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小月的话,不扩了,全神贯注地找小月说的地方。
安小月提醒得够明显了。
傅盛炀盯着棋盘一隅,那里九颗白子C形排列,里外都被黑子围住。
只要爷爷在里面的唯一一处落下一颗棋,他的白棋就全没了。
爷爷没看见,是因为爷爷只想着布局、不断的扩。
看似爷爷在攻,其实他才是攻的一方,跟随爷爷的步伐,一点一点吞掉爷爷的黑棋。
安小月一来就把爷爷的方向转为守,刚吃掉一颗白子,这一颗黑子落下去,又能吃几颗白子。
能攻能守,这才是下棋人该有的头脑。
一味攻或守,都是被动。
“哎~”傅金云找到了安小月说的地方,语气得意,落下黑子,高兴得笑出声,“哈哈哈……”
他笑声爽朗,“福伯,拿我手机来,我要拍一拍这棋盘。”
傅盛炀因爷爷的开怀笑容,线条好看的唇也扯出一抹笑来。
安小月抬眸,正好看见傅盛炀的笑容。
他的牙齿很白,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柔和了许多。
傅盛炀毫无征兆的看过来,四目相对。
她立即低下头,躲开傅盛炀的视线,假装研究棋盘。
安小月其实看得出来,傅盛炀早可以赢,只是他一直在哄着傅爷爷玩。
傅爷爷要面子,不愿意问作为对手的傅盛炀。
所以她来,能让傅爷爷赢棋,让傅爷爷高兴,傅盛炀才允许她和傅爷爷一起下黑棋。
输赢对傅盛炀来说并不重要,能陪爷爷说话、下棋,让爷爷高兴,才是傅盛炀的目的。
傅爷爷乐呵呵地拍完照,“今天就到这里吧,该吃饭了,我饿了。”
爽爽快快赢两下得了,再下下去,他可输得惨。
安小月见傅盛炀往餐桌走,她才起身跟上,在他对面的椅子落座。
“小月,你妈妈身体怎么样?”傅爷爷突然在餐桌上问起安佳人的身体情况。
“精神、气色看着比之前好,换了特护病房,就她一个人住,环境安静,适合休养。”
“那就好,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就说,别不好意思。”
安小月,“知道,爷爷。”
她回应完爷爷的话,低头吃饭,根本不敢看傅盛炀,生怕又和他视线对上。
她的耳边响起钟玲喜的话,孩子出生后,她会变得很被动。
她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变得不被动?
安小月想着事情,对于面前的营养餐根本没吃出什么味道来。
“老太爷、少爷,阮小姐来了。”佣人站门口道。
傅盛炀俊眉轻皱,明显不悦,“请她到会客室休息会儿,我吃完饭过去。”
“可是......”佣人为难。
安小月正好奇阮小姐是谁?一身材曲线玲珑的女子踩着高跟鞋从佣人身后走来。
走的那几步,可谓是摇曳生姿,安小月一个女生看了都觉得美。
她出现的一瞬间,除了美,安小月只觉得冷。
阮小姐身上穿一件高开叉蓝色抹胸镶钻礼服,在灯光下很闪亮。
但十二月初的京市,尤其还是傍晚时分,气温只有十来度,体感只会更低。
这阮小姐穿这么少,不怕感冒吗?
阮小姐到了餐厅,视线落在傅盛炀身上,而后看向傅金云。
她手捂住胸口,微微低头,“傅爷爷晚上好。”嗓音娇媚撩人。
她低头,一头浓密的长发滑至胸前,修长的脖颈垂着,大半后背裸露。
抬头的时候伸手撩一撩长发,就是这撩的动作,安小月看得一愣一愣的。
安小月心想,这才是钟玲喜说的,女人中的女人,太有女人味了,一看就气血很足。
傅金云慈眉善目,漫不经心道:“哦,静仪啊,晚上有活动吗?穿得这么漂亮。”
“没有,舅妈说快年底了,我要陪盛炀哥出席的场合比较多,让我多备些好看的礼服,我这才穿过来给盛炀哥看看,这样的款式行不行?”
