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岁榕便说:“原来是这样,你以前怎么不说?”
她问那丫鬟。
丫鬟似玉有些难过的说:“之前是大少爷不让我们说,他说他会处理这事,谁知道,大少爷会突然被发派出京。”
祁岁榕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看着镜中的如花容颜,身边的成群奴仆,心想,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都不知道,原来这高高在上的京城贵女,竟然也会有这种凄惨的遭遇。
而且,她越了解文安伯府一家的事情,就越觉得这一家子都跟小白花一样,傻乎乎的被人当刀使。
陈知许遇到了山匪,下落不明,陈家的护卫一直在南地找,而王家的护卫门,早就回来复命了。
听说靖宁侯府家的少夫人在外地遇袭,香消玉殒的消息都已经传出去了。
陈家如今可真是一团糟,落井下石的人太多了。
不过到底不是自己家,祁岁榕也是有私心,她只想着自己的弟弟,管陈家人死活呢。
在了解了陈知许这个人的事情之后,她当天晚上就收拾了包袱,拿了好多金银细软,准备连夜跑路。
然后,丫鬟似玉就进来跟她说:“小姐,这个贤王果然阴险,咱们家别说人了,连信都传不出去了。”
文安伯看到女儿遇袭,差点没能回来,他就越发担心自己的儿子。
于是让陈五去密州,确认陈文许的安危。
结果刚出京就被拦下了。
又让人写了信,半路就被截回了。
贤王这人,心狠手辣之名果然没白担。
看谁不顺眼,那真是往死里整。
祁岁榕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把包袱放下了。
看来陈家的困境一日不解决,她就一日没法离开京城,她不能等太久,她担心自己的弟弟,毕竟他还只有十二岁,如果叔父家因为自己的逃跑而迁怒弟弟,不管他的死活了怎么办。
他还那么小,身无分文,又没有生存的能力,说不定连饭都要吃不上。
祁岁榕想了好久,再想这事要怎么办。
文安伯腹部受了刀伤,腿骨也断了,一直卧床不起,年纪不小,又重伤,又担心一双儿女,整个人便十分憔悴,祁岁榕看他是啥也干不成了。
祁岁榕想了很久,都觉得陈家已经有靖宁侯府这一个糟心的亲家要对付了,再跟贤王作对,那胜算肯定是零。
而他们之所以跟贤王对上,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与靖宁侯府成为了亲家,受他们的利用和拖累。
鸡蛋杠石头,既然打不过,那为什么还要打。
祁岁榕在陈家呆了两天,第三天就对丫鬟似玉说:“我要去见贤王一面。”
似玉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她一边单手给祁岁榕点香,一边听她说话,听到这个,手就是一抖,香炉盖子没拿稳,哐当掉地上。
“小姐,”她十分震惊的说:“你去见贤王做什么呀?”
祁岁榕面不改色的说:“找他投降啊。”
似玉:“…”
祁岁榕又道:“向他效忠。”
她说:“既然陈家在南地有人脉有势利,贤王在南地也在秘密发展他的势利,或者说,养他的军队,那么,我们陈家的效忠,他应该会很欢迎吧。”
祁岁榕一拍桌子:“对,他一定很需要我们的助力,既然如此,那我们何必做敌人?我们做盟友不好吗?这样文安…父亲,父亲在朝堂就不用被针对,说不定兄长也能回来呢。”
至于皇帝会不会因此针对文安伯府,祁岁榕觉得,现在陈家已经分崩离析了,继续下去说不定文安伯父子俩都要活不成。
还是先解决了眼下的困境,毕竟只要陈家能够成为贤王的左膀右臂,那么当危机来临的时候,贤王肯定会保陈家。
第039章 :贤王
祁岁榕去拦贤王的车驾了。
这事她瞒着没让文安伯知道,但是丫鬟似玉却被吓的不轻。
祁岁榕想见贤王,但贤王岂是想见就能见的?
于是,当祁岁榕听说了贤王的车驾会从百花街经过的时候,立即就出门去了。
贤王随车的护卫看着拦车的女子,纷纷震惊。
毕竟一般人看到贤王的车驾,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这敢拦车的,真的是勇者。
他们停下来,看着祁岁榕。
随侍向贤王禀报:“王爷,文安伯府的大小姐拦在车前,说是有事与您相商。”
贤王顿了一下,问:“谁?”
