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严厉的语气,倏地变得娇软起来,听得安小月一个旁人怪别扭。
现在可不是出现的好时机。
她站在楼梯拐角处不敢动,生怕发出响动影响大伯母夫妻俩的“聊天”。
妻子服软,撒着娇,满是对他的依赖。
冷玉山最吃这一套了,他言语轻佻,“小梅儿放心,我从今天开始锻炼,保证每天步行两万步,重振雄风。”
安小月面皮上发热,不免讶然,堂堂肝病权威专家,怎么说话如此黏糊,还带着黄黄的颜色。
“嗯,小玉山最乖了,好好努力啊。”方梅鼓励他。
安小月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手臂,这……
她......
安小月看看左右两侧,实在是没有地方可以躲起来。
避无可避。
也不知道大伯和大伯母要说多久的私房话,要不她先回楼上?
刚转身抬脚,对上一张意味不明的笑脸。
安小月悄悄握紧手指。
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人,她完全没有听到动静,是她刚才听得太入迷了吗?
不至于吧!
安小月红着脸低声解释,“我不是有意偷听,刚好他们聊到这。”
冷方以清清嗓子,少气老沉道:“热恋中的人一向如此黏糊,你习惯习惯就好。”
“嗯,好。”除了乖巧应下,她能怎么办!
只是,十多分钟之后,安小月才发觉,方以哥这话,不仅仅说的是大伯母和大伯。
冷方以鞋底滑着楼梯边缘,快速滑下楼。
安小月看着他这一举动,再想到上课时的冷助教,她微微摇头。
这一家人,关上门就像褪下工作服似的,什么权威、温婉、儒雅全都随衣服挂墙上了。
反差感太强!
“你们两个顾及一下我这个没对象的,和怀着孩子的妹妹好不好?大早上就在这腻歪!”
安小月闻言,下楼的脚步一顿,她真想回楼上房间躲起来!
“小月,小月醒了啊?”方梅惊喜道,视线落在楼梯口,“没人啊!臭小子又骗我!”
“她当然不好意思了,大早上听到你俩打情骂俏,估计也是想他老公了吧!”
啊啊啊!
堂哥说大伯和大伯母就说他们,干什么要提到她啊!
她明明出了房间就没想傅盛炀了!
堂哥这嘴巴乱说。
可,堂哥都挑明她在楼梯上,她不得不下去。
面对三人投来的目光,安小月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大伯、大伯母、方以哥,早上好。”
冷方以挑眉,“别那么生疏嘛,刚不是才见过。”
安小月身形一晃。
她忽然觉得堂哥单身是对女性的保护。
他说话直,话题转弯快,嘴巴还毒!
当他女朋友肯定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灵活头脑,还要特别有梗才行。
如此优秀的女子,太不容易找了。
“快来吃早餐。”方梅围着围裙,给小月拉开一把椅子,“早餐想吃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你妈妈说你在傅园早上吃的样式多,量少,我没厨师那手艺,早上只做了这些,油条大伯母没放明矾,你放心吃,挑你喜欢的吃就行,吃不完也没关系,你哥哥和大伯吃。”
安小月抿唇,让堂堂京市医学院的院长、助教,吃她一个学生剩下的早餐,这非常不好。
“妈妈!”冷方以反抗,“你就那么稀罕女儿吗?我一个月加起来的早餐,都没这花样多。”
“那当然,女孩子可是心肝宝贝,你嘛…”方梅看向冷方以的眼神倏地变得犀利,“你老实说,昨天的老鼠,你怎么处理的?”
