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姨一双眼睛猩红。
整个上午,她的泪水就没有停过。
这是年轻人的心意,卫姨不忍心拒绝。
“谢谢傅少爷、傅太太。”
两人能过来看一看老爷,陪老爷说话,让老爷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感受到温暖,她心中感激不已。
“我去做吃的,你们坐一坐,很快就好。”
卫姨为褚叔叔做饭,已经花尽心思,一会儿还要做护工和她自己的饭菜。
安小月感念卫姨一片真心,也不想她累,便拒绝道:
“卫姨,不麻烦了,你照顾好叔叔就行,我们回家去吃,方便些。”
“不麻烦,我烧菜好吃的。”
卫姨不是自夸,她第一次来褚家应聘,就是因为挑食的褚霄少爷爱吃她做的菜,不按时吃饭的老爷也会按时回家吃,她才被夫人留下来任用。
两人推拒之间,谁也没有注意玄关处突然多出来的人。
阴阳怪调的声音响起,一屋子人都感到意外。
“哟~家里有客人呀!”
安小月对褚慈的第一印象一直都不好。
当下见到她,再如何压抑情绪,一双秀眉还是微不可查地蹙在一起。
不止安小月,就连和蔼的卫姨,在见到褚慈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
对于大家的不欢迎,褚慈浑然不知一般。
她站在门口,手指转动着钥匙扣,一脸无所谓。
“卫姨,我上班累了,给我做午饭吃,多做点啊,我打包回去晚上吃。”
这人脸皮真厚,不仅要吃,还要打包。
“小姐,我没办法给你做饭,照顾老爷我已经很累了,老爷付给我的工资,只有做他一个人的饭和打理家务,至于其他的,我做不了。”
褚慈摘下墨镜,往卫姨的身上砸去,语气讥讽,
“哟~这还把你能耐上了,我爸还没死呢,你就蹬鼻子上脸的。就算褚霄不要这房子,我还是第一继承人呢,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傅家少爷这么壮实的一个男人站在这里,这一次,她一点都不带怕的。
卫姨硬气道:“至少现在是使唤不动的,这里是你的家,我无权报警说你私闯民宅,但我是和老爷签的劳动合同,我可以拒绝为你服务。冰箱里有菜,要吃你自己做。”
“呵~”褚慈当然知道卫姨是狗仗人势,她也确实惹不起傅盛炀,“你给我等着,不是每天都有人给你撑腰的。”
知道讨不到好处,褚慈识时务地离开。
卫姨看着地上的墨镜,一脚踢出去,“嘿,你的垃圾带走。”
褚慈头也不回,挥挥手道:“送你了!”
要不是怕污了傅家少爷、太太的耳朵,卫姨真想叉腰,痛痛快快呸一口褚慈这个搅家精。
什么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一点团结友爱都不懂,更别提素质了。
这种小姑娘,要是放在她们村里,婶婶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还是村里好,吵架过瘾,不用这么憋屈。
安小月看得清楚,褚慈手里的钥匙一按,大门就打开了。
回褚家捞油水,她是来去自如。
“卫姨,她经常这样吗?”
“是。”卫姨气啊,但又不能动手,“以前是拿点家里的东西去卖,后来东西都被老爷捐去博物馆了。捞不到钱,她就破口大骂,今天回来蹭个饭,明天来提点水果、米油什么的。”
安小月不用细问都知道,自私自利的褚慈,根本不会在意褚锦怀的死活。
她巴不得褚锦怀早点死,死了她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这房子。
房子虽然年久失修,但核心地段,学区、医疗、公园等配套设施都是顶配,几千万还是值的。
“她这么闹,褚叔叔没想过换大门吗?”安小月疑惑。
第335章 她给卫主任长脸?
换门口的大铁门,老爷怎么会没有想过。
因为褚慈来家里闹得天翻地覆,老爷报警都报两次了。
不是不换,实在是......
“换不起啊。”
卫姨一个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安小月追问,“没钱吗?”