傅金云看破不说破,这么多年,阮静仪的心思,他一个吃了大半辈子盐的人还能不知道。
阮静仪小心思太多,他不喜欢。
但是当他看向安小月的时候,心中不免暗笑。
这傻娃娃,情敌都已经杀上门来,她还一脸欣赏的看着。
傅盛炀刚要发作,他不喜欢工作上的人找来家里,尤其还是不重要的人和工作。
傅金云先他一步,给安小月介绍道:“这是你姑父姐姐的女儿,从小养在你姑姑家,就是昨天带你买衣服的姑姑。”
“哦,那福伯给她找件披肩之类的吧,不要冻感冒了。”
安小月又不傻,早看出阮静仪喜欢傅盛炀。
阮静仪一进来就直勾勾看着傅盛炀,那眼睛都快翻出花来了。
傅盛炀听了安小月的话,舌顶上颚,倒是个有意思的,装傻充愣。
傅金云介绍安小月,“静仪,这是盛炀的新婚妻子,安小月。”
第20章 叫我一声少夫人也是可以的
阮静仪一听,遍体生寒,心脏好似被插了一刀般疼。
亲耳听傅爷爷说出安小月的身份,和从舅妈口中听到,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盛炀哥哥结婚了。
如果舅妈推测的是真的,那晚和盛炀哥睡在一起的应该是她。
而不是眼前这个一头短发,连眉毛都没修过的女人。
阮静仪咬紧牙关,是眼前这个女人抢了她的盛炀哥。
傅爷爷介绍,说明傅爷爷作为长辈已经接受了安小月这个孙媳妇。
她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抓住裙子,不甘心地喊一声,“嫂子好。”
安小月端坐身子,“你不必叫我嫂子,我看你比我成熟,估计我还得喊你一声静仪姐,你可以随姑姑叫我小月,或者......”
安小月的余光看到对面男人上扬的唇角,意味不明的笑容,让她猜不透傅盛炀的心思。
她心一慌,面色极其不自然,但还是稳住气势,把话说完。
“叫我一声少夫人也是可以的。”
阮静仪叫傅盛炀哥,但是这嫂子她不想听,茶里茶气,好似傅盛炀养在外面的三。
要不是她刚才注意到傅盛炀在见到阮静仪时一闪即逝的不悦,她还真就信了阮静仪的把戏。
什么宴会穿的衣服非要傍晚穿来给傅盛炀看?还挑饭点的时候来。
都是借口,阮静仪眼里的挑衅、难过,她看得清楚。
她分明就是想来宣示一下她的主权,说她阮静仪和傅盛炀关系好得很。
傅盛炀收回视线,端起手边的水杯,浅浅喝一口,将最后碗里最后一点米饭吃掉。
安小月没有等到阮静仪的下文,也收回视线吃自己的。
刚还觉得阮静仪人美身材好,没想到也是个笨蛋美人。
一个称呼的事,她就接不住了。
或者说阮静仪是真的很喜欢傅盛炀,听说他结婚了,才会被打击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只有傅金云,看着俩孩子,面上和蔼。
对阮静仪保持着主人家的礼仪,“静仪,我们还在吃饭,你要是有工作上的事情,就先去会客厅等一等盛炀。”
阮静仪心中失落,居然不问她有没有吃晚饭。
但表面的功夫她还是做得好,牵强地扯出一抹明媚笑意,“傅爷爷,没事了。我就是问问盛炀哥,这样的礼服是否可以?”
傅盛炀已经吃完,他擦擦嘴角,帕子仍在一边,嗓音很淡,说出的话却是上位者的威严。
“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是你的基本功,如果这都需要我来点头,你可以请辞,长丰不养闲人。”
正假装吃饭,实则听对话内容的安小月倏地一顿。
长丰?
长丰集团,就是钟玲喜实习的长丰集团?
会不会是同名公司?
安小月不确定,等会给玲喜发消息问问,她的老板叫什么?
阮静仪再也绷不住,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傅盛炀的一句不养闲人,击得粉碎。
尤其,还当着一众佣人和盛炀哥新婚妻子的面,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她咬唇,“是,盛炀哥,我先回家了。”
傅金云见阮静仪受打击的表情,终究是不忍小一辈伤心。
“福伯,送一送静仪,刚送来的雪蛤、阿胶、藏红花给静仪提了带回去吃。”
那些本来伙同燕窝、花胶、海参等一起订回来,准备给小月补补身体的,但是张医生说小月怀孕不能吃。
他和盛炀两个大老爷们也不吃这些东西,拿来哄哄阮静仪正好。
小月这丫头,看着木讷,说起话来,和盛炀一起,这两张嘴,又有得阮静仪哭的了。
他和盛炀爷孙俩,都是男人,有些话不好说得太过,还得顾及江勉之的脸面。
但是小月不一样,她刚进门,说几句话,静仪要哭就哭,江勉之再怎么偏袒,也不至于不知道自己外甥女安的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