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不懂欣赏,这好酒果然只有他一个人独享了。
傅盛炀匆忙回到水榭居,崔妈正在叠烘干机里拿出来的衣物。
一件一件小小的衣服,看得崔妈喜上眉梢。
仿佛已经看到小少爷、小小姐的可爱模样了。
傅盛炀进门,鞋都没来得及脱,“崔妈,少夫人回来了吗?”
“还没有。”见少爷面色凝重,崔妈以为出什么事了,“我打电话问问小赵。”
“小赵是谁?”
“商祺身体不舒服,今天就换了小赵保护少夫人。”
傅盛炀怔了怔,这么巧。
小月肯定误会他了。
肯定以为是他把商祺调走的。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现在就得去见小月,把事情都说清楚,他不想小月误会他。
“问问她们在哪里?我过去接她。”
“好。”崔妈放下手里的活,赶忙给小赵打电话。
傅盛炀上楼,准备换身衣服。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几种劣质香水混在一起的臭味各浸透了。
当他取下袖扣,准备归位的时候,才注意到放在首饰柜子上的粉色钻戒。
它静静躺在一张白纸上,孤独,透着清冷的美。
是小月无声的反抗。
他把戒指装进裤兜里,抓紧时间换了身休闲的服装下楼。
“少爷,这是小赵所在的位置。小赵说夫人已经进去四个小时了。”
“嗯。”傅盛炀接过,看地址是文化创意园区内的店,“楼上的衣物现在洗。”
“好的,少爷。”
安小月在影音房里看悲情电视剧,整整用了四包卫生纸,终于把十集电视剧看完了。
她一双眼睛充血、水肿,双眼皮肿成了单眼皮。
鼻尖连着脸颊一片绯红,说话的时候鼻音也很重,“姐姐,结账。”
钟玲喜全程陪同,一句话都没说,也没看电视剧,就盯着小月看了。
小月要喝水,她去接。
小月要卫生纸,她抽出来递上。
她一个人藏着总裁的秘密,谁都不能说,痛苦得不行。
小月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小月的感情就是一张白纸。
即使学生时代有不少男同学明恋、暗恋她,碍于她学霸、教师子女的身份,也没有人敢真的追求她。
现在,小月遇到个男人,又有了肌肤之亲和孩子。
不管有没有感情,对方在小月怀孕期间在外面乱来。
这对小月都是一种不屑和侮辱,她能瞒得住现在,但小月迟早会知道的。
小月知道以后如何面对总裁?如何与孩子解释?
人性,她作为律师,看得太多了。
小月现在的状态没有人能帮助她,精神上的痛苦,只有当事人看开,才能化解。
作为好姐妹,她只能默默陪着小月。
安小月低头出门,叫上小赵,准备离开。
“少夫人,少爷来了。”小赵提醒她。
天色暗沉,冷风刺骨。
傅盛炀坐在车上,车窗落下。
四目相对间,安小月一双红肿的眼睛淡如水。
“小赵,麻烦你送玲喜回去。”
钟玲喜心尖一抽,心疼地唤出声,“小月……”
小赵颔首,“是,少夫人。”
“玲喜,会好的。”安小月粲然一笑,“今天不能陪你吃饭了,我们下次约。”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我现在不忙。”
姐妹俩简单说两句,便各自上了停在路边的两辆车。
车内一片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无尽的沉默。
回到傅园,安小月独自走在前面,傅盛炀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直到上了水榭居的二楼,安小月面无表情地换衣服。
即使傅盛炀站在身后,她脱衣服的动作依旧从善如流。
傅盛炀能对她的肉体做任何的事情,但是她的精神,必须是自己的。
傅盛炀等她套好家居服,“我们聊一聊。”
“你说。”她清冷容颜露出一抹笑,笑意未达眼底。
“商祺确实是身体不舒服,我并没有找过她。”
“知道了。”她淡淡地应。
傅盛炀神色一滞,“酒吧是纪遇白的,他刚开始创业,没钱租办公室,谈事就安排在酒吧了。”
“知道了。”
傅盛炀心底蓦地锐痛,掏出裤包里的粉钻戒指,“这个……”
“哦,谢谢你。”安小月笑了一笑,神色抱歉,“我正着急呢,忘记自己放在哪里了。”
话落,安小月自己把戒指戴回无名指。
傅盛炀掌心落空,她指尖微冷的触感犹在,凉意落在他心尖。
安小月见他愣愣望着掌心,疑惑道:“还有其他事吗?”