如果是钱的事,倒是好解决。
卫姨摇头,“我去问过了,人家说这是老旧物件,不可以随便更换。要到有关部门去审批,有批复手续才敢换。老爷的身体,哪能经得起到处办手续折腾。”
这下傅盛炀和安小月都听明白了。
不是不想换,是褚锦怀的身体,不允许他去处理这些事情。
只要褚锦怀想把大铁门换掉,那一切就好办了。
“卫姨,这事我去办,有人来弄手续的事情,你配合一下。”傅盛炀当即将事情揽在了身上。
“哎呀~太谢谢傅少爷了,褚慈太没有良心,这是她亲爹啊,她怎么......”能这么狠心的呀。
卫姨想想都心累,干脆不说了。
“算了,不说这些话惹你们忧心。”
老爷瞒着病情,小姐天天闹,少爷不管不问。
一个家,四分五裂,能不让人跟着难过、忧心吗?
安小月和傅盛炀没有在褚家吃饭,直接开车回家。
回家的这一路,安小月的心情,跌到谷底。
她面向窗外,整个人闷闷不乐。
相比于她认识的所有心思不纯的人,褚叔叔实在是过得太苦了。
褚叔叔的苦难让她心疼,更让她觉得褚叔叔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可是,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她没有办法改变现状。
因为褚叔叔的不允许,她感觉触手可及的事情,也变得如隔银河般遥远。
傅盛炀见她如此不快,握住她的手,保证道:
“宝贝老婆放心,门我会安排人换,明天就换。褚叔叔最后的这段时间,我一定不让褚慈再打扰到褚叔叔。”
“好。”安小月怏怏地应一声,依旧提不起说话的兴致来。
“褚叔叔既然已经做好后续的安排,我们尊重他的决定。”傅盛炀柔缓的音调在车内响起,“与其让他每天在食道癌症中饱受折磨,去瑞士接受安乐死是最好的解脱。”
所有的道理安小月都懂,也知道食道癌晚期多器官转移意味着褚叔叔的时间不多了。
她接受不了的是褚叔叔的一生,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褚叔叔和褚大哥之间有太多的遗憾了,她唏嘘而已。
安小月不想傅盛炀担心,她反握住傅盛炀的手。
“老公,我没事,我缓一缓就好了。我们之间,一定要无话不说、坦诚相待,我不想有任何的误会。”
傅盛炀握紧她的手,“我们一直是这样的,一家人在一起,健康、平安、情绪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她既然已经答应褚叔叔,不会告诉褚大哥,她定然是什么话都不会说漏嘴。
一整天,安小月都提不劲来。
面对幸运的笑脸,她也只是勉强勾一勾唇,而后唇角弯了下去。
吃到妈妈做的饭菜,她也只是强颜欢笑,做出没事发生的样子。
可她毕竟是安佳人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啊,作为妈妈,怎么会看不出女儿的情绪不对呢?
安佳人担忧她,也只有问傅盛炀,“小月这是怎么了?”
傅盛炀看一眼默默坐在沙发上看安乐死相关资料的人儿,“她今天见到褚叔叔,回来就这样了。”
“你褚叔叔怎么了?”安佳人又问。
傅盛炀默了默,淡淡地道:“没事。”
傅盛炀都说没事,那肯定是有没事。
安佳人便也没有将这事放身上,更没有产生想要去看一看褚锦怀的想法。
冷仕则出差很忙,她更不可能在忙里抽闲和她打视频电话的冷仕则面前说起这些事。
日暮时分,夜风微冷。
实习办的群里发布通知。
安小月下一个实习的科室是重症医学科。
对于重症医学科,科室里的医生、护士和主任她都很熟悉。
因为之前褚奶奶住院的时候,她经常往重症医学科跑。
还有就是,重症医学科的卫星卫主任,是爷爷执教生涯,众多学子中的一名。
当安小月见到卫主任的时候,卫主任一脸和蔼笑意,“我们又见面了哦。”
“卫主任好。”
卫星:“叫什么主任啊,显得我们多不熟悉似的,叫师兄。”
“嗯?”安小月愣住。
“冷院士是我师父,你跟着爷爷的学习过,我要你叫我一声师兄,不过分吧。”
卫星落在安小月身上的目光,一脸赞许和骄傲,是后继有人的满意,说起话来,也格外有趣。
“叫师兄,显得我很厉害,有这么厉害的小师妹,别人一听,就知道她师兄也必定不凡。”
她给卫主任长脸?
安小月受宠若惊。
卫星主任什么职称,她几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