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和钟玲喜一起去陶艺店做的四叶草水杯和一个放毛笔字的笔山,都已经烧制好,拿回来了。
钟玲喜先发了张照片过来,是她做的笔筒,已经塞满了笔、香水小样和各种办公工具。
钟玲喜说:【姐妹儿,它真能吃。】
安小月唇角上扬,【实用主义者的妙思。】
钟玲喜:【安姨已经没事了吗?这么快?】
安小月不想玲喜知道妈妈昨晚的事情,玲喜知道了,肯定会告诉周老师和钟老师。
大家工作都忙,尤其周老师这学期带的高三学生,压力大。
她只回复:【好得差不多了,回来休养,傅先生请了有名的老中医帮忙调理身体。情况好的话,换肝也可以不用换了。】
钟玲喜发了个转圈圈的高兴表情包,【难怪我妈当初想我学医,看看,这多有成就感啊。】
安小月打开输入法键盘,迟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玲喜?
其实,多亏了傅盛炀。
不然,她不知道还要被蒙在肝病医院的把戏里多久。
还要往里面砸多少钱才能填饱贪婪、欲望的窟窿。
傅盛炀打进去的五百万,加上她之前交的医疗费。
妈妈住院期间,总共花了四百多万,出院暂时只退了五百万多万回来。
医疗账目是乱的,不知道打了官司之后,能退多少回来。
四百多万,除去傅盛炀给的一百万,剩下的三百多万,是妈妈所有的积蓄,值钱的首饰,她的各种奖学金、兼职时薪。
现在,全部都没有了。
安小月长叹一声气,一切从零开始。
好在,妈妈的身体逐渐好起来。
只要妈妈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安小月不敢把这些事和钟玲喜说,反正有专业的医疗团队,等结果出来,等玲喜有空,当面和她说更好。
她没回信息,聊天到此就结束了。
两姐妹经常如此,聊着聊着就没有下文,都已经习以为常。
安小月在手机上调好时间,倒计时四十分钟。
然后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补补觉。
昨晚神经紧绷,情绪波动大,后又忙着妈妈出院的事情。
这一通兵荒马乱下来,安小月沾床就睡过去了。
崔妈按着午饭的点过来叫她去吃饭,刚到水榭居楼下,就见她扶了栏杆,打着哈欠下楼。
安小月取了拆出来的快递,向松涛苑去。
第36章 努力把日子过好
安小月到了松涛苑。
傅金云见她虽眼下有没睡好觉的黑眼圈,但神色飞扬。
“现在一颗心,踏实了吧。”
“爷爷,我妈妈身体还没好全,等她休养一段时间,我再推妈妈来谢谢你。”
傅金云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安小月这个孩子,每次见她,和她说话,都是笑眯眯的。
“好,身体为重,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
“爷爷,上次我和朋友出去玩,我给你做了个小玩意儿。”安小月将包装盒里的东西取出来,放在手上给傅金云看,“这是送给爷爷你的。”
那是一座山的造型,起伏的山脉正好可以搁毛笔。
安小月用金橘色、白色和灰色,勾画出一幅日照金山,看着磅礴大气。
“哎呀……”傅金云拿在手里翻看,忽然想起某些深远的记忆,“我和你奶奶啊。”
傅金云一想到自己的老伴儿,眼圈就泛红。
“我给你奶奶求婚啊,就是在一处山顶。”
“我们都喜欢爬山,我就想,一定要在日出的时候求婚,那才浪漫呢。”
傅金云说着说着,嗓音哽咽,安小月霎时慌乱,“爷爷~”
她第一次送傅爷爷礼物,就把傅爷爷弄哭了,抱歉的同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傅爷爷。
“爷爷,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让你想起奶奶,我重新给你选一个,这个不送了。”
傅金云却是怕被抢一般,立即放怀里,捂得好好的。
“不行,你送给我了的,是我的。”
安小月被傅爷爷孩子般的举动逗笑。
“我以后送爷爷礼物,先问问你的喜好。”
傅金云,“那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他的手轻轻抚过山脉,求婚时的记忆更加清晰。
“这礼物挺好,我喜欢,我吃完饭就要拿给你奶奶看看,我这一生啊,就喜欢你奶奶,可是啊她身体不好,早些年嫁给我,操心太多,心力交瘁,也没享过几天福。”
傅爷爷眼睛看着笔山,说着掏心窝子的话。
“你和盛炀啊,你们还年轻,什么事都要像今天这样,相互帮助,老了才有得伴儿。”
“人老了老了,没有个伴儿在身边,说些体己话的人都没有,孤单得很。”
安小月听得鼻子酸酸的,“我知道了,爷爷。”
傅金云担心这孩子又想深了,补充道,
“你也别操心太多,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吩咐盛炀去做,生活上的事情就找崔妈、福伯,自己个开开心心的。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爷爷,我会慢慢学习,也会努力把日子过好。”安小月保证。
但她可不敢吩咐傅盛炀做事情。
安小月不知道夫妻该是什么样的?