随侍:“文安伯府的小姐,靖宁侯府的少夫人。”
贤王冷嗤一声,道:“把她赶走。”
这个时候知道来向他效忠了,晚了,他可不捡垃圾。
而且,他都没有把陈家人全部弄死,已经很仁慈了,这人还敢来拦他的车!
护卫听过吩咐,便立即打马上前,对祁岁榕道:“王爷不见你,陈小姐请回吧。”
祁岁榕不走:“劳烦你跟贤王说一下,我就跟他说两句,就两句,行吗?”
护卫哪里理她,见她不走,便对赶车的护卫们说:“走。”
赶车的护卫便立即赶起马来。
祁岁榕眼睁睁看着马车要向她撞过来了,她赶紧往旁边让,等马车经过的时候,她就跟在后面,跟在贤王车驾后面跟随的护卫们身后。
惹的护卫们频频往后看。
贤王的随侍看了几眼,忍不住又跟贤王说:“王爷,她还在后面跟着。”
看她那架势,还不知道要跟到哪里去。
贤王神色冷淡:“去红袖楼。”
祁岁榕跟着跟着,突然发现不太对劲,他们刚刚拐过来的这条街,满条街上的小楼都彩袖飘飘的,围栏上还挂着各种颜色的灯笼,看着五彩缤纷,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正经的样子。
然后,她就看见贤王的车驾在当中最大的一栋楼前停下,众护卫们簇拥着走了进去。
祁岁榕只远远的看见当中一个人身量很高,穿着蓝色的襕袍,在护卫跟前鹤立鸡群,气质出众,他们走进了楼中,只有两个护卫跟了进去,剩下的护卫全等在门外。
一般人看到贤王的护卫守在门口,就不会敢进去。
祁岁榕看到红袖楼的招牌,就猜到这可能是个青楼。
以她的身份,当然不能出入这种地方,否则不出一天,就能传遍整个京城,名声都要坏了。
但是她现在这个身份,也没有多好了,她的死讯,以及她的丈夫养外室的事,足够她被人看不起了。
祁岁榕向来胆大,此时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就要往楼里走。
结果被门口的护卫们拦住了。
他们看着祁岁榕,冷漠的说:“王爷大驾,闲杂人等退避。”
祁岁榕站在那跟他们讲道理:“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找贤王是有正经事要说的。”
护卫们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就是不让步:“陈小姐还请回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祁岁榕就站在原地,也不走,她就不信贤王还能在里面不出来。
贤王在里面跟自己的下属谈事,一直到两个时辰过后,用午膳的时候,他的护卫突然又来汇报:“王爷,陈家小姐还在外面。”
一个千金小姐,还是侯府少夫人,大难不死回来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去找自己的丈夫哭诉,而是来找他,陈家果然没人了。
贤王慢悠悠的喝了口酒,突然对这位陈小姐有了兴趣。
听说这位陈小姐品性温柔内敛,从小跟随跟着母亲沉迷茶道不谙世事,怎么突然硬气起来了,胆子这么大,不仅敢拦他的车驾,竟然还跟着到红袖楼来了。
她们这些千金贵女,不是最忌讳这些地方的吗?
贤王饶有兴致的说:“她若是敢进来,我就见她一面。”
护卫便立即下去了。
祁岁榕怎么会不敢进去?
不敢进去她又怎么会在门口等两个时辰?
贤王还是太小看她了!
护卫刚说完,她立即就进去了,都没有意思意思犹豫一下,在场的护卫们都愣了。
祁岁榕在护卫的带领下,上了二楼雅间,打开门,祁岁榕就看到装修精致的包厢里面,隔着屏风,里面有个人坐在那喝酒。
身影透过刺绣屏风,隐约可见那人靠在窗边,长长的黑发披在肩上,两个美貌女子在一边弹琴,曲调清幽。
原来大名鼎鼎的贤王喜欢听小曲。
祁岁榕站在那,还没说话。
就听见屏风内的那个男人,慢悠悠的开口问:“会弹曲么?”
真是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一句话!
若是真正的陈知许站在这,可能要被他这句话气哭。
当然,真正的陈知许压根就不会干出拦贤王车驾,又跟着进来红袖楼这种事。
祁岁榕站在那,十分实诚的说:“不会。”
众护卫:“…”
弹小曲的两个美貌女子,听到她这样回话,吓的手抖了一下,音都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