“害怕你还问,反正处理了。”冷方以一口咬掉油条,眼睛闭着,享受地嚼啊嚼。
“昨天睡觉,我觉得这房子周围吵得很,好像还听到了老鼠唧唧唧的声音,你给我老实交代。”
冷方以:“什么老鼠唧唧唧,你肯定是听到门铃声了。”
安小月闻言,端着豆浆小口喝的手微抖。
昨晚傅盛炀可在冷家大门口站了二十多分钟,但她可以肯定,绝对没有按门铃。
方梅面色一凝,正色道:“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你别想吓我。”
“我知道您老不相信鬼神,我又没说盛炀哥是鬼。”
冷方以的话刚说完,安小月咳嗽的声音随之而起。
“咳咳咳咳……”
豆浆岔了道,跑气管去了。
方梅见状,慌忙过来给她拍背顺气,冷玉山也起身去给她拿纸。
唯有冷方以,老神在在地吃着脆脆的油条。
上次吃到妈妈亲手做的油条,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再吃到,还是记忆中的美味。
这么好吃,可不能被妹妹一个人吃完了。
这般想,他的筷子又伸到小月面前装油条的小篮子里。
夹起一根,泡在豆浆里,咬一口,幸福得无法言语。
“你这臭小子,看把你妹妹呛得多可怜,不准吃了。”
方梅一手一个,端走了冷方以的豆浆和油条。
咳嗽终于是停止了,安小月满面涨红,一双眼睛也是红红的,泛着泪花。
“小月,喝点温水,润一润。”冷玉山推了推她手边的温水,提醒她。
安小月感激地点头,“谢谢大伯。”
见她平复下来,方梅已经给她换了新的早餐。
“咱不喝豆浆了,吃点粥,还有芋头、紫薯。”
“好。”大伯母太贴心了,小月生怕少吃会辜负大伯母的用心,她乖乖应下,每一种都吃点。
方梅、冷玉山见她开始吃,才继续吃他们的早餐。
“你刚才提到你盛炀哥,什么意思?”
安小月的心被方梅的话,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第146章 你今晚不要来了哦
方梅女士果然是好记性,经历过刚才的兵荒马乱,她还能记得方以哥话里的重点信息。
冷方以这次谨慎了,他视线扫过小鸡啄米般吹凉、吃粥的安小月。
妹妹娇滴滴的,咳嗽一下都能把爸爸妈妈搞得手忙脚乱的,可不能再因为他的话,让肚子里的幸运觉得“地震”了。
冷方以确认她不会再次被呛到,才说话。
“昨晚上,盛炀哥在楼下和她打电话。”
安小月紧张的心,终于是死得透透的。
这辈子,她从来没有过做小偷被抓的感觉。现在体会到那种紧张、刺激了。
冷方以这个堂哥,实在是太会抓细节、重点。
方梅拉着身边小月的手臂,好奇地睁大眼睛,“真是盛炀啊?”
安小月硬着头皮承认,“是。”
“你俩,你们......”方梅震惊地说出不话来。
她看向对面结婚三十年的丈夫,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那些深远的记忆涌现。
她和玉山热恋时,玉山翻墙进她家,只为给她送一包辣辣的冷吃牛肉。
如儿子这般一心只在医学上的人,肯定是理解不了。
但她是过来人,她一下就能懂傅盛炀和小月的举动了,“也对。”
热恋期的男女,总会做些常人觉得很好笑、无厘头的事情来。
但,那才是一颗心炽烈的表现,是一颗心跳得最明显的时候啊!
瞧瞧小月的耳朵尖尖,都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了,方梅决定不再逗腼腆、害羞的美女侄女。
她狐疑的目光看向儿子冷方以,“你怎么知道是你盛炀哥?”
冷方以眼珠子一转,垂眸喝粥,不再言语。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忽然不说话,肯定是为隐瞒某件事情。
“冷方以,老鼠在哪里?”方梅直接问。
“处理了。”冷方以面色淡然。
“我给你小叔打电话,请他回来的时候,从七婆家带只猫咪来。”方梅掏出手机,顺势就要打电话。
冷方以见妈妈来真的,只好全招,“我养在院墙花圃后面的。”
“给我拿去处理掉,听到没有?”方梅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老鼠,一想到家里有老鼠,她寝食难安。
她刚结婚那会,冷玉山也在搞研究。
她偶然得知玉山的手在实验室碰了老鼠,又回来碰她。
她非逼着玉山用酒精泡手十分钟,才肯勉强让他碰她的皮。
玉山觉得春宵一刻如此浪费不值当,最后没当导师,去竞职当了院长。
冷玉山知道儿子的打算,以他专业的角度劝儿子,“这毕竟不是实验室按照标准饲养的小白鼠,多少带了细菌。不管你怎么处理,它们对实验数据、结果也有一定的干扰。”
冷方以昨晚确实想了很多种净化的办法,没有一种让他满意。
爸爸都这么说了,他只好打消节省经费的想法,“好,我知道了。”
早知道昨晚上听见门口动静的时候,他就不该起来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