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想得罪安小月,一辈子的努力全打水漂。
还是小心为妙。只要平安落地,什么都好说。
安小月避开马主任的视线,装作没有看到她牵强的笑容,没有听懂她话里话外对工作鞠躬尽瘁的自我评价。
沈凤梅见马主任低眉顺眼的做派,很是不屑。她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来的,才不怕安小月一个关系户!
“马主任,我今天接了个患者回来,核磁共振检查报告显示蛛网膜下腔出血,请你过去看看。”
沈凤梅唇角微勾,小沈医生的称呼,就是这个趋炎附势的老太婆带头叫的。
就因为沈隽开个宝马车,家里有钱。她这个农村来的,遇到同为姓沈的同事,她就要被叫小沈医生来作为区分。
马主任都叫她小沈医生了,那风险也不能让她一个小沈医生担着啊。
再怎么说,她也只是小沈医生呀。
“好,我喝口咖啡醒醒脑子,马上就过去。”
沈凤梅撇嘴,心想:随你,反正已经告知。你想顺利退休,我还想少劳多得呢!
安小月哪里知道她们医生之间的弯弯绕绕,她着急的是褚奶奶的病情。
从输液单来看,沈凤梅连预防再次出血的药物都没有给褚奶奶用上。
这也是安小月一直着急的原因。
但她只是个实习生,要是再得罪沈凤梅越级报告马主任,她就别想混了。
都告诉她是蛛网膜下腔出血了,马主任还想喝咖啡。
这也太不拿患者当回事。
安小月秉承生命无贵贱、无男女的原则,但情况危急,褚叔叔的身份,应该能引起马主任的重视。
她只得说出褚奶奶的身份,“患者是健达医疗器械设备公司董事长褚锦怀的母亲,褚总已经在抢救室。”
马主任倏地起身,“哦呦,那我要赶紧过去。”
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咖啡豆,那可是最昂贵、稀有的瑰夏啊!
快去快回,口感应该不会变化太大。
第242章 虐待
马主任前脚刚走,沈凤梅大力拉住安小月的手,瞪大眼睛,质问她,
“患者的身份,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安小月吃痛,想要把手从沈凤梅如钳子般的手里抽出来。
奈何沈凤梅太用力,安小月手腕红了一圈,也没能挣脱。
“沈医生,你在说什么故意的,我不知道。”
她嗓音幽冷,冰得如同冬日里融化的雪。
“少给我装蒜,你就是故意的,想让我被领导骂。”
安小月不想再忍,嗓音低沉地怒斥,
“我是看到患者家属来,才知道患者的身份,至于一再拖延治疗,是你工作疏忽,别一天‘总有刁民想害我的’想法,没人有空注意你的情绪,更没人在乎你的想法。只有弱者,会把时间浪费在情绪上!”
话落,她手一翻,反手握上沈凤梅的手腕,在她穴位上一按。
“嘶......”沈凤梅吃痛松开。
安小月不再理会她,疾步向抢救室而去。
医院有规定,再急的情况都不允许奔跑,避免引起恐慌。
马主任亲自看过褚奶奶之后,立即开展多科室会诊,共同讨论褚奶奶的病情。
最后重症监护室的会诊医生拿出诊疗方案,直接找褚锦怀沟通。
“患者目前的情况,转到重症监护室只能维持基础的生命体征,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该通知外地家属回家的及时通知。”
“咚”的一声,褚锦怀脚软,一时没有稳住身体,直直瘫坐在地。
安小月立即上前扶住他,避免他躺地上撞到脑袋,
“褚叔叔,我找盛炀过来,你要保重身体。”
褚锦怀迷茫的泪眼,在看到安小月的脸时,倏地亮起希望的光。
小月的爷爷是国医圣手,大伯也是有名的专家,什么疑难杂症,在他们这里,都能有解法。
他带着哭腔的嗓音哀求,“小月,请你爷爷来把把脉好不好?试一试中药、针灸能不能让我妈醒过来?让她和我们好好道个别,褚霄还远着呢。”
“好好好。”安小月满口应下,“当务之急,我们先把褚奶奶转到重症监护室,转上去我马上就打电话。”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面对喊不醒、随时可能离开的母亲,褚锦怀不在乎众人的眼光。
他只知道,他快要没有妈妈了。
安小月说到做到,和褚锦怀一起把褚奶奶转到顶楼的重症监护室之后,先给爷爷冷是德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孙女开口,冷是德一秒都不耽搁,电话还没挂,就听到他喊,“玉山,开车,小月需要我们。”
手机开的外放,褚锦怀也听到了对面的动静。
听到冷院士的声音,原本急切的他,一下平和了几分,好似打了镇定剂一般。
挂了电话,安小月又给傅盛炀打。
电话接通,傅盛炀上扬的音调响起,“老婆,想我啦!”