她从小只见过周老师和钟老师一对夫妻的日常生活,夫妻大概就是生活上相互照顾,有事好商量。
傅金云听了她的话,只是笑笑,并未点明。
这结婚后的生活,还真不是努努力就可以的。
各种滋味得自己去体会,挑子也得两头热才行。
他也知道年轻人的生活不能插手过多,只鼓励安小月,“嗯,你是个好孩子,爷爷放心。”
等安佳人适应了红山堂的生活,时间已经临近元旦节。
安小月的孕反不知不觉就结束了,她发觉这件事的时候,甚至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傅盛炀最近也变得很忙,她有心想要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那么陌生。
但傅盛炀经常很晚才回家,吃晚饭的时候,都看不到他。
原本说他上张医生的课,最后也被他亲自推到年后去了。
傅盛炀说这话的时候还面不改色,一脸理所应当。
她当时就在心里蛐蛐傅盛炀,你现在可知道自己忙不过来了吧!
安佳人静养一段时间,吃上中药,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许多。
太阳好的时候,她能自己在院子里推着轮椅走走,活动活动身体。
只是,喝中药的第二天早上,她睡醒,吐了一大摊黑色的血液出来。
可把小高吓坏了,小高跑去水榭居汇报,被傅盛炀给拦了下来。
“怎么了?”
傅盛炀眉头紧锁,明显不喜她鲁莽的行径。
“安太太吐血了,好大一滩血。”
傅盛炀噌地起身,拿了手机,快步向红山堂去,路上语气严肃地告诉小高。
“少夫人怀着孩子,你做事不要慌慌张张,惹得她也着急出事。”
小高疾步跟上,嘴里还不忘应着傅盛炀的话,“是,少爷,我记住了,没有下一次。”
傅盛炀给冷方以打电话,对方说这是正常的现象,这两天可能还会腹泻,都是吃中药之后正常的身体反应。
傅盛炀确认安佳人没有其他不适之后,才敢告诉安小月。
安小月的反应倒是比他预料的淡定很多,反倒他把自己弄得紧张兮兮的。
这日,安佳人收拾好自己,穿了身正式点的衣服,由崔妈推着她去了松涛苑。
“正好两孩子都不在家,我身体也好些了,也该去见见傅叔叔,和他说声谢谢。”
安佳人看着熟悉的景色,苏西都过世23年了,这傅园的景色依旧。
她身处冬日的傅园里,心中竟然生出丝丝悲凉,“苏西去得太早了。”
“是啊,晚棠小姐当初的做法,真的是太伤人了,老爷哪里是爱拈花惹草的人。”
崔妈一个佣人,才是见得最多的。
相比于其他的大家世族,傅家真的是干净很多,除了晚棠小姐。
“她恨宜修哥和苏西,是他们说傅晚棠和我二哥性格不和,所以不撮合两人。”
“天天在怀孕的苏西身边说自家哥哥在外面养人,宜修哥忙得脚不沾地,没多花心思在苏西身上,误会越来越深,这些种种才害得苏西郁闷生病。”
崔妈想到夫人的脸,心中难过,但安太太只会比她更难过,她宽慰道:“少爷很争气,接手了长丰集团。”
要到松涛苑了,两人都很默契地停止了这个话题。
傅金云正坐在太阳下打盹,一双眼睛闭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安佳人也不喊他,在一边安静坐着,一起晒太阳。
天上的云被追着跑,挡住了太阳,在地面投下一片阴影。
冬日,一没有太阳光照射,就会凉嗖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