钱长峰也很奇怪:“祁家人不可能会把茶行让给你的。”
祁老二对自己家人有没有感情不知道,但是祁刘氏肯定是没有的,她是为了银子可以毫无底线的那种人。
要让她放弃茶行,那仿佛天方夜谭。
现在是祁岁蓉不在,就算她在,就算她手里拿着地契房契,有县令大人撑腰,也未必能把茶行拿回来。
祁刘氏心眼多,做事又狠,钱长峰以前还想着,要给‘祁岁蓉’撑腰,不行就把祁刘氏套了麻袋沉塘的呢。
陈知许跟他们两人在小酒楼里吃饭,闻言,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说:“谁说我要他们的茶行了?”
孙维阳诧异的说:“不把茶行拿到手,怎么让他们帮忙运输?怎么用他们的商号办事?”
陈知许笑了下,说:“用他们的商船不就行了吗?”
孙维阳:“…”
钱长峰:“…”
“至于办法,”
陈知许说:“用了一点点的小手段。”
她看着钱长峰,笑眯眯的低声说:“仗势欺人,知道吧?”
“不是欺负哦,是欺骗的欺。”她还特意强调一遍。
钱长峰看着她,看她笑眯眯的得意劲,当着孙维阳的面,突然就一伸手,掐住了陈知许的脸。
孙维阳一筷子就打过去了:“哎,你干什么呢你,动手动脚的?”
钱长峰被他筷子一打,也不生气,又慢吞吞的收回了手。
“怎么骗的?”
钱长峰说:“可别露馅了。”
陈知许揉了揉脸,说:“只要祁岁蓉不被他们抓住,就不会露馅。”
她之所以用这个办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时间不多,她没有时间慢慢的给祁家耗。
祁家茶行本来就是祁家人的,若是祁岁蓉来闹,说不定还能闹个结果出来,她来闹,顶多拿着地契房契,换点银子回来。
但是这样做的话,就没有办法用茶行的商号和商船了。
硬靠官府的帮忙,把茶行拿下,那肯定会麻烦不断。
祁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闹起来,万一把他们暗地里运输粮食的事说出去怎么办?
思来想去,最稳妥的办法,也就是租用他们的商船了。
第130章 :红袖
祁县这边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第一批粮食总是很容易就凑齐,钱长峰把粮食都装在大箱子里运上船;
因为是箱子,所以光看外表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没人知道他们运的是什么东西。
而祁岁蓉,则在京城里打理红袖楼。
不接手红袖楼,她都不知道贤王手底下竟然有这么多人,还都是暗地里不能被人发现的那种。
几乎每隔三日就会收到从南方送来的信件,都是那些暗军送过来汇报训练进展的。
更有一些,则是贤王安插在各个府里的眼线传过来的。
祁岁蓉就震惊了。
她看到这些信件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感叹贤王的城府和谋略,而是想到,她完了,这辈子生是贤王的人,死都得是贤王的鬼了。
总之别想脱离贤王的掌控了!
祁岁蓉认命的给贤王办事,然而京城也不太平。
靖宁侯府和钱尚书府,分别失踪了一个宝贝儿子,到现在都没有找回来呢。
也因此,他们在经过长时间的寻找之后,就把矛头对准了贤王了。
大皇子那边他们早就去问过了,人家说没有,那就没有吧,虽然他们也不太相信,但是贤王这边也一直都没有搭理他们。
他们一怒之下,反正皇帝要对付贤王,他们不如给皇帝表个忠心算了。
私底下便开始频繁的骚扰贤王,朝堂之上也的弹劾也一样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们竟然撺掇着皇帝,要给贤王指婚了。
扳不倒他,就存心要恶心他了。
最近贤王连出门都要多带些护卫了,因为暗杀他的人越来越多啦。
要祁岁蓉说啊,这都是他作的啊,没事绑架人家的儿子干嘛啊。
这下好了,那些人本来就是墙头草,中立派,被他这一刺激,全都倒戈到皇帝那边去了。
这倒霉的还不是他贤王吗?
傻不傻他呀。
祁岁蓉以前都不知道这些事的。
但是她经手的信件多啊,贤王说了,她要想看,就都可以看。
一般人就算是听到王爷这么说,那也是不敢看的,毕竟都是机密啊。
但是祁岁蓉就跟拿了免死金牌似的,等不到贤王过来,没事干的时候就会把南方来的信拆来看。
她其实主要是想看看陈知许他们怎么样了。
贤王为了不暴露,以前是每天都要来红袖楼的,最近都是三五日才来一趟了。
他来到楼上,祁岁蓉就立即将信件整理好,赶紧送上去,把信件放在贤王身边,然后又给他泡茶。
贤王都好几日没有见到她了,伸手就去拉她:“干什么去?过来。”
祁岁蓉说:“给你泡茶吗?不是你说的吗,迎接你就得跟迎接我爹一样,要热情,要殷勤,要体现出对你的爱吗?”
贤王嘴角一抽:“得了,你快闭嘴吧你,你这么一说,我想摸一下都下不去手。”
祁岁蓉翻了个白眼,心想让你嘴贱。
贤王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眼下都是乌青的,脸色也是越发苍白了。
祁岁蓉都怀疑他费劲心机的做这些干嘛,当了皇帝,却拖垮了身体,那还能当几日啊?
贤王叹着气,说:“小丫头,你不懂,我做这些,不是为了那个位置,也不是为了那些权势。”
祁岁蓉一边给他泡茶,一边问:“那是为什么?”
贤王连自己的小圆球都不抓了,直接丢在茶杯里,拿起茶会就把香气四溢的热茶全浇到装着小圆球的杯子上,看着小圆球就泡在浅绿色的茶水中,他轻呼一口气,说:“我收集小圆球,不为它值钱,好看,而是因为我喜欢。”
他看着祁岁蓉:“我把你留在身边,让你替我掌管红袖楼,也是因为我看你顺眼。”
“明白吗?”
他说道:“我费劲心机做这些,哪怕我耗死在这里,那也是我乐意,我就为出一口气,我就想把上面那个人拖下来,踩在脚底下,我看着脚下求饶的他,我心里舒服,我爽快,你懂不懂?”
祁岁蓉心想,那还能不懂?神经病呗。
从小被宠坏了的小王爷啊,他干啥都仅凭自己乐意,哪怕他足智多谋,哪怕他有九曲城府,他偏不为自己找一条康庄大道,非要找一条最难的,死磕到底,就是因为看现在的皇帝不顺眼,就是想把他踩在脚底下,听他求饶。
为了完成这件事,他甚至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去筹划,筹集了几万的兵马,让这么多年轻的官兵们为他卖命。
到时候得死多少人啊。
祁岁蓉都不敢想。
这么一说,她和陈知许,也是被无辜卷起来的人,以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
贤王看着她,说:“你也不用想些有的没的,你放心,除了京城,你哪也不许去,就是我败了,死了,你也得跟着我,听到没有?”
他捏着祁岁蓉的下巴,暗沉沉的眼睛盯着她。
祁岁蓉给他重新倒了一杯茶,不耐烦的皱着眉头:“知道啦知道啦,就算你放我走,我也不敢走啊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