心情挺不错。
暧昧的话语,安小月面皮发烫。
褚叔叔还在呢,该先关扬声器的。
“嗯嗯……”她清清嗓子,“紧急情况,褚奶奶病危,你联系一下褚大哥,现在我和褚叔叔在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你也过来吧。”
“好,我马上出发。”傅盛炀收起了嬉笑的嗓音。
隔着电话,安小月都能感受到他沉重的心情。
“顺便带一双你的新运动鞋过来。”
安小月目测过,褚叔叔的脚应该和傅盛炀的相差不了多少。
总不能让褚叔叔一直光着脚吧。
傅盛炀也不问为什么,只道:“好的。”
褚锦怀感激她做的一切,“小月想,谢谢你。”
盛炀娶到这么好的媳妇,是他的福气,连他这个旁人,也都跟着沾了福运。
妈妈的事情,可多亏有小月才这么顺利。
没想到突发情况下,陪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一面之缘的侄媳妇。
更没想到的是,小月一个电话,冷院士马不停蹄出发。
大家对他的恩情,他都记在心里,以后会慢慢报答诸位。
“患者家属。”
护士一喊,安小月和褚锦怀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安小月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褚奶奶病情急转直下啊。
两人立即回到褚奶奶病床边。
“患者平时是谁在照顾?”护士神色严肃。
“我妻子。”
“你们家有保姆吗?”护士又问。
“有,但是只负责打扫、做饭,不照顾我妈妈。”
褚锦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不知道护士为什么要问这些。
他眉头紧锁,一脸担忧,“是我妈妈哪里不舒服吗?”
“我怀疑老人遭受了虐待。”
褚锦怀只觉五雷轰顶,什么叫遭受了虐待?
护士话落,掀起来盖在褚奶奶身上的薄被。
“我们准备给患者换上病号服,发现了这些,两条腿上都是。”
触目揪心的青紫一片,安小月吓得捂住差点惊呼出声的嘴巴。
褚奶奶的大腿全被青紫淤痕覆盖,没有一块肌肤是好的。
褚锦怀握紧拳头,目眦欲裂,眼睛猩红。
他花白的头发发梢,随着头颤动。
这是怒极的表现。
不好,要是褚叔叔有个三长两短,褚奶奶怎办!
安小月没管那么多,上前握住褚锦怀的手臂,“褚叔叔,深呼吸,不要这样,血压会升高的。”
褚锦怀舔舔舌头,听安小月的话,开始做深呼吸。
护士也很有眼力见地端上一杯温水,“喝点水缓一缓。”
安小月只觉心中温暖,“谢谢姐姐。”
护士笑笑,又继续忙她的工作。
既然是家事,护士就不好多说什么。
安小月扶着褚锦怀回到椅子上坐好。
过了良久,褚锦怀才掏出手机。
手机在他手里不停地抖动着,他颤颤巍巍地拨打电话。
“秀娥,你在哪里?”褚锦怀控制着情绪,不让黄秀娥听出端倪。
“在家照顾妈妈啊。”
褚锦怀手上用力,一次性纸杯瞬间变扁,温水撒了一地。
“哦,妈妈今天胃口怎么样?”
牌桌上的黄秀娥不知大难临头,默默打出一张八筒。
“挺好的啊,吃了我蒸的贝贝瓜,还有三七粉蒸蛋。”
“我和妈说说话。”褚锦怀再次提出要求。
“等一下哦。”黄秀娥一点不慌,她早有应对之策。
只见黄秀娥接着电话站了起来,和她打牌的太太们一下就明白,这是褚先生查岗来了。
太太们掩嘴低笑,已经见惯不惯了。
一个个都默不作声,非常配合她。
黄秀娥去爬了几步楼梯,气息微喘,“老公,妈睡着了,晚点妈睡醒,我打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