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许便道:“这么说,茶行里肯定有专门的茶室了?”
丫鬟点点头。
陈知许便站起身来,道:“更衣。”
小丫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姐是要她伺候更衣的意思。
她赶紧手忙脚乱的跟上去。
祁岁榕的衣服首饰都很素淡,料子远没有祁岁枝的好,不过陈知许也不挑,随便拿了件粉色的穿上,又让小丫鬟给她梳头发。
穿戴好后,她对丫鬟说:“带我去茶行。”
小丫鬟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有些为难的说:“大小姐想要去茶行?”
陈知许看着她。
小丫鬟一慌,忙垂下头去,道:“这个,得经过夫人同意才行的…”
陈知许皱眉,站在那沉默了一会儿。
去茶行还得祁刘氏同意,对方若是知道她要去炒茶,肯定不乐意。
但是她总不能到大厨房去,就算可以,那厨房的油锅和柴火也不好炒茶。
她看了丫鬟一眼,试探着说:“那我出街一趟。”
果然,小丫鬟又道:“小姐,这个也得夫人同意才可以的。”
陈知许没说话,绕过小丫鬟直接出门,小丫鬟忙追上来。
她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原本并没有人的院子里,突然多了好几个丫鬟和家丁。
那些人在院子里走动,一听到动静,立即看过来,家丁们立即往门口的方向走去,明显是想守门。
而那些丫鬟则围在院子里,其中一个年长些的走过来,笑着说:“大小姐是要上哪儿去?”
陈知许走到院子里,看了他们一眼,来到一丛夜来香跟前,折了一支花,慢悠悠的说:“来看看你们是怎么偷懒的,这花多久没修了?”
那丫鬟看了看跟在陈知许身后的小丫鬟一眼,随后笑着道:“是婢子的疏忽,我马上让她们好好修剪。”
陈知许没再多说,拿着那枝花,又慢悠悠的回了屋里,然后把门关上了。
那个小丫鬟就这样被关在门外,她守在门口,也不敢走。
那年长些的丫鬟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她想做什么?”
小丫鬟道:“大小姐说想去茶行,又说想出街。”
大丫鬟冷笑了一声,说:“出什么街,肯定是想逃跑呢,你可看紧了。”
小丫鬟连门都进不去,她怎么看啊。
她十分委屈的蹲在门口,不敢离开。
*
而钱长锋来到县城后,把牛车还给了租赁的地方,王氏跟在他身边,絮絮叨叨的说:“阿锋啊,你可一定要帮帮灵儿啊,她如今只有你可以依靠了。”
钱长锋烦的很,根本懒得理会她,大步来到闹市,拐了几个弯就把王氏给甩掉了。
他走了许久,才来到祁家宅子所在的街道上,蹲在街角看了好久。
祁家是个大家族,祁姓在县城里也是个大姓,现在的祁家当家人有四兄弟,长兄已经不在了,剩下的三兄弟还没有分家,依然住在这个大宅子里。
钱长锋蹲了许久,没见陈知许出来,倒是见好几个其他房的小姐少爷出出进进的。
临近黄昏的时候,他还见到祁家二小姐带了几个同龄的少爷小姐们回家,其中有个白白胖胖的,好像是县令家的公子。
钱长锋并不常来县城,也不知道县城这些少爷小姐们怎么回事,都黄昏了难道还要办什么宴会吗?
他没等到陈知许出来,犹豫了一下,决定等天黑了去翻墙。
陈知许被关在院子里,倒也不着急,把门关上后,她还到床上小睡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到了敲门声,伴随着小丫鬟的声音:“大小姐,大小姐?”
陈知许睁开眼睛,缓缓从床上起来,问:“怎么了?”
小丫鬟忙道:“大小姐,二小姐来请,说是在后院设了宴,给您接风洗尘呢。”
接风洗尘是什么鬼?
陈知许无语,她起身,把衣服穿好,然后去开了门。
一看天色,夕阳都挂在山头了,天边是红通通的火烧云,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她的脸。
佳人立在夕阳晚霞中,近看远看都是难得的美景。
县令公子王得文,站在院子里都看呆了。
陈知许也发现了院子里的陌生人。
以祁岁枝为首,三男四女,都是正青春的少年人。
这三个年轻男子,有两个都爱慕过祁岁榕,其中一个就是王得文,另一个是富商之子,家里开粮铺的,是个瘦高个,长相斯文的少年人。
王得文生的白白胖胖的,一个顶人家两个,站在那,就把别人的目光给挡的结结实实的,十分有存在感。
他看到陈知许出来,眼睛立即亮了,上前两步,高兴的说:“阿榕,你真的回来了!岁枝说这事的时候,我还以为她骗我的呢!”
