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事搜瑞士的安乐死做什么?健达不是转型了吗?”
一条一条看下来,全是安乐死相关的资料。
神经高度紧绷的花兰,察觉家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糟糕。
没有水流的声音,说明褚霄已经洗完澡了。
他收拾好,很快就会出来。
她必须马上恢复一切,回到房间去。
花兰心里慌得不行,好在手还算听使唤。
将褚霄办公桌上的一切和他的电脑桌面恢复原样,便踮起脚后跟往房间冲。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房间门无声合上的一瞬间,浴室门打开,褚霄从里面走了出来。
花兰靠在门背后,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连呼吸的声音都浅浅的,生怕训练有素的褚霄听到她的动静。
一直到褚霄的脚步声消失,花兰才回到床边坐下。
她满心疑问。
褚霄为什么要了解国外的安乐死呢?
公司转型,不再做医疗相关的生意。
他搜索这些,肯定和工作没有关系。
【褚大哥最近忙不忙?】
【你有没有时间去看看褚大哥的爸爸?】
花兰的脑子里突然冒出小月对她说的这些话。
对,小月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也很不对劲。
每每小月面对她,总是一副想说,又不能说的样子。
自从上次他们来家里吃过饭之后,小月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变得欲言又止,好似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一般。
花兰联想到褚霄那天说的话,眼前一亮。
难道说......
“是褚叔叔要安乐死?”
花兰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巴。
唯有这一个答案,能解释小月最近的异常和褚霄电脑上的浏览记录。
也正是因为褚霄和褚叔叔的父子关系,小月想和她说,却不能告诉她。
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清晰,花兰又不确定了。
是这样的吗?
是褚叔叔要安乐死吗?
可是为什么呢?
褚叔叔的年纪也不大啊,他为什么要安乐死?
褚霄都在网络上查看资料了,安乐死的事情肯定是真的。
褚叔叔要安乐死。
花兰的心脏,因为这突然到来的消息,咚咚咚地跳动着。
总觉得该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要做什么?
花兰的脑子很乱,她抱着头,尽量保持冷静。
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她得去求证。
“对,求证。”
花兰手按在胸口上,深呼吸良久,才调整好状态。
“现在,只有找小月问问清楚了。”
花兰拿起手机,准备出门。
褚霄的耳力很好,为不被褚霄发现,她尽量不发出声音。
可是,电子门锁开门的提示音不可避免。
她一只脚刚跨出家门,身后就传来了褚霄的声音。
“大晚上的,你做什么去?”
花兰手指戳戳脸颊,让脸上的肌肉不那么僵硬,以免被褚霄看出端倪来。
“我下楼买点女孩子用的东西。”
花兰低着头,褚霄看不见的她的神情,还以为她是生理期不舒服,所以才这样。
“除了卫生棉,还需要什么?姜糖水?暖宝宝?”
褚霄说着话,人已经到了花兰的身边。
“你去床上躺着,我去给你买。”
“我自己可以。”
说时迟那时快,花兰说完,闪身出门,“嘭”的一声,直接关上了门。
褚霄莫名,“买个卫生棉有什么好害羞的。”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打开家里的灯,转身去冰箱里找生姜,准备给花兰煮一碗生姜红糖水。
喝点热乎的,痛感会减轻不少。
花兰一路到了小区门前,回头看,确认褚霄没有跟出来,她才放慢脚步。
出了小区,在路边随便找个椅子坐下。
她迫切地想知道褚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顾不上现在几点了,直接给安小月打了电话。
“小月,这么晚打电话给你,对不起。我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人帮忙了。”
第348章 不想褚霄将来后悔
夜色笼罩傅园。
安小月躺在床上,月色不甚清明,她借着月光,望着天花板发呆。
天一亮,褚叔叔就要坐专机前往瑞士。
再见面,只有骨灰,再也没有了温度。
想到这些,安小月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傅盛炀也好不到哪里去,睁着眼睛等天亮。
褚叔叔不允许他们去送机,连卫姨都被禁止。
他们只有一点一点的熬着,熬到飞机起飞,熬到褚叔叔以另外一种方式回来。
被子里的手,十指交握,夫妻俩谁都没有说话。
时间流淌在寂静月色里。
手机震动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突兀。
两人皆扭头看向彼此。
傅盛炀起身打开房间的小夜灯,安小月拿起手机。
“是花兰的电话。”
这么晚,花兰打来电话,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快接。”傅盛炀也凑过来,“说不定是褚霄改变主意了。”
两人压制不住的开心,一起接听花兰的电话。
“花兰,我是小月。”
谁知,电话里传来的,却是花兰的道歉。
她语速急切,“小月,褚叔叔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要安乐死?”
安小月愣住,不是褚大哥改变主意,是花兰知道了消息。
“你从哪里知道的?”她问。
“我在褚霄的电脑上看见他的搜索记录,联想到你最近的状态,我就猜到是褚叔叔要安乐死。”
花兰自己知道的,安小月不由犹豫起来。
褚家现在的情况,应该由褚霄亲口告诉花兰。
花兰也猜到她为什么不说话,直言道:
“小月,你实话告诉我。无论他们父子关系走到何种境地,他们父子终究流着相同的血液,我不想褚霄将来,后悔当下做的决定。他们父子之间,也没有我们外人看到的那么水火不容,否则他也不会回家之后,就一直在书房浏览安乐死相关的词条。”
花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安小月还是看了傅盛炀一眼,两人知道,这事瞒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们不说,花兰也会找褚霄问清楚。
与其如此,不如她说,省得褚霄和花兰闹得不愉快。
安小月便将褚锦怀的病情,一五一十,没有添油加醋,如实告诉了花兰。
她说完良久,电话的另一端也没有一点动静。
难道是电话挂断了?
安小月疑惑地看了看手机。
正在通话中......
“花兰,你还好吗?”
“还好。”花兰的声音明显带了哭腔。
安小月察觉出不对劲。
电话都打这么久,怎么没有一点其他的声音呢?
花兰要是在家里,褚大哥肯定听到她的动静了。
安小月当下就急了,“花兰,你在哪里呢?怎么周围都没有声音?”
傅盛炀听安小月这话,也警惕起来,拿出手机,准备给褚霄打电话。
“没事,我在小区楼下呢。”
花兰不想小月为她担心,小区外也是楼下。
“我知道褚叔叔的事情,这就回家去。”
“天晚了,外面不安全,还冷,快回家去,别冷感冒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安小月催促。
“好。没有其他要问你的事情,我挂电话了啊。”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有事情随时联系。”
电话挂断,安小月无力地放下手机。
“我心里慌得很,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傅盛炀揉揉她的手,将人拉入怀中,语气轻柔地哄着,“左右花兰知道所有的事情,这不一定是坏事。她在褚霄心里的分量很重,她的话,褚霄能听进去。”
本来已经没寄希望于此事,现在忽然又有了转机。
安小月也不免期待起来,“就像花兰说的,不留遗憾,不后悔,哪怕见一面,也是好的。”
傅盛炀亲一亲她的额头,欣慰道:“这么想就对了。”
安小月窝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不由暗想。
盛炀要是知道,爷爷每年都在往爸爸进修的宝光寺捐香火,他会是什么样反应?
她也只敢想一想,不敢真的把这事说出来。
现在已经够乱的了,她不想再添一件烦心事。
爸爸傅宜修的事情,就暂时搁置吧。
安小月刚被傅盛炀哄好躺下,花兰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么快?”夫妻俩面面相觑,双双坐起。
安小月很快接起电话,“花兰,怎么了?”
“小月,我想了一下,你帮我......”
花兰语气激动,下了很大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