傅盛炀黑眸沉沉,“没有。”
“傅先生,我想睡一觉。”安小月声调如常,眼神坚定,
“中康堂的实习,对我的职业规划很重要,我会按照协议做好妻子、母亲该做的事情,同时也请你不要干扰我的学业。”
傅盛炀盯着她哭肿的眼睛,拒绝的话如何都说不出口。
他不愿意她去,可她会不开心。
可是,她去了......
傅盛炀内心摇摆,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我去睡会儿,晚饭我就在房间吃吧,顶着这张脸,没法见傅爷爷和我妈妈。”
安小月自顾自地说完,不再看傅盛炀的反应,径直拉开被子睡下。
第59章 她不会再高估自己
傅盛炀在站在那,沉沉黑眸盯着床上拱起的一坨。
良久,他挪动步子离开。
安小月听到他的脚步声走远,眼眶的泪水霎时流了出来,如决堤的洪水般湮入枕头,留下一片湿痕和潮热。
人只有在悲伤的时候,才会做出最冷静、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
安小月,你很棒了。
不要害怕傅盛炀,要勇敢表达需求。
“少夫人。”
安小月正自我鼓励、安慰,忽然听到崔妈的声音。
她还没来及擦泪水,崔妈已经到了床边。
“哎呦呦~”崔妈细眉紧拧,心疼出声,“怎么哭成这样了,少爷也太过分了。”
“没……”安小月抓起被角,往脸上一抹,擦去泪水,否认道,“和傅先生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除了少爷,谁敢把少夫人气成这模样,这傅园上上下下谁不稀罕少夫人啊。”
崔妈忿忿不平,至于少爷吩咐她冰敷的事,她是只字不提。
崔妈把准备好的冰勺子、冰袋拿出来,给她敷在红肿的眼睛上。
“不哭,不哭,崔妈给你冰敷一下眼睛,这都肿成鱼泡眼了。”崔妈柔声哄着。
安小月破涕为笑,“谢谢崔妈。”
“不哭了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会过去的。”
“嗯,知道了崔妈。”安小月甜甜应着,心里因为崔妈的话,渐渐明媚起来。
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和傅盛炀是奉子成婚,协议婚约。
一切按照协议内容办事,其他的事情互不干涉。
傅盛炀在外面如何,与她没有关系,她又何必耿耿于怀。
只是,傅盛炀有一句话说错了。
她不是不靠他了,也不是妈妈出院就利用完他了。
妈妈的病还需要冷家把脉开方,她该做好本分的事情。
她以为亲口听到傅盛炀说他妈妈的事情,他们更近一步。
因为傅盛炀的亲昵举动,她错误地理解两人之间的关系。
以后,她不会再高估自己在傅盛炀心中的份量。
冰敷的效果很好,十多分钟安小月红肿的眼睛就缓解许多。
“崔妈,我晚饭就在水榭居吃,妈妈问起,就请你告诉她,我玩累先睡了。”
今天她的情绪不对,没有办法面对妈妈。
“好,少夫人休息吧。”
崔妈收拾好东西出房间门,被门旁站着的高大门神吓一跳。
少爷也真是的,干嘛躲门口偷听?
早知道少夫人会哭,自己又没有哄好的本事,何不事事顺着少夫人点?
“没哭了,睡下了。”崔妈汇报。
“嗯。”傅盛炀点头,转身去书房。
冰敷之后,安小月感觉眼睛没那么难受了。
她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傍晚时分,她被崔妈叫起来吃了晚饭。
洗洗澡,收拾一番见习要用的东西,就又睡下了。
没有傅盛炀打扰,她这一觉睡得很好。
起来的时候,傅盛炀已经不在家里。
她坐在餐桌吃早餐,看时间差不多,试探性开口,
“崔妈,我要出门。”
“好,我叫商祺准备着。”
安小月见崔妈语气、神情一如从前。
傅盛炀没和崔妈说什么吗?