第035章 :帮忙
一群年轻人在后院的花园里的设宴,心思当然没有放在吃食上面。
他们都是听说了祁岁榕回来后,所以赶过来看她的。
特立独行的祁岁榕,在他们当中是很特别的存在,脾气不太好,说话带着刺,艳丽的玫瑰都是带刺的,相比于美人温婉,像她这般带刺的野性美人更是引人注意。
总之在场的几位姑娘没敢乱说话,在场的几位少爷更是围着祁岁榕嘘寒问暖的,巴不得她看他们一眼。
陈知许有些不习惯。
她在京城也有好友,但是还从来没有跟同龄的年轻男子们这么亲近过,有些不适应。
这边的人们仿佛并没有那么多规矩,少男少女们聚在一起玩耍吃饭,竟然都是允许的,长辈们甚至不出面,就是怕打扰了孩子们的宴会。
这在京城是不可能的。
王德文仗着是县令公子,身份地位是在场众人中最高的,此时他就十分霸道的站在陈知许身边,坐也坐在她旁边的位置,而陈知许另一边,王德文让祁岁枝坐了,防另外两个男子防的跟什么似地。
独占欲这么强,就仿佛祁岁榕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别人多看一眼也不行。
另外两个少年对比十分不满。
不过好在,王德文胖的很,以前祁岁榕就没给过他好脸色,这次自然也一样。
祁岁榕从见到他们开始,一直到在桌前坐下,表情都十分平淡,既没有表现出高兴,也没有反感的意思,众人一时都摸不准她这是什么意思。
王得文一个劲的献殷勤,结果对方连个笑都没有,大少爷可没受过这种气,因为对方是他中意的美人,所以才忍了下来。
他看了祁岁枝好几眼,用眼神质问她。
毕竟祁岁枝找他的时候,说的可是她姐念着他,愿意跟他好的。
来了却又没个好脸,这什么意思到底。
祁岁枝还指望着跟王得文发展发展呢,当然要讨好他。
于是她主动开口说:“我姐好不容易才被我娘找回来,现在还没缓过来呢,大家体谅她一下呀,毕竟在乡下呆了那么多天,肯定受了不少委屈的。”
王得文一听,果然更心疼了。
陈知许看了祁岁枝一眼,没理会她,自己拿了筷子夹了菜就吃。
王得文殷勤的给她布菜,还问:“真的?到哪个乡下了?”
有个女子说:“阿榕这么好看,到了乡下又无亲无故的,岂不是很受罪?”
这话里有话,在场的人都懂她的意思。
一个貌美的女子流落乡下,还那么多天,还能平安回来,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陈知许还没说话,祁岁枝就道:“你胡说什么呀,我姐是运气好,被人收留了。”
那个女子故意说:“好心人?什么样的好心人呀?不会是个男人吧?我没有去过乡下,不懂这些。”
王得文有些恼怒,他一拍桌子:“让你来吃饭的,不是让你来抖嘴皮子的,你没完了还。”
那女子撇了撇嘴,没说话了。
陈知许算是深刻认识到祁岁榕的处境了。
怪不得她脾气那么坏,遇到这样的人,不骂回去那得多受气。
陈知许缓缓放下筷子,看向旁边的王得文,这个县令家的傻儿子,看起来挺好骗的,要不然也不会被祁岁枝一句话就给带过来了。
陈知许对他说:“你想娶我?”
这话问的直白,在场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王得文白白胖胖的脸上立即红了起来,他有些羞涩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陈知许看着他,又说:“那你知道,我现在可是你表叔的人。”
在场的众人再次一愣。
王得文也傻了,都知道她被送给地主做妾,但一直都没有把地主和他们王家联系起来。
如今听她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地主是他表叔,那祁岁榕岂不是他表婶?
王得文:“…”
他缓了一会儿,才有些着急的说:“你们现在不是已经没关系了?地主家今